开完会回到别墅区,门口站岗的人换成了赵雨晴。她穿着轻便的战术外衣,短发丝被正午热辣的阳光照得毛茸茸。
“别站了,快回去养伤啦~”我朝她眨眼:“人不在家。”
“刚回来。”她帅气扬嘴:“你这女主人的架势挺足啊林丘,以后是不是换成你给我们发工资啦?”
“我可发不起你的工资。”我急忙摆摆手:“赵主管的身价,几顿饭才能请得起你呀?”
闲扯两句后,慢悠悠进到客厅,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客厅对面的开放式厨房径直扑来。
一只粗陶砂锅在灶火上,盖沿噗噗腾出白汽;炖得软烂的黄豆猪蹄在砂锅里咕嘟冒泡;一旁梅菜切得细碎,炸好的五花肉金黄酥脆……
这是我最爱吃的两道下饭菜,他闷不吭声就给安排上了。
“林丘,帮我拿件裤子!”
浴室里哗啦的水声停顿,向星屿的声音混着湿漉又慵懒蒸汽飘出来。他显然没料到会议结束的这么快,声音里透出一丝慌乱。
所以……他是裸着进去洗澡的!浴巾都没带上?
“等会。”我应合一声,轻快地走向他的卧室。
衣橱半开,整齐挂着纯色极简的基础衣物。翻找期间,指尖一不小心触到那条不幸“阵亡”的旗袍……
指尖一顿,嘴角一勾,睚眦必报的我,精准绝妙的报复灵感就此诞生。
我马上发信息:“晴姐,快帮我拿一条大码的五分裤上来,男款!”
“……?”浴室里水声再次渐歇
“别急哈,马上~”
我催促赵雨晴快跑过来,一把接过裤子。故意在门口顿了顿,才推门递进去:“拿着。”
磨砂玻璃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涌出,裸上半身-原皮向星屿,带着几分湿身诱惑“帅气登场”。
水珠顺着他精瘦的下颌线滑落,薄肌线条分明,穿衣显瘦,脱衣……直接给我整迷糊了……斯哈斯哈……
他套上的裤子即便将抽绳拉到最紧,裤头依旧松垮地挂在腰上。
“这裤子怎么……这么大一件?”他微蹙着眉,提拽着裤子。
我两手一摊,装出无辜模样:“大吗?可能是……你小。”
“我……!”听出我话里的陷阱,他狠瞪上一眼,简直忍不了一点:
“我从头到脚,都是按照成年男性的平均尺码和主流审美标准构建的。数据来源于全球体测样本,误差不超过3%!”
“哦~小嘴可真能叭叭,”我故意凑近一步,伸手假装扒拉他的裤头:“那就好奇了,人类的‘平均尺寸’,是什么尺寸?”
“喂!”他猛地后退一步,修长的腿差点被地毯绊倒,一手死死拽住裤腰,一手慌忙挡开我伸过去的“魔爪”:
“别闹!”
“哈哈哈……”我大笑出来,见他窘迫更是玩心大起,步步紧逼:“你还会害羞呀?”
他一本正经的虚张声势:“我是怕吓到你。”
“哈唷!我什么世面没见过?”我夸张地环抱双臂,继续挑逗:“除非……你这‘标准模型’里藏着什么不得了的……‘隐藏技能’?”
“哈,”他扯着那条滑稽的大裤子,反向逼近,准备占据主位:
“你试试……就知道。”
我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轻咬着唇快要招架不住:“我…我可没说要试,你——不要用让人想犯罪的眼神看我哦!”
“我哪有?耍流氓是吧,”他极具侵略性的警告:“手再过来,我真不客气了。”
“就看看,好奇嘛。”我再次伸手试探
“啊哈~~~”
突然一声娇哼,震我一激灵:“你叫什么啊向星屿!……不要发出这么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我……真服了。你碰到我了!”
“哎呀我,不小心的。”
“……女流氓吧,你?”
他松开紧咬的下唇,一只手就抓住我的两个手腕,把我的手臂拎高按在墙面。
“呀!”
湿哒哒的胸膛堵着我的呼吸,低语拂过发烫的耳廓:“回回大白天搞事情!”
“…开个玩笑…而已。”
我羞得无处可躲的眼光,暂先放到他含着水珠的锁骨上,这斜方肌肉……挺man~
“林丘,你知不知道我的设置和一个成年男性无异,正常每周都有几次性冲动。”
“几、几次?”
“还问就把你拖到中岛台上……”
“欸欸!你不是约了何旭吃饭?”
“对啊,真别闹。”他的唇贴在我的耳朵上,气音扰得人心痒痒:“等晚上回来一定……”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一下,护在自己胸前:“而且你天天那么忙,忙着‘拯救人类’哪有空管我……”
“我今天才不要关心人类,我要你……”他把我完全笼罩在气息之下,声音压得更低:“千万别叫太大声。”
“滚开啦~”
我的反驳半推半就,他的靠近要亲不亲……在拉扯之中,忽略了门厅那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何旭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梯口,一个抬手捂住双眼,指缝张大,那双写满“我什么都没看见”的眼睛提溜扫视全场:
“哎哟!我来的又不是时候?打扰了……打扰了~”
“你来得正是时候!”
