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他的心里话。”
表演完,何旭很快恢复睿智和冷静的日常模样。
看得出来,他就是向星屿肚子里的蛔虫:“哈哈~多少带点戏剧成分,且看且珍惜。”
“他到底几岁呀……这么幼稚!还有点可爱,真是的。”
米雪儿看破也说破:“男人嘛~至死是少年。”
柯霁也在旁边轻轻点头帮腔:“你也别生他的气了。”
“嗯~”
“林丘,”何旭忽得喊我一声,朝厨房的冰箱方向一指:“你要不打开看看?再不看一眼的话,可惜了了。”
有什么?我疑惑地走到那台双开门冰箱前。除非,向星屿就藏在里面,不然,能有事能让我感到惊讶?
我走近双手握住门把,向外一扯:
“哇哦~”
一大片碎冰蓝玫瑰,躺在冰箱里安静盛放。
它们被整齐排列,冷艳地开在整个保鲜区。蓝白花瓣上还凝着细微的水珠,一看是被精心照顾的。
凑近细闻,清淡的花香张扬着纯粹的热烈。而玫瑰下方,端正摆放着一大盒心形巧克力。
我有画面了:他携星辰大海而来……哈哈哈……真土!
不过,我喜欢。
在星环之上,任何一朵鲜花都无比稀有珍贵,我几乎想不起上一次见到花是什么时候。
刚想回头问,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是不是给我的?
不用问,是给我的。
看花瓣新鲜的程度,至少是四五天前放进去的。那就是——上周六~
怪不得,他还特地穿上衬衫,郑重其事的……!我咬了咬下唇,一抹会心的笑意从眼底漾开,止不住洋溢到耳后。
女人呀,就是这么好哄~
我轻手轻脚地抽出这大一盒巧克力,腼腆转身询问:“尝尝?”
三人也不客气,立刻围了上来挑选起自己喜欢的口味。
巧克力裹着坚果,在嘴里香醇融化,也将我们的心融化……甜意渗进每一个细胞里,将这几天所有气恼一并化开。
我两边腮帮各塞了一颗巧克力,鼓囊又含糊不清地问:“他是不是要半夜才回来?”
“应该是。”
“怎么,等不及要见他了?”
“哪有~”
何旭在一旁打趣:“你躺进他被窝,保准不出一秒——人就回来了。”
“何博士!你怎么也开这种玩笑。”我耳根滚烫,眼神闪躲:“还没到那步呢……”
“没开玩笑,”他眼镜一推,表情认真:“他能通过微电极列阵完成自我修复。而你身上,正好带有跟他契合的正电子。只要你们相互靠近,就能达成双磁场同频。”
“我们?”有点茫然,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这事?
向星屿还真是什么都跟他说:“何博士,我没听懂。我跟他靠近……就怎么样?”
“你们都会感受到一股微电流。”
一股……微电流?什么玩意?想起在蓝环舰上,他不受控的亲我那一下:“这股微电流会让两个人靠近吗?”
“有时候会,强烈的不可抗力就像磁铁。”
“还……真有这种事哈!”
“嗯,你们尽可能多地待在一起,可以达成相互疗愈。理论上,他就不会因为过度消耗能量而晕倒啦。”
“这样。”终于聊到正题上:“他每天在做什么?怎么会耗能过度?”
“哈哈~你还是亲自问他吧。”
何旭憨笑摆手,舒展了两下肩膀:“好了,今天的活干完了,我回去睡觉啦~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顺着楼梯下到负一层,熟门熟路地穿回自家别墅。
“……那我们继续。”米雪儿示意柯霁接着干活,我跟着回到桌前:
“我能帮得上忙吗?”
“没事,我们来就好,你去休息吧。”他们委婉拒绝了我的加入。
“这是在安装什么?”
“重力维稳装置的零部件。”
这个词好熟:“做什么用?”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
我玩笑似的问出:“你们……问都不问就帮他,不怕他搞恐怖袭击吗?”
米雪儿理智的否定这个假设:“目前,智脑控制星环整个智能系统;而各个岗位算下来,光AI就有上万个。他要想搞恐怖袭击,目标应该是智脑,而不是飞船。”
“嗯,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柯霁也并不认可这个设定。
“但我听说,飞船上放着原始的什么重力装置。一旦飞船有事,星环也会出事?”
“重力维稳装置,就是飞船本身。”
米雪儿优雅的拼装着零件:“林丘,你不用太担心。天果花了几十年都不能挪动飞船半毫,这艘外星飞船,只有它的主人可以操控。”
“向星屿是不是想启动这艘飞船?”
“这是一艘来自‘太阳系-地球’的光动能0.86倍近光速生物飞船,只要恒阳照常升起,祂永恒启动。”
“所以,他想据为己有?”我凑得更近
米雪儿轻笑一声:“林丘,你怎么不问飞船的主人是谁?”
我指尖下意识抠住桌沿:“你不会告诉我,就是……向星屿……吧?”
“是你。”
“——!”
我心跳骤停,脑子要爆炸。怎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我一个……一个土生土长的……蓝海星人,怎么会……是系外什么‘地球’……飞船的主人?”
(PS:地球位于太阳系,蓝海星位于恒阳系,两大具备生命的恒星系,相邻相接并归属于银河系)
米雪儿噗嗤一笑:“向星屿说:跟你开什么玩笑,你都会当真~原来是真的。”
“哇靠!米雪儿……他还说我什么?这账我一笔一笔跟他算!”
我用力一个跺脚,地面剧烈一晃
带出深空一阵嗡鸣,声音不是来自建筑本身,是从宇宙挤进来的闷雷,连带星辰也在震颤。
整栋房子跟着晃动……头顶的灯光晕开,在墙上抖出一片惊惶;桌上的金属零件“乓乓”掉地,滚得到处都是
我们本能地扒紧了桌沿:“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米雪儿的手机弹窗接连失控,满屏狂暴的闪烁脱窗而出,疯狂叠加,彻底占据视线。
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强行撕开系统防线,暴力入侵。她的眼眶睁大,手指在光屏上疾速滑动,快出残影。
“糟了!”
她低吼一声,和柯霁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沉重如铁的眼神。
没有半秒犹豫,两人几乎同步动作,将散落在桌上的金属零件和悬浮装置胡乱捡扫进一旁黑色的收纳箱里。
“林丘,你待在这,安全。”
说完,两人并肩冲向大门。
在他们跨出门槛的同一瞬,厚重的大门“砰”地一声自动闭锁……
一切晃动戛然而止!
我独自站在恢复安宁的客厅中央,掌心还残留着桌沿冰凉的触感,一种强烈的、不安的预感正顺着脊椎攀升。
要出事了!
得赶紧通知赵雨晴她们。
我立刻夺门而出,沿着空旷的步道一路朝员工区飞奔,脚步在松软的地板上撞出一路慌乱。
转过最后一个视野盲区,赵雨晴几人正站在她的舱门前讨论,显然星环的晃动范围广到大家都察觉了异常。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她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咻——嗡———!
飞船禁区方向所有的警示灯同步激活!刺目的红光如血潮决堤洒进整个暗夜;尖锐的警报声刺破空气,回荡在星环的每一寸碎土上
那头是来自深渊的“巨兽”,嘶吼着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