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台风过境青川的傍晚,乌云压得很低,老巷里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着落叶四处乱撞。
下午6点05分,废弃钟表厂的钟楼再次发出沉闷的钟鸣,声音穿过浓雾,回荡在青川的上空。
陈野站在顶楼出租屋的阳台,手里摩挲着那台海鸥胶片机,机身的刻字被磨得有些模糊,虎口处的浅疤在潮湿的空气中隐隐发痒。三年了,这个疤痕和这台相机一样,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成了他无法磨灭的记忆。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刚把举报信塞进举报箱,就被几个黑衣人盯上了。他们跟着他回到工作室,踹开了门,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眼神凶狠得像狼。
“小子,敢举报坤哥?活腻了?”刀疤脸冷笑一声,挥手打碎了墙上的照片。
陈野想反抗,却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砸毁了所有的相机和胶卷,撕碎了他和苏晚的合影,最后,刀疤脸拿起一把扳手,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告诉坤哥,我不会放过他的!”陈野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喊道。
刀疤脸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不放过?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还有你的小女朋友——苏晚,是吗?”
陈野的心猛地一沉,他想挣扎,却被黑衣人打得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工作室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和照片,而苏晚,不见了。
桌子上放着一盆枯萎的白梅,那是苏晚最喜欢的花,旁边还有一枚断裂的铂金戒指——正是他送给苏晚的那枚,“CY&SW”的刻字被摔得歪歪扭扭。
陈野疯了一样地跑遍了青川的大街小巷,问遍了所有认识苏晚的人,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被赵坤的人抓走了;有人说,她害怕报复,已经离开了青川。
陈野不信,他知道苏晚不是胆小的人。他去公安局报案,可接待他的警察却说,没有证据证明苏晚是被绑架的,只能按失踪人口处理。陈野这才知道,赵坤的远房亲戚,正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张大山——他的举报信,根本就没有被递上去。
从那天起,陈野隐姓埋名,离开了老巷,租了这间顶楼的出租屋,靠接一些零散的拍照单糊口。他从不接夜间的活儿,也不与陌生人深交,每天的生活只有两件事:寻找苏晚,追查赵坤的罪证。
他知道,只有将赵坤绳之以法,苏晚才会安全出现。
这三年,陈野瘦了很多,脸上的棱角变得分明,眼神也从曾经的清澈,变得深沉而锐利。他常常会在深夜拿出那枚断裂的戒指,和那盆枯萎的白梅,对着窗外的钟楼发呆,嘴里反复念叨着:“苏晚,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这天,陈野刚拍完一卷老巷的街景,回到出租屋,习惯性地拿起相机,对着窗外的钟表厂宿舍楼调试焦距。突然,他的手顿住了——镜头里,宿舍楼3楼西侧的窗口,闪过一道苍白的手影,那只手的指尖,挂着半枚断裂的银色戒指,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指缝淌下来,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陈野的心脏骤然紧缩,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那枚戒指——那是他送给苏晚的定情信物!
他颤抖着举起相机,连按了好几下快门,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阳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陈野来不及多想,抓起一件黑色雨衣披在身上,踩着积水冲下楼,雨衣内侧的小口袋里,装着备用胶卷和几片枯萎的白梅花瓣——那是三年前,苏晚留在工作室的。
他要去宿舍楼,他要找到苏晚,他要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