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星屿冷冷吐出一个字,不知道对谁说的。
两人默契转身,他就这么留我愣在原地,米雪儿还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睁睁瞪着他们一起离去的背影……真够残酷的画面,还有什么比这一幕更锥心?
而这画面还该死的和谐,好一对金童玉女!
“真TM郎才女貌。”我低声咒骂着,声音却那么无力。
丢了魂一样回到员工住区,远远就听见肖瑶几人传来的谈话声,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此起彼伏的笑语,构成的情景太过温馨。
这份热闹撕开了我虚假的体面,眼泪再也绷不住滚落:为柯霁的无妄之灾,为自己亲手把他推入死亡的愧疚,也为那段没有发生就死掉的所谓“爱情”。
思航最先看见我,她迎上来的这一刻,我无力地瘫在她身上嚎啕大哭。
她温柔的用手抚慰着我……几人也纷纷围上来,李沂帆破天荒的安慰起我来:
“丘姐,都知道咯,客户就是这么喜新厌旧!”
“别太难过,”肖瑶轻轻拍着我的背:“咱们也是吃了没恋爱经验的亏。”
赵雨晴的手跟着搭在我肩上:“及时止损吧。”
她们不安慰还好,越是关心,越让人脆弱,眼泪像开了阀的水龙头……
为什么到了现在,我的脑子还装得下一个有关于他念头:
——他到底在不在乎我?如果在乎为什么要弄死柯霁?
这一夜,心里的痛楚不减反增。
睁眼就到了天亮,肿胀的双眼是我的决绝。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断情绝爱!
向星屿,连“人”都不是,他懂个屁的爱情!让他去“死”吧。
【周二】
化了一个精致的全妆,克夫眼线配上999烈焰红唇,再没正眼看这位向先生一次。
今天,米雪儿接替了我作为私人管家的位置,向星屿带着她同何旭、陈博士一起工作。
他们一整天都在研讨什么?我不知道,更没兴趣知道。下午18点到点!他下班,我们也下班,这样很好。
【周三】
蓝紫色的挑染的头发搭配烟熏妆,带上老娘天下最美的自信,依然不看向先生一眼。
晚上,米雪儿在他的住处,一夜未出。
嗯!这就是他需要的女人,简单知性,优雅大方……毫不费力。
不像我,猜忌吃醋,吵架骂人,需要他花耗心力哄着……费劲吧啦也就亲到了个嘴。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即使顶着一张青春单纯,极具迷惑性的19岁少年脸,只要他想,王董就可以给他各式各样的女人……李沂帆说的没错:19岁的男人,也是男人!
怪我~把男人想得太单纯。
他的大门关紧了,但是我泪腺没有锁。控制不去脑补他和另一个美人温存的夜晚……我要把今夜的泪水全部流光……
【周四】
盘起我的披肩短发,化上千金妆,做自己的公主。
熬过最艰难的三天……就能熬过三周……那么,三个月也就不在话下。
看呐~旋转的蓝海星上,没有了谁,世界依然有条不紊的歌唱。
就像柯霁说的:很快就都会好的。
柯霁~如果那天没去找他该有多好……是我害死了他。
正想着,科研室爆起王董和他的激烈争论,站在门外的我只听到个大概:
“这世上没有你在乎的人了,是吧?”
他说:“都毁灭吧,我不在乎!”
搞清楚这个疯子到底要在星环上搞什么?跟王董有什么仇什么怨?他们的恩怨会不会牵扯到我们?最后,告知赵雨晴她们,一起明哲保身,安全退场——这才是我现在要做的事!
18点,陈博士、何旭、米雪儿依次退出科研室;向星屿不用出门,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我抻扭脖子,今天的牛马就当到这,我也该下班了~
“你!过来。”
王董怒气值叠满,抬手就是当空一个虚指。我左右看了看,门口空荡荡。好吧,只能是叫我了。
科研室里,孟卿晓还在那捣鼓设备,比安卡随后也进来了。
“开始吧。”
王董拍上两掌,全体感场景拉我们进入一片漆黑……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本能的警觉……寂静至极的空间,用不到一分钟,毛骨悚然的感觉就上来了。
“这是从J.Q.大脑提取出来,关于未知领域的记忆。”她冰冷客观的声音在我旁侧响起。
未知领域?高维?我小声自语:“……什么也没有呀?”
“嗯,目前两种推测,”她的声音清晰传来,打破黑抑感:
“一是未知领本身就——虚无;二是他主动或被动失去了这段记忆。大脑用‘虚空’填补了一片空白。”
“不论哪种情况,这段虚无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成为他认知体系的一部分。”
猛地,后脑勺直感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盯住:“林管家,这几天接触下来,你觉得J.Q.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他可太异常了!在什么未知领域呆太久了,疯了吧!缺乏基本的同理心,甚至有暴力倾向!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很强,极度缺爱又喜怒无常,孤单寂寞冷却想一出是一出……要我说,三天三夜也吐槽不完!
“嗯……还好吧?”委婉回复
王董冷静地盘问:“关于他说的高维文明,你有什么感想?”
我摸着后脖梗,老板是拉我来做阅读理解的:“我…没什么感想,都没听太懂。”
“不觉得很像黑暗童话里编撰出来的‘神’吗?”王董那不容回避的气场再次强势袭来
“额……也许吧?”我含糊其辞,这东西和博士教授讨论就好啦,问我干嘛?
“你对他带你回地表的事,有什么看法?”
“…没…没看法。”
“他是什么情景下带你去的?”
“就…一时兴起?”
这家伙还一时兴起亲了我,别再让我回忆了行吗!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老板!……怎么这么闲?想得出这么无聊的问题考问我。
“换句话说,你喜欢他吗?” 他势要一探究竟
“不喜欢!”我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中还要大。
“好,”科研室微微变亮,暗示王董对我的审问结束。
他下巴一扬,切换到一个昏暗无灯的房间,墙壁上投射着密密麻麻的全息资料,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全是关于向星屿的研究!
他身体各个部位的精准剖析图,细节到肌肉、骨骼、血管清晰可见;还有大脑每个区域的解密分析,神经通路、递质分泌数据……详细到令人发指;
怎么还有他这几天在星环上的行动轨迹和心理评估报告?每次情绪波动的曲线都记录在内。
而在资料墙最上方,赫然写着一排醒目的白色大字:
“精神情况分析测验-第6档案”
J(精神).Q(情况).6 D(档案).
我瞳孔骤缩,惊讶地盯着这排字,搞半天……J.Q.6D.只是某个测试研究的缩写。
向星屿,从头到脚就是一个被研究的对象!怪不得他对这个称谓这么反感。
孟卿晓在虚拟面板上一点,那张布满复杂波形和数据的大脑解析图被放大,占据了半面墙。
上面的线条扭曲混乱,颜色深浅不一,而她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只是在宣读一份报告的结论:
“经这段时间的观察测验,结合脑电波监测及神经递质分析,我们一致判定:
J.Q.6D在未知领域受到过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致使他患上严重的——妄想症。”
“妄想症?”
我应激重复着,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具体表现为‘被害妄想’和‘夸大妄想’。两种症状交替出现,交叉影响他的思维行动。”
“啊?!”
房间里寒意凝结,墙壁上的每一个“向星屿”都牢牢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