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赌!?”
客厅拐角,当林中山抓住林薇的手想要拉开她时,林薇整个人靠在墙壁上,脚后跟死死抵住墙根,愣是没让林中山拉开得了她。
“林中山你能不能去死啊!”
“我求你去死好不好!”
“我和妈妈还被你害得不够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委屈,是攒了太久终于压不住了的火山。
“薇薇。” 林中山看着死死瞪着他的林薇,叹了一口气,语气低沉,“你再不让开,爸爸就要不客气了。”
“请叫我的名字!林薇。” 林薇一字一句咬牙道,眼神中满是冷漠,“我的爸爸早就死了。”
眼见他说的话没用。
林中山手上的力气猛然增大,双手抓住林薇的胳膊用力一拽!
“啊!”
她被重重摔坐在地上,一头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晕了过去。
“薇薇!”
发觉自己用力过猛的林中山眼神中出现一丝慌乱,连忙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林薇的鼻息。
有气,还活着。
“别怪爸爸……”
确认她安全无事,林中山才心头一松,起身继续朝卧室走了几步,便又转过身来再次看向林薇,那目光里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麻木。
最终,他转过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当他转弯走进卧室之后,一眼便看到了安静坐在床头、用手轻轻擦拭他们结婚照的余灵。
照片里,女人皮肤白皙,眉眼弯弯,男人更是帅气儒雅,和现在站在门口的这个男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钱呢?”
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林中山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隐晦的愧疚,然后,他的脸色立马狰狞起来。
“拿出来!”
“再给我一万!”
他朝着余灵摊手大吼道。
余灵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慢慢抬头,已经出现不少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中山......”她 带着哭腔的声音中含着哀求,“我们不去赌了,好不好?”
“之前欠的钱,我们俩慢慢挣。”
“等还完钱,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因为缺乏保养和足够的营养,她那不到四十岁的皮肤显得无比蜡黄和糙老。
“不赌?”
林中山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吗?”
“你那几千块钱的工资就算还一辈子,也还不清!”
“我不想好好过日子吗?”
“我现在所做的!” 他猛地冲上前去,死死抓住余灵的双肩,盯着她,“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们这个家!”
余灵的眼泪慢慢从眼眶中流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
“但那是个无底洞啊!”
“你要是继续赌下去……我们家就全完了!”
“中山!” 余灵紧紧抓着他们的结婚照,望着林中山,跪在地上,“我求你别赌了……回不了本的……”
“回不了?”
林中山死死盯着余灵呢喃了一句,猛地提高声调,眼神坚定:
“你踏马给我闭嘴!”
“我说回得了本!那就一定回得了!”
林中山死死盯着余灵呢喃了一句,猛地提高声调,眼神坚定。
说完,他一下直起身来,开始在卧室里翻箱倒柜起来。
“哗啦!” 抽屉被拉开。
“砰!” 柜门被甩上。
“噼里啪啦!” 零零碎碎的东西掉了一地。
“我就只拿这五千……”
抽屉最底层,一沓皱巴巴的零钱将病历单盖得严严实实,林中山抽走一半,然后用袋子包好揣进衣服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余灵,刚想要叮嘱她“剩下的你记得按时吃药”。
“林!中!山!”
门口,林薇已经双手举着一把菜刀,声音颤抖地打断了他,眼神中依旧带着愤恨:
“你给我滚出去!”
“不许伤害我妈妈!”
“你休想拿走我家的一分钱!”
那把刀在林薇手里微微发抖,可以看得出来她真的会动手。
“女儿!” 余灵脸上的泪依旧没有停,她看着林薇嘶哑喊道,神色悲伤,“把刀放下!”
“让你爸爸走!”
“妈!” 林薇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
“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为什么?”
她真的理解不了。
为什么母亲这么心软?那个男人早就不配做她的丈夫了,更不配做她的父亲!
余灵并没有回答林薇的问题。
她只是眼睛看着林薇,一秒,两秒,三秒。
最终,林薇缓缓放下菜刀,将位置让了出来。
但眼神依旧死死放在林中山的身上。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林中山可能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恨我吧。”
林中山看到林薇让开,脸色重新恢复冷淡,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作为一个父亲。”
“我的确不合格。”
楼下。
当林中山心情有些沉重地走下来时,便看到站在他前面几步的位置、似乎正在等着他的楚御。
“林叔。”
前方,楚御静静地看着林中山,目光很复杂,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世事无常。
这个曾经对他释放过善意、让他觉得世界仍然有一丝温暖的男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早已经注意到了林中山,但他并没有走上去。
因为那是林姐她们的家事。
外人不能插手,也插不了手。
对面,看着年轻但浑身上下透着成熟气质的楚御,林中山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沉默了几秒,他轻轻开口:
“好。”
城中村外围。
楚御单手举起一块巨大废弃钢板,那钢板大得可以在上面躺七八个人,然后重重一扔。
“轰!”
钢板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碎土块四溅,溅得老高,有几块差点崩到林中山脸上,令得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叔,坐。”
做完这一切,楚御淡定地甩了甩手,示意林中山坐下。
“小御……你!?”
林中山犹豫地坐下,眼神中充满惊讶,欲言又止。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赌博赌得神志不清了。
居然看见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小伙,单手举起了一块可以在上面躺七八个人的钢板!
那钢板少说也得有几百斤吧?
“林叔,你没看错。”
楚御顺势也坐了下去,认真地看着林中山,语气认真:
“你只要肯回头,不再去赌!”
“凭我现在的能力!我就能很快把你的欠款全部还清。”
“林叔!” 他顿了顿,“一时犯错不可怕。”
“重要的是,不要一直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
听到楚御的话。
林中山眼神中出现一丝光亮,但又随即黯淡下去。
“那是你的本事……” 他自嘲地叹了口气,微微偏头,“我怎么能让你还?”
“而且……我不能害了你一辈子。”
他知道楚御什么意思。
但余灵的病......那是个无底洞啊!
楚御是个好孩子,他能有更好的前途,不能让自己一家耽误了他!
“不能害了我一辈子?”
楚御的声音突然变硬了,“那就可以害了林姐一辈子?”
“害了余阿姨一辈子吗?”
“林叔!” 他盯着林中山的眼睛,“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你应该对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儿负责。”
“你这么赌下去......” 他的语气渐渐变重,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你知道上次讨债的来了......”
“林姐差点被……”
楚御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
听到楚御的话,林中山猛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