向星屿抓到了救命稻草,放下我的手,利落转身溜回房间,顺带上门。
一串窸窣的换衣声,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一场身份的切换:从暧昧的共谋者,变回冷静的策划者。
我站在原地僵硬地捋起衣角,为了掩饰那无处安放的尴尬,只得装作很忙地去沙发整理的靠垫。
“抱歉啊,我以后记得走正门。”
何旭站在原地,三分调侃、七分了然,又目睹一场家庭伦理剧:
“不是我说,他精力也旺盛了吧?你们两口子,天天在家玩什么……行为艺术展吗?”
“没有~跟他开玩笑呢。”
我不自在地抿紧干涩的嘴唇,用手当抹布去擦本就光洁的台面,手忙脚乱得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女孩。
何旭轻笑一声,自顾自走到餐桌旁,熟练拉开椅子坐下:“什么时候开餐?我是来洗碗的,煮菜的事可不归我管。”
“马上。”向星屿衬衫套T恤出来,清爽得像个“男大”。
这男人……穿衣服、不穿衣服怎么都这么帅,一直在迷惑我的心智,反复勾引我……!
突然就理解了老祖宗几百年前“南征北战”,讨伐西域,绝不是为了一口葡萄干……我都嗨出一种当“皇帝”的快乐,爱江山,更爱混血美人呐~
但在何旭面前,还是要收敛,口水流出来就现眼了!
“注意身体啊星屿,我都担心你累晕。”
“你操这心!”向星屿也有点绷不住,端起水杯猛喝一口掩饰:“闭嘴吃饭吧。”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上辈子就像一家人。炸肉酥糯,梅菜的咸香,浓郁裹住所有未说出口的温馨……向星屿自然地给我夹菜,熟练地好似曾经练习过千百遍。
他抬眼,目光与我短暂相接,那静如深海的眼眸里,泛着藏不住的爱意;像星轨偏移泄露给宇宙的秘密。
饭后不久,他们便起身谈论着什么“频率校准”“能量阈值”“倒计时同步”一类我听不懂的术语。
向星屿又回头对我说了一句:“别等我,早点睡”,又带着何旭跃迁到禁区……
一整个百无聊赖的下午,直到窗外夜色模糊了地表与天际的界限,城市的光晕与星空渐渐交融……
我就这么靠在沙发发呆。
他现在没空跟我谈恋爱,也没空解释那些高维运算、造星计划、18天倒计时和那场决定宇宙命运的赌约;
他的世界太庞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屿”。而我,可以等待,就几天而已。
美好的人和事,都需要耐得住性子……
“等他从星际的尽头,穿越坍缩的时空,避开高维之刃,回来牵起我的手”——这样才够浪漫,对吧。
自说自话到晚饭后,我决定窝进影音室,打开孟医生抽取的那份他构想中的,属于我们的爱情。
有点小紧张,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情节让他这么留恋!
把记忆内容调拨到全息投屏,屏幕环绕开启,光影流淌开来,立体画面随即呈现:
蜿蜒的沿海公路上,一辆蒂芙尼蓝色保分捷,伴着清新海风和车载音乐《Waving At Cars》欢快的压着线驰骋……
纯净清甜的嗓音伴着海风扬散着她的发丝,边开车边跟着哼唱……右手偶尔离开方向盘,随意拨弄一下那被风吹得蓬乱的波浪长发,漫不经心的俏皮,自然潇洒好不做作。
她正驾驶着哥哥送她的大学礼物——那辆梦寐以求的跑车,驶向在大学城附近为她新购置的三层小洋房。
全世界,在这一刻为她开道。
谁懂得这种快乐?
家境优渥、高考顺利、人生一路绿灯、生活无忧又无虑……命运的宠儿,老天爷也要为她开外挂。
白色编织长裙随风轻扬,水晶花瓣耳环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路边的椰风树影飞速掠过,斑驳洒在她周身,光影交错间,让人一时分不清,是这片30多年前彼海更美,还是她更迷人。
老电影质感的剧里的女主,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却比我漂亮很多!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没喝酒就被美醉了……她带着与生俱来的“我才是女主”的魅力、气场全开、不管不顾地闯进视野。
笑靥灿烂,眼眸清亮,天生就该站在镜头中央,被光追逐,被爱包围。
那一刻,她是命定的主角!
这一刻,我看到另一种可能,另一个被命运厚待、被生活宠溺的“我”的版本。
她完完全全符合幻想中的“我”自己。散发出的耀眼自信,却是我穷极一生都学不来的。
而她,才是向星屿命定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