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黑心入脉
书名:黑骑:我在大周战丧尸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7966字 发布时间:2026-06-01


  “区别在于,你还能选择杀谁。”他盯着我,“妖杀人,因欲;你杀人,因义。心不同,道自异。”

  苏婉忽然插话:“前辈,若强行炼化,会不会触发他记忆里的封印?上次在城隍庙,他一用全力,就头痛欲裂,差点失忆。”

  守心人点头:“正是要借黑心之力,冲开那层封印。你亲人的死,或许另有隐情。”

  我呼吸一滞。那些模糊的血夜、母亲最后的呼喊、父亲断剑上的符文……全都藏在一层雾后,怎么也抓不住。

  “时辰到了。”守心人抬头望天,“寅时三刻,星移位转,阴气最盛,也是炼化最佳时机。”

  他指向祭坛中央:“站上去。苏婉护他心脉,阿蛮戒备四方,朱小福——你就在那儿躺着,别动!”

  “哦……”朱小福弱弱举手,“我能先擦擦脸吗?全是黑水……”

  没人理他。

  我踏上祭坛,脚下石纹忽然亮起,竟是以血为引的古老阵图。黑心之力瞬间暴动,如潮水倒灌入识海。剧痛袭来,我几乎跪倒,却咬牙挺住。

  “记住,”守心人声音穿透痛楚,“不是你在炼它,是它在认主。”

  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青竹岭,而是幼时庭院。母亲端着药碗,轻声说:“锋儿,喝了就不疼了。”

  可那碗里,浮着一只血眼。

  “娘……”我喃喃。

  “别信!”苏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是幻象!”

  我猛地睁眼,发现右手已覆满黑鳞,指尖滴血。而记忆深处,一道金光正撕开迷雾——原来那夜屠村的,不只是妖,还有……穿龙纹袍的人。

  “大周……皇室?”我嗓音沙哑。

  守心人神色凝重:“终于想起来了?”

  就在此时,祭坛外传来冷笑:“逆脉现世,果然在此。”

  灯引使带着三名镇妖司高手,手持青铜灯,缓步逼近。灯焰幽绿,照得人脸如鬼。

  阿蛮拉满弓:“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

  朱小福挣扎着爬起来,哆嗦着掏出最后一张符:“我……我这次肯定没画反!”

  苏婉握住我的手,安魂玉贴在我掌心:“别怕,这次我们一起扛。”

  灯引使脚步未停,青灯焰影在石阶上拖出长长的鬼影,仿佛连风都避开了那三盏青铜灯。他嘴角噙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厉锋,你体内的逆脉,本该随你父亲一同埋进黄泉。如今现世,便是大周律令不容之物。”

  我站在祭坛中央,右手黑鳞未褪,指尖仍滴着血,但痛楚已不如先前那般撕心裂肺。守心人的话在耳边回响——“不是你在炼它,是它在认主。”我缓缓握紧拳头,黑心之力竟不再如毒蛇般噬咬经脉,反而如溪流般顺从地游走于四肢百骸。

  “逆脉是罪?”我冷笑,“那屠村灭口、焚尸灭迹的龙纹袍人,又算什么?”

  灯引使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妖言惑众。镇妖司奉天子诏,缉拿逆脉余孽,肃清妖氛。你若束手就擒,或可留全尸。”

  “全尸?”阿蛮啐了一口,箭尖微颤,“你们上次在城西烧死的那个‘逆脉’,连骨头都没剩!”

  苏婉低声在我耳边道:“别被他激怒。灯引使的青铜灯能引魂锁魄,一旦被照住,黑心之力会被强行抽离,你会变成一具空壳。”

  我点头,目光却落在灯引使身后那名镇妖司高手身上——那人低着头,右手始终藏在袖中,步伐却异常轻盈,不像寻常武夫。我曾在城隍庙见过类似的步法,那是……皇室暗卫的“影步”。

  守心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灯引使,你带的是‘灯’,不是‘令’。镇妖司无权动用龙纹灯,除非……你已不是镇妖司的人了。”

  灯引使瞳孔一缩,随即大笑:“老东西,你果然知道得太多。”

  话音未落,他手中青铜灯猛地一晃,幽绿火焰暴涨三尺,直扑祭坛!苏婉立刻将安魂玉举过头顶,玉光如月华倾泻,与灯焰相撞,发出“嗤嗤”声响,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焦糊与药香混杂的怪味。

  阿蛮一箭射出,却被另一名镇妖司高手挥刀劈落。朱小福趁机扑到祭坛边缘,把那张“肯定没画反”的符贴在石槽上,口中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哎呀,是不是该念‘玄天真武’?”

