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触摸树干感受生命力,睫毛与风同频的瞬间,我的时间为此停留了一秒。而这一秒被停滞的秒针拉长,直至无限接近永恒。”
他领着我漫步至森林深处的露天歇脚点——简单的两张藤椅,一盏清茶。
蒸汽氤氲了半张脸,他温和的谈吐抚平我的急躁,望着他眼底的沉静,仿佛看到神性在凡人身上投下光辉:
“尽管我于你,不是男女之爱。但我完全相信,特定的人和你之间,定然存有那样炽热纯粹的爱。”
他捏起茶壶将空杯注至八分满,一个优雅的手势礼请我品茶。
“可我很普通,真的会有人爱这么普通的我吗?”
“当然。”他轻轻啜了口茶,缓缓放下茶杯,目光从容地落在我脸中不加评判:
“连我都看得出你敢爱敢恨的真实,不掩饰欢喜,不伪装坚强。ta又如何视而不见?”
这家伙有点子东西。我憋在心里的话一下就像冲破闸门的洪水:“是我喜欢上了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就这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发生了!”
“别责怪自己,喜欢就是没有理由的;有理由的喜欢,或多或少都带着图谋。”他唇角始终含笑:“你拥有纯粹去爱的能力,无关得失利弊,这就比很多人都更珍贵。”
“可是,他……”
“他一定也是个特别的人。正因你的特别,才会吸引磁场同频的人。”
“他也这么说过我,”我继续委屈的诉说:“他说我很特别……那只是他的一时趣味,开我的玩笑!有一天他会发现我其实没那么有趣,他就会去逗其他更有趣的人。”
“不够坚定的人,你又何必执著?时间要花费在值得的人和事上,对吗?你翻山越岭,是为见证真实的美好。”
他随和的为我添茶:“你看,正如它——茶倒八分满,饭享八分饱,人爱八分厚。”
“话是这么说,但我真的很气啊,他就图一乐!”提起来又止不住鼻尖一酸
“不必纠结眼前的得失。”他抬手示意我看向远处云雾流转的树丛:“将时间线放长远一些。尽情的胡思乱想,林丘~要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好。”
我愣了愣神,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真是听君一席话,等于没有听:“哈哈……有…道理吧。”
“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他捋了捋袖子,俨然一副收势
“好是……好了那么一点点。这就结束啦?”
我挠了挠头,内心止不住吐槽:哇了个去~这工作……每天切换世间美景,讲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这就轻松套走我半个月工资!
我累死累活一个月,看客户脸色,被客户揩油……才赚多少!
他一共才讲了几句话!
这工作是真爽~我灵光乍现,猛地坐直身体,这活我也能干!
“你们这还缺人吗?”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和我们的工种技能并不匹配。而且,你的客户不会同意。”
心里“咯噔”一下,大数据真可怕,自踏进这扇门起就已经在裸奔。我的职业、我的烦恼都被扒得一干二净……想到这,本来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好在我清醒;但我TM要是真清醒,又怎么会把半个月工资搭进去。
啊呀~烦死了!
柯霁看出我心中仍积有滞涩,知道我并没要被“疗愈”。他再次礼貌提议:
“我们可以先试着放空大脑,不去想不开心的事。听听白噪音、翻几页不用费神的书、或者看一部舒缓的电影……我跟你一起看。”
“我就……就不看电影了吧,那个……有没有可能……退我点钱。”
他笑而不语,眉峰漾开浅浅的弧度。用这份儒雅暗示我:钱是不可能退的。
上当了!每天上一当,当当不重样!
没等我纠结,他又换了个新提议:“今晚十点有33年一遇的英仙座流星雨。如果你感兴趣,我们也可以一起看。”
“这算在服务费里吗?”我眯起眼盘算起来:“不会是……另外的价钱吧?”
他端正摇头
“那行,反正你也不退钱了,那就看吧。这里就能看吗?”
“嗯,可以。”话音一落,头顶的椭圆穹顶立即转换,原本模拟的森林褪为透明,一整片真实的星空毫无保留地显现。
身下的藤椅自动调节角度,向后定点倾斜。我和他分别卧倒在刚好舒适,且不显局部的间距中。
今晚的繁星密如碎钻,银河的光晕薄似蝉翼,一点点放空、沉淀……
漫天星子真的有奇妙的引力,把我那些盘踞在脑海里的杂乱思绪全都吸走了。
不一会,一道光痕极速划破夜幕,我朝着右上角方向一指,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欸!我看到一颗流星,它掉下来了~”
“我也看见了。”
我侧过头朝他笑,眼底映着未散的星芒:“该说不说,我好像梦见过这一幕。”
“和我……看流星?”
我刚要说“不知道跟谁,可能是自己看的”。
话没出口,一道身影快如鬼魅瞬移一般骤然窜入,笔挺生硬地钉在我和柯霁中间,跟进一股逼人的冷意。
“呀!”
向星屿!
“好有闲情雅致啊,林管家!”
他带着嘲讽的冷哼,像冰锥砸破此刻的静谧,吓得我一哆嗦,直