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给钟楼镀上了一层淡金色,像是给这座古老的建筑披上了一件华丽的外衣。钟楼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翠绿的叶子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几只麻雀停在钟楼的顶端,叽叽喳喳地叫着。
陈野走到钟楼的脚下,抬头望去,钟楼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像是一只眼睛,俯瞰着整个青川老巷。
他绕着钟楼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墙壁。按照苏晚笔记本里的地图,地窖的入口就在钟楼的西侧墙面。
果然,在西侧墙面的下方,他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砖石的缝隙里,卡着半片干枯的白梅花瓣——和他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陈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抠出那块砖石。砖石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把生锈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数字“7”——和7车间储物柜的钥匙,是一对。
陈野的心里一阵激动,他拿起钥匙,按照地图的指引,找到了钟楼基座的拱形窗户。窗户下方,有一个圆形的铁盖,铁盖上刻着复杂的钟表齿轮图案,看起来很精致。
他把铜钥匙插进铁盖的锁孔,轻轻转动。
“咔嚓”一声,铁盖开了。
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铁盖下方,是陡峭的青石板石阶,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很滑。
陈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咯吱”的声响。
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陈野看到了一扇暗红色的木门,木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是苏晚的:“当指针指向真相,证据便会浮现。”纸条的下方,标注着一个时间——18:05。
陈野推开门,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老式钟表机芯,机芯的齿轮早已锈死,上面落满了灰尘。机芯的下方,是一个方形的地窖,地窖的盖子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和钟表机芯的指针完全吻合。
陈野走到机芯的旁边,看到墙角放着一根生锈的铁杆。他拿起铁杆,插进机芯的齿轮里,用力转动。
齿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沉睡了多年的巨人,终于苏醒过来。
陈野盯着机芯上的指针,看着它一点点地转动。
17:55……18:00……18:05……
当指针指向18:05的那一刻,密室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地窖的盖子,弹开了。
陈野的心猛地一跳,他放下铁杆,走到地窖旁边,顺着地窖里的绳子滑了下去。
地窖里铺着干燥的稻草,稻草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是苏晚在笔记本里提到的那个公文包。
陈野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打开公文包。
公文包里,装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一盘录音带和一个U盘。
文件是赵坤肇事逃逸的完整证据:事故现场的原始照片、王师傅的病历、赵坤贿赂官员的转账记录,还有一份钟表厂地块的非法交易合同。合同上写着,赵坤通过贿赂张启明,以极低的价格获得了钟表厂地块的拆迁权,对于拒绝搬迁的居民,采取威胁、恐吓甚至暴力的手段,王师傅就是因为带头反对,才被赵坤残忍地撞成重伤。
录音带里,是赵坤和张启明的对话,声音清晰可辨。
“那个老东西(王师傅)敢反对拆迁,找死!”赵坤的声音嚣张跋扈。
“坤哥,小心点,别留下把柄。”张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
“怕什么?张大山是我亲戚,谁敢查我?那个叫苏晚的丫头,知道点什么,派人盯着她,敢乱说话就做掉她!”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等拆迁款下来,我们五五分成。”
“好!合作愉快!”
U盘里,是苏晚录制的一段视频。视频里的苏晚,面色憔悴,穿着一件印着白梅的T恤——那是陈野送给她的。她的头发剪短了,眼角有淡淡的淤青,可眼神却很坚定。
“陈野,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所有的证据。”苏晚看着镜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现在在钟楼顶部的阁楼里,很安全。老周和张叔在照顾我,你不用担心。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会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大槐树下等你。陈野,我爱你,等你。”
视频的最后,是苏晚画的一朵白梅,旁边写着一行字:“雾锁青川终有晴。”
陈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三年了,他终于找到了所有的证据,终于知道了苏晚的下落。他仿佛看到,苏晚站在大槐树下,穿着白裙子,手里捧着白梅,笑着向他招手。
就在这时,密室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头顶的石块纷纷掉落,灰尘弥漫。
陈野的心猛地一沉——是赵坤的人!他们在破坏钟楼!
他立刻抓起公文包,转身朝着石阶跑去。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地窖的入口被掉落的石块堵住了。
跑到铁盖处时,陈野听到钟楼上方传来刀疤脸的怒吼声:“找不到证据就把整个钟楼炸了!炸平它!”
陈野不敢停留,他迅速合上铁盖,用藤蔓和砖石把铁盖掩盖好,然后沿着钟楼侧面的小路,朝着老城区的巷弄跑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钟楼的一面墙塌了下来,扬起漫天的灰尘。
陈野回头望了一眼倒塌的钟楼,心里默念着:苏晚,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