  没人理他。

  我盯着那名藏袖之人,忽然开口:“你袖中藏的是‘断魂针’,还是‘封脉钉’?”

  那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就是现在!

  我右脚一跺,祭坛阵图再度亮起,黑心之力顺着石纹蔓延而出,如墨蛇般缠上那人的脚踝。他猝不及防,身形一滞,袖中寒光乍现——果然是封脉钉!

  “阿蛮!”我低喝。

  阿蛮早有准备,第二箭已搭上弦,箭尾缠着苏婉给的“引雷丝”。弓弦一响,箭如流星,直穿那人袖口。雷丝遇钉即爆,轰然一声,那人整条右臂焦黑,踉跄后退。

  灯引使脸色铁青:“结灯阵!”

  三盏青铜灯同时高举,绿焰交织成网,朝祭坛罩下。

  守心人青竹杖顿地,口中轻吟:“星沉月隐,地脉归藏。”

  地面忽然震动,无数竹根破土而出,缠住灯脚,生生将灯阵拖慢一瞬。

  “走!”守心人低喝,“从后山密道,去‘忘川驿’。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那你呢?”苏婉急问。

  “我这把老骨头,正好陪他们聊聊旧事。”他转身,白发在绿焰中飘动,竟有几分悲壮。

  我咬牙,一把抱起瘫软的朱小福,对阿蛮道:“带路!”

  阿蛮点头,转身跃下祭坛后侧断崖——那里有一条只有猎户才知道的藤索小径。苏婉紧随其后,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我最后望了一眼守心人。他站在祭坛中央,青竹杖点地,周身浮起淡淡金光,竟与我记忆中那夜父亲断剑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灯引使怒吼:“拦住他们!”

  可藤索已断,我们坠入深谷雾中。

  风声呼啸,朱小福在我怀里哀嚎:“我晕高啊——!”

  我闭上眼,任黑心之力护住周身。这一次,它不再是我体内的异物,而是……我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落在一片软泥地上。阿蛮迅速爬起,警惕四顾:“到了,忘川驿就在前面半里。”

  苏婉扶起朱小福,检查他是否被妖血侵蚀。我则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山脊上那点微弱的绿焰——守心人还在撑着。

  “我们还会回来的。”我低声说。

  苏婉走过来,将安魂玉重新塞进我手心:“不是‘我们’,是‘我陪你’。”

  朱小福揉着屁股嘟囔:“那我呢?”

  “你,”阿蛮拍他脑袋,“负责别再掉进奇怪的池子。”

  夜风渐凉,雾中隐约传来马蹄声——不是追兵,是驿站方向来的车驾。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熟悉的脸。

  是当年城隍庙里,那个卖糖人的老婆婆。

  车帘掀开,那张皱纹堆叠却笑得慈祥的脸一露出来,朱小福“哎哟”一声差点跪下:“糖婆婆?!您不是……不是三年前就……”

  “就怎么?”老婆婆慢悠悠地从袖里掏出一串琥珀色的糖人,晃了晃,“就该入土了?小道士,你咒我?”

  朱小福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我那是……那是听说您搬去南边卖糖了!”

