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屠彻底绝望了,悲凉的挫败将他包围,一院子的尸体啊,本就是个小人物,企图对抗在樾国只手撑天的凫王,真是可笑,他自己无奈的望着面前的俩人苦笑。
良久才道:“杀了我吧,你们好交差。”
男子将刀上的血全部擦干净收回刀鞘中,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置于徐屠面前,他没有一丝犹豫的吃下去,不过片刻,便倒在俩人面前。
次日凫王府内,凫王很快就收到了徐屠失踪的消息,惊讶之余又必须赶去上朝,与誉安王赵宥堂策马路过南胥街,见不少百姓围着巷子往里面张望,凫王抬手命侍卫去看看什么情况。
“回……回王爷,死人了,一院子的尸体,还有徐掌院,他服毒自尽在院子里了。”
凫王满脸震惊抬眸对上院门上的牌匾。
“温思塾。”
这乃是宣国公的地盘,徐屠这是疯了吗?人人皆知徐屠是在凫王麾下做事,前些日子宣国公才丧女,本就不少人传言是誉安王赵宥堂逼死发妻,引得誉安王妃落水自尽,宣国公本就不满,今日徐屠竟然做出此事。
“好啊,好你个徐屠。”满腔怒火恶狠狠的盯着院中模糊的尸体——
“凫王!你当真以为樾国是你一人的天下!”宣国公愤怒至极在朝堂上当着陛下与文武百官的面指着凫王的鼻子骂:“你可真是嚣张啊,先是逼死我的敏儿。”
湿润的眼眶含着恨意。
“如今——如今!你的人,凫王!你的人竟敢在温思塾里杀人,你可知那里的人都是谁啊,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们苦读数载,只待来日科考,那些……那些……”
心痛难以言表,宣国公满是不忍,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一行泪落下。
“可都是我樾国将来的栋梁之才啊!”
宣国公颤着手指着他:“你怎么敢——怎么敢的啊。”
“臣求请陛下收回凫王兵权,彻查此案,还天下学子一个交代,给已死之人一个交代。”宣国公之子刑部侍郎张简上前跪求。
满朝文官见此也立马一同跪求:“臣等求请陛下收回凫王兵权,彻查此案。”
赵泽川坐于高位之上,双眼晦暗将凫王的表情受尽眼底,第一次见他这般挫败又哑口无言,往日傲气群雄的凫王去哪了?心底升起一丝窃喜与得意,恨他,恨凫王,赵泽川恨所有企图控制自己的人,凫王便是元凶之一。
赵泽川要与凫王斗,可赵泽川清楚,如今他的皇位还没有坐稳,还需要凫王的扶持,而且凫王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倒台,他身后的武将皆只听他一人之言。
倒不如借此机会将手中的权利扩大些,那便需要宣国公的支持,并且这些时日益州诡异之事频发,实在奇怪,莫名巧妙死了人,总是要查清的。
给他们想要的交代。
那便查查吧。
如论如何,凫王总得剥层皮下来,他不可能永远做樾国的掌权人。
抬手允诺:“好了,朕是樾国的君,定不会让臣民寒心。”垂眼看向刑部侍郎张简:“张侍郎,此案事关重大,便交予你来,朕也好放心些。”
“谢陛下。”
赵泽川瞟了眼凫王叹道:“皇叔,你就先歇一歇吧,就下来的事就让誉安王来,否则天下学子怕是非议了。”
誉安王像是早有准备,在凫王身后立马跪下谢恩:“臣领命,定不负陛下期望。”凫王瞬间察觉出来自己这是被下了套。
不解,困惑,不明白赵宥堂为何这么做,是报复吗?
转身望着他。
可看到赵宥堂跪地低头,用臣服的姿态迎接父亲的质疑,一张看不清的面庞令凫王有了片刻犹豫,不知该说些什么,苦恼。
罢了,竟然他们想争,那便坐山观虎斗吧,只要兵权在手,又有何惧。
凫王不再开口,一句口谕,封了凫王府的门,解了誉安王的禁锢,他封郡王那日就有了府邸,只是一直被凫王压制着,不让出,今天,赵宥堂终是自由了。
大张旗鼓的命人将东西挪走,当着凫王的面带走赵宥瞳的牌位,还不忘搬走誉安王府是牌位,这可是赵宥堂用来恶心父亲的利器。
“父王,儿今日在此回您一句,儿这辈子定永远只守着王妃一人,绝不再娶,儿此生定不会做您这般抛妻弃子,喜新厌旧之人,您放心,儿接下来会好好孝敬您,我可是您唯一的嫡子,毕竟您已经杀了一个嫡子,总不会连我也杀了吧。”
这些年来,他总是用着敬重的语气说着狂妄嚣张的话。
人人都怕凫王,只有他不怕,不只是因为凫王是他的父亲,更是他的仇人。
与他血脉相连至亲至疏,杀母灭亲的仇人啊。
赵宥堂恨了好久,而令他最恨的,是这位高高在上的父王压根就不在乎的他们的死,只在乎权和坐在皇位上的人,对任何事情都运筹帷幄。
母亲与弟弟的死好像在他眼底,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小的微不足道。
凫王阴沉着双眼凝望着,轻轻叹气不解问道:“堂儿,你为何总是抓着当初之事不放呢?这事都过去多久了,老在我这翻旧账有什么意思?”他不懂他。
“什么叫翻旧账!”赵宥堂突然咆哮出声。
坚守了这么多年,在他眼里只是翻旧账吗?
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你是我的子!”
凫王上前扼制住他的肩膀,指责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我唯一的嫡子,竟愚昧至此,将来,整个凫王府的一切都会是你的,只要你辅佐好陛下,一切都会有,可你非要困在往事,成不了气候。”
企图以父权的威压让赵宥堂退却,可他很早就不怕了。
只剩失望与嫌恶。
父王啊,你是陛下的臣子,却不是父亲。
赵宥堂不愿把心里话再说出口了,推开他的束缚抱着赵宥瞳的牌位大步离开。
温思塾门前的红灯笼被取下,换上了祭奠。
刑部侍郎张简一身鲜红官服抬脚踏入苍白的院子内,满地尸体盖上白布,他一一掀开检查过去,唯独没有找到徐屠的尸体。
“徐屠的尸首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