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只是我自作多情的幻想……
他就站在那一动不动,似乎在遣词造句,把控分寸,然后开口:
“我没想过,会让你这么为难。”
盯着我的眼睛挪开了,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冷静:“现在开始,只要你愿意,就和赵雨晴他们去做后勤工作,工资待遇照常;如果不想,也可以回地表,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话里没有波澜,卸去了力气。
言外之意就是:我想干嘛就干嘛,没人勉强我做任何事。
“猜疑你、测试你是我不对;但绝没有取乐你。希望……你别把我和客户混为一谈,至少……
……别讨厌我,就好。”
他再看我一眼,那么平和,转身朝着别墅走去,和初见那天的背影一样……落寞~
很想冲上去——抱住他,
但我没有。
两人之间的奇怪的相处,也被这个转身拉开了距离:我觉得他熟悉;他却觉得我……陌生。
周一的清晨,我如愿以偿换到二线。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心底却像被挖掉一块,空荡荡泛着苦涩。
思航负责挑选补充食材和更换衣物等日常事宜。她向来心细如发,总能察觉到别人忽略的细节,这份繁琐的工作和她适配得很。
李小子也不似平日的插科打诨,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机器空间,检测房屋各项功能,除尘控温……包括周边的安保防线,那是他的主场。
我和搭档赵雨晴是机动安保,我俩是沉默的两尊雕像,伫立在离向星屿几十米远的的核心区域外。站岗、换岗,再站岗……机械无聊的重复着。
没人蠢到跑来问我,为什么失去了私人管家的职位?
赵雨晴趁我换岗的间隙,还不忘给我递上一杯温热的甜水,眼神传递着关切。
贴心的思航也拿些水果来逗我开心;就连平日里最爱八卦的李沂帆,那张碎嘴也安分了不少。
即便是如此,我的心情也没有变好多少。他们一定从我那张“吃了屎一样”的脸色里,猜出了原因。
又是一整天,向星屿一句话也没跟我说,甚至没看我一眼……这一天堪比一个世纪,每分每秒都在为我谱写爱的“离骚”,折磨得我抓心挠肝。
直至傍晚,夕阳将星环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我站在执勤位,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观星亭。
那里,他和米雪儿正相谈甚欢。
观星亭!我们的秘密基地!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络?前几天不是还在争锋相对吗?怎么转眼间就能冰释前嫌了?
他们在讨论什么?这样有说有笑,看起来还真登对呢!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根本移不开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属于我们的观星台。
米雪儿这个美式妞,比我高,比我瘦,比我漂亮,还那么善解人意!最可气的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无可比拟的知性……
到了晚上,这份折磨才真正到达顶峰。
夜色是最好的被子,带我进入胡思乱想的温床。
……是不是我把话说得太重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逐帧回放昨天的争吵,我竟萌生出一丝内疚。
也许他只是想要个朋友?也许他只是不太懂表达?也许……是我误解了他?
可是,他和米雪儿白天在观星亭笑得那么肆意!他们在一起似乎很开心,至少比跟我在一起要好得多……!
巨大的落差惹得我心烦意乱,内心万马奔腾,却又无可奈何。
突然,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跳进了我的脑海:柯霁。
对了,柯霁怎么样了?
被电击一般从床上弹起,我得去确认一下柯霁的状况。
想到这,混乱的头脑又清醒了几分。套上便装,朝着娱乐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来到“可”疗愈,柯雪和上次一样程式化的迎接介绍并让我选择疗愈师……
我压着急切打断她的话:“柯雪,我今天不做疗愈,就想问问柯霁在不在?”
“林女士,请先付费选择疗愈师。”
“柯霁,”我加重名字的读音:“柯霁在吗?”
“林女士,请先付费……”她依照设定循环重复
“欸~你怎么也听不懂人话呢。”
人工智障,名不虚传!上次见柯霁,半个月工资已经打了水漂,这要是再被套路一次,一整个月的“窝囊费”直接清零。
我口吻迂回:“这样,柯雪,你先帮我查一下柯霁今天在不在岗。要是他在,我立刻选他当疗愈师,该付的费用一分不少……你能听明白吗?”
只见她目光呆滞,瞳孔涣散,显然是进入了检索模式;我攥紧双手,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目光重新聚焦,她恢复程式化的笑脸:“不好意思,林女士,柯霁今天并未到岗。我为您介绍其他资深疗愈师,请您先行付费……”
“没到岗?为什么没到岗?AI不是24小时都在岗的吗?”
“不好意思,林女士,”她微微颔首:“员工的行程与未到岗原因,不在我的信息检索权限内,我并不知情。”
“好的,谢谢。”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应该找向星屿问问,他和我才是最后见到柯霁的人。
抬腕看了眼手表,凌晨十二点整。
这么晚了,贸然找上门会不会太唐突?
要不问一下,顺便给他道个歉?
犹豫不定间,脚步不由自主地拐进向星屿的别墅区。瞥见他二楼的落地窗前还亮着明白的灯光。
他还没睡。
我捏着衣角徘徊在门口,鼓足了勇气才按响门铃……
刚巧,大门“啪”地一声拉开,向星屿和米雪儿一并走出。
都凌晨了!她怎么还在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睡觉?……到底在做什么?
他……转头就换了新欢?!不会吧?
窒息的猜测在脑海蔓延,我强迫自己冷静,这都跟我没有关系!
“向先生,柯霁去哪了?”快步上前拦住两人
他停下脚步,墨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深不见底,没有波澜,只是沉默。
“我刚刚去找他,他不在……”
“找他!”他看了一眼手表:“呵~”
“他在哪?”
“死了。”
“什么!”
我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声音微微发颤:“您不是说,我去观星亭就放过他吗?”
他慢条斯理地纠正:“我说的是,你不去就给他收尸。”
“我不是去了吗!”
又急又气的情绪快要冲晕大脑,眼眶不受控制地撕扯涨红:“我明明按照你说的做了!”
他好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所以,你没有给他收尸。”
“向星屿!”
我撕喊出他的名字,心口又痛又怒,像被自己活生生扯出一道裂口,需要靠咬牙才能撑住。
他竟然用这种文字游戏套路我!欺骗我!明明答应过我的……却又言而无信!他怎么可以……!
“林丘~”他拖长了语调:“还有什么事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已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崩不出来。
是的,没有必要再次确认柯霁的死活;即使是活着,也不会太好过。
这个变态!疯子!真的杀了柯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