  老婆婆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我身上,眼神忽然沉了沉:“黑心之力已入你脉,再拖三日,魂归忘川。”

  我心头一紧,手不自觉地按上胸口——那里隐隐发烫,像有团火在烧。苏婉立刻搭上我的手腕,指尖微凉,眉头蹙起:“脉象浮躁,妖气已侵心窍。”

  “那还不快上车?”老婆婆拍了拍车板,“愣着等灯引使御剑追来?他们可比马快多了。”

  阿蛮警惕地拉弓搭箭,箭尖对准车顶:“婆婆,您怎么知道灯引使?他们可是皇城秘卫,连黑骑都查不到底细。”

  老婆婆不答,只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往空中一抛。铜钱悬而不落,竟在半空滴溜溜转着,映出远处山脊上几道银光——那是御剑破空的痕迹。

  “来了。”她语气平淡,却一把掀开车帘,“上车!”

  我们没时间犹豫。朱小福第一个蹿上去,差点被糖人绊倒;阿蛮护着苏婉紧随其后;我最后一个跃上,刚坐稳,车轮便“吱呀”一声疾驰而出。

  马车没马拉,却跑得飞快,四蹄踏雾,如履平地。我盯着那铜钱,它还在转,映出的画面里,三道银光越来越近。

  “婆婆,这车……”我话没说完。

  “纸马。”她淡淡道,“烧给死人的,借阴路跑阳间,撑不了多久。”

  朱小福吓得缩在角落:“那、那我们是不是也算……半死人了?”

  “闭嘴!”阿蛮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再废话把你扔下去喂灯引使!”

  苏婉却从包袱里翻出几道黄符,咬破指尖飞快画符:“厉大哥,张嘴。”

  我一愣:“干嘛?”

  “含符镇心!”她不容分说把符塞进我嘴里。符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直冲心口,那团灼热竟稍稍退了。

  就在这时,车顶“砰”地一声巨响!一道银刃劈穿车顶,直插我面门!

  我侧身翻滚,刀刃擦着耳际钉入地板。抬头一看,车顶破洞外,一名白衣灯引使凌空而立,手中长剑泛着冷光,剑穗上系着一盏幽蓝小灯。

  “交出黑心之人,饶尔等全尸。”他声音冰冷,毫无起伏。

  “放你娘的屁!”阿蛮怒喝,一箭射出。箭矢破空,却被对方剑尖轻点,瞬间化为灰烬。

  “雕虫小技。”灯引使冷笑,剑锋再起。

  “雕你个头!”朱小福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哆哆嗦嗦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定!”

  符纸“啪”地贴在灯引使脸上。

  那人动作一僵。

  “哎?真管用?”朱小福自己都愣了。

  “蠢货!”苏婉急喊,“那是‘止痒符’!你拿错符了!”

  果然,灯引使一把扯下符纸,脸色铁青:“找死!”

  剑光如瀑,直劈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老婆婆忽然从袖中甩出一串糖人。糖人迎风化雾,竟凝成一道琥珀屏障,“铛”地挡住剑锋。

  “走阴路,入古祭坛。”她低声道,“那里有你爹当年留下的东西。”

  我浑身一震:“我爹?”

  “你爹厉骁,不是死于妖魔,”她目光如炬,“是死于封印。”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沉,四周雾气骤散——前方赫然出现一座坍塌半毁的古祭坛,石阶上青苔斑驳,中央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隐约有黑气缭绕。

  而灯引使已破开糖雾,剑尖直指我心口。

  “跳!”老婆婆大喝。

  我们齐齐跃下马车。纸马瞬间燃起幽蓝火焰,化为灰烬。

  灯引使落地,剑未出鞘,却已杀气逼人。

  我握紧刀柄,黑心之力在血脉中奔涌,耳边似有低语:“杀了他……吞噬他……你就能活……”

  “厉大哥!”苏婉一把抓住我手腕,“别听它的!”

  我咬牙,冷汗涔涔:“我知道……但我快压不住了。”

  阿蛮张弓,朱小福哆嗦着又摸出一张符——这次是“雷火符”,总算没拿错。

  灯引使缓步逼近,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幽蓝小灯随风轻晃,映得他半张脸如冰雕玉琢,另半张却隐在阴影里,仿佛阴阳两界各占其半。

  “黑心既醒,便不该留于人世。”他声音低沉,不似凡人吐息,倒像从地底深处传来,“你父厉骁,当年若肯交出封印之钥,何至于魂飞魄散?”

  我心头一震,几乎握不住刀。父亲……封印之钥?那是什么?

  苏婉在我耳边急促低语:“别信他!灯引使专以人心执念为饵,诱你堕入魔障!”

  阿蛮弓弦拉满,箭尖泛起微红火光——那是她体内妖血被逼至极限的征兆。朱小福则咬破手指,在雷火符上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咒文,口中念念有词:“祖师爷保佑,这次可千万别炸我自个儿……”

  就在此时,祭坛中央那道裂缝忽然“嗡”地一声轻响,黑气如活物般盘旋而上,竟凝成一道模糊人影。那人影身形高大,披甲执戟,虽无面目,却让我心头骤然一痛——那是我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身影!

  “爹?”我脱口而出。

  人影微微颔首,随即抬手一指灯引使。刹那间,整座祭坛地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符纹,金光流转,如锁链般缠向灯引使双足。

  “封印未毁,尔等也敢擅闯?”人影开口,声如雷霆滚过山巅。

  灯引使脸色终于变了,剑穗小灯剧烈摇晃,幽蓝光芒忽明忽暗。“厉骁残魂?不可能……你早已被黑心反噬,魂魄尽碎!”

  “碎的是你们的妄念。”人影冷冷道,“我以魂为引,镇此封印十年。今日,该换人了。”

  话音落,人影猛然转身,朝我伸出手:“厉昭,来。”

  我浑身一颤。厉昭——那是我的本名,自父亲死后,再无人唤过。

  苏婉死死拽住我衣袖:“别去!那可能是幻象!黑心之力最擅蛊惑亲缘执念!”

  可我胸口那团灼热忽然平静下来,仿佛久旱逢甘霖,躁动的妖气竟缓缓沉寂。我知道,这不是幻象。那是父亲残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一缕意志。

  我挣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裂缝边缘。

  “厉大哥!”阿蛮急喊。

  “让他去。”老婆婆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爹的愿。”

  我站在裂缝前,低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气缠绕脚踝,却不伤分毫,反而温顺如旧识。

  “爹……”我低声问,“我该怎么做?”

  人影缓缓消散,只余一句回荡在风中的低语:“以心换心,以命续命。封印需活人镇守,但……你不必死。”

  话音未落,裂缝骤然扩大,一股柔和吸力将我卷入其中。眼前一黑,耳畔风声呼啸,仿佛坠入千年古井。

  再睁眼时,已置身一处石室。四壁刻满符文,中央悬着一颗漆黑如墨的心脏,正缓慢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座祭坛微微震颤。

  那便是“黑心”。

  它似有所感,忽然转向我,裂开一道缝隙,如眼睁开。

  我没有恐惧,只觉熟悉。仿佛它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只是被强行剥离,如今终于重逢。

  石室外,灯引使的怒喝与阿蛮的箭啸交织传来。我知道,他们还在为我拖延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抚上黑心。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父亲跪在祭坛中央,以自身精血为引,将黑心封入地脉;灯引使奉皇命而来,欲夺黑心炼制“万妖归一心”;而我,年仅七岁,躲在石缝后目睹一切,却被父亲以最后一道符咒抹去记忆……

  原来如此。

  我闭上眼,任由黑心之力涌入四肢百骸。这一次,我不再抗拒。不是吞噬,而是融合。

  石室外,战斗戛然而止。

  灯引使望着祭坛方向,脸色惨白:“他……接受了黑心?”

  苏婉扶着受伤的阿蛮,喘息道:“不,他是……在驯服它。”

  石室里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我睁开眼,掌心一握,黑气如丝线般缠绕指间,温顺得像刚被驯服的小狗。

  “这就完了?”朱小福缩在角落,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一张歪歪扭扭的“镇妖符”——墨都还没干透,“我还以为要打三天三夜呢!”

  我没理他,低头看自己胸口。黑心已不再灼痛,反而像一块温热的玉,贴着心口轻轻跳动。父亲的残魂早已消散,只留下一句低语:“活下去,别变成它。”

  “喂,厉锋!”阿蛮咬着牙站起来,肩上伤口还在渗血,却硬撑着瞪我,“你要是敢变成妖魔,我一箭射穿你脑袋!”

  “放心,”我扯了扯嘴角,“我还没请你喝酒呢。”

  苏婉噗嗤一笑,赶紧又捂住嘴,低头替阿蛮包扎。她手指灵巧,动作轻柔,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我,带着点试探和担忧。

  “你真没事?”她小声问。

  “比以前还清醒。”我活动了下手腕,黑气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以前它想控制我,现在——它得听我的。”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一震。祭坛中央的石台裂开一道缝,幽蓝光芒从中渗出,像水一样漫出来。

  “糟了!”朱小福跳起来,差点把符纸塞进自己嘴里,“这是……灵界裂隙!有人在那边召唤我们!”

  “谁会在这时候召唤?”阿蛮皱眉。

  “不一定‘召唤’,”苏婉脸色一变,“可能是黑心融合引发的共鸣,打开了通往灵界的临时通道。”

  我盯着那道裂缝,心里莫名一动。父亲的残魂刚消失,灵界就开缝——太巧了。

  “我去看看。”我说。

  “你疯啦?”阿蛮一把拽住我胳膊,“万一里面蹦出个千年老妖,你刚驯服黑心就喂了它?”

  “不会。”我摇头,“灵界裂缝若无引路符,活人进不去,死魂出不来。但……我身上有父亲的血,还有黑心之力,或许能短暂通行。”

  朱小福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师父说过,灵界有‘回音镜’,能照见逝者最后一刻所见!厉大哥,你爹说不定在那边留了线索!”

  这小子难得靠谱一回。

  我点头:“你们守在这儿,若半个时辰我不出,立刻封住裂缝。”

  “不行!”苏婉猛地站起来,药箱一放,“我跟你去。你刚融合黑心,灵界阴气重,万一反噬,我还能用‘阳和针’稳住你心脉。”

  她眼神坚定,不像商量,是命令。

  我愣了下,竟有点想笑——这小医女,平时温温柔柔,关键时刻比谁都硬气。

  “行。”我点头,“但你得听我指挥。”

  “废话!”她翻了个白眼,顺手塞给我一颗药丸,“含着,防阴毒。”

  朱小福眼巴巴看着:“那我呢?”

  “你?”阿蛮一脚踹他屁股,“给我画符!越多越好!要是他们回不来,我就把你塞进裂缝当诱饵!”

  朱小福哭丧着脸:“我命怎么这么苦……”

  我和苏婉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一前一后踏入蓝光。

  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天空无日无月,只有飘浮的纸灯笼,一盏盏写着“往生”“勿念”“回头是岸”。

  “这是……灵界边缘?”苏婉低声问,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嗯。”我感知着黑心的波动,它在微微震颤,像在回应什么。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真实的马,是纸扎的马,浑身燃着幽火,拉着一辆破旧马车缓缓驶来。

  车上坐着个佝偻老人,头戴斗笠,声音沙哑:“厉家小子,你来得太早了。”

  我一怔:“你是谁?”

  老人掀开斗笠,露出一张枯槁却熟悉的脸——竟是早已死去的婆婆!

  “婆婆?!”苏婉惊呼。

  “不是她。”我眯起眼,“是灵界执念所化的‘引路人’。”

  婆婆(或者说她的幻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黑心已认主,但你还没过最后一关——心魔试炼。若你心中仍有‘杀戮为道’之念,黑心终将反噬。”

  话音未落,四周雾气翻涌,幻象浮现:妖魔屠村,火光冲天,我手持长刀,面无表情地斩杀一切活物——包括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

  那是我七岁那年,亲眼所见的噩梦。

  “厉锋!”苏婉抓住我手腕,“那不是你!你当时只是个孩子!”

  我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黑心开始躁动,但这一次,我没有压制它,而是低声说:“我知道那不是我。但……我确实想过,若杀光所有妖魔,是不是就能换回他们?”

  幻象中的我,缓缓转头,眼神空洞:“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有。”我抬头,直视幻象,“我不为复仇而杀,只为护人而战。”

  话落,幻象碎裂。

  婆婆幻影点头:“过关了。”

  她一挥手,前方雾气散开,露出一面古镜——镜中映出父亲最后的身影:他将黑心封入地脉前,悄悄在石台下埋了一枚玉简。

  “玉简里,有‘万妖归一心’的真正解法。”婆婆说,“灯引使被骗了。那不是炼妖之术,是封妖大阵。”

  我心头一震。

  “回去吧。”婆婆身影渐淡,“记住,黑心不是诅咒,是钥匙。”

  我和苏婉被一股柔和力量推出灵界,跌回祭坛石室。

  “怎么样?”阿蛮立刻迎上来。

  我摊开手,掌心多了一枚温润玉简。

  朱小福凑过来,一脸神秘:“厉大哥,你眼睛……好像变红了?”

  我一愣,摸了摸眼角。

  苏婉却笑了:“不是红,是琥珀色。像……猫眼。”

  “猫眼?”阿蛮嗤笑,“那以后叫你‘厉猫’得了!”

  我无奈摇头,却没反驳。

  黑心已融,前路未明。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挥刀的杀戮机器了。

  “走吧,”我说,“灯引使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赶在皇城秘卫围上来前,找到玉简里的阵眼。”

  我们离开石室时,天色已近黎明。山风裹着薄雾拂过林间,吹散了最后一丝阴寒。我将玉简小心收进怀中,那温润的触感竟与黑心隐隐呼应,仿佛两股力量在无声交谈。

  “你真信那婆婆的话?”阿蛮边走边低声问,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箭囊上,“灯引使可是朝廷钦封的‘镇妖司正使’,若他真被蒙蔽……那背后是谁在操控?”

  “未必是操控。”苏婉接话,声音轻却清晰,“或许连他自己也以为‘万妖归一心’是炼化万妖、成就己身的无上法门。人心执念,有时比妖魔更难破。”

  朱小福喘着气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叠刚画好的符纸,墨迹又被汗洇开了:“可要是玉简里写的是封妖大阵……那咱们岂不是得去布阵?这阵眼在哪?总不能在皇城底下吧?”

  我没答,只抬头望向远处——晨曦微露,天边泛起鱼肚白,而皇城方向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青灰色云霭,如毒瘴般盘踞不散。

  “先回药庐。”我说,“玉简需以阳火温养三日才能开启,强行破封会损其灵纹。而且……”我顿了顿,看向苏婉,“你得帮我稳住黑心。刚才在灵界虽过了心魔关,但那股躁动并未全消。”

  苏婉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我早备好了‘静魄汤’,加了龙骨、琥珀和一点凤凰木灰——这是我师父临终前留下的方子,专治魂力失衡。”

  阿蛮忽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动:“有人。”

  我们立刻隐入道旁枯林。片刻后,一队黑衣人踏着晨露疾行而过,腰佩铜虎符,正是皇城秘卫。他们神色凝重,手中提着锁魂链与缚妖索,显然不是寻常巡逻。

  “他们往石室去了。”朱小福缩着脖子低语,“糟了!要是发现裂缝还没封……”

  “来不及了。”我摇头,“他们目标不是石室,是追踪黑心波动而来。灯引使果然察觉了。”

  “那怎么办?”阿蛮咬牙,“硬闯?”

  “不。”我眯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发亮,“我们绕道西市。那里有座废弃的义庄,地下通着旧漕渠——当年我爹带我躲追兵时用过。灯引使再神通广大,也想不到我们会钻死人堆。”

  苏婉皱眉:“义庄阴气极重,你刚融合黑心,万一……”

  “正因如此。”我打断她,“阴地反能掩我气息。黑心在阳世显形,在阴处反而内敛。灯引使靠灵觉追踪,越热闹的地方他越警觉,越荒凉之处,他越容易忽略。”

  阿蛮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行啊厉锋,现在还会用脑子了?”

  我没理他,转身拨开枯藤:“走。趁天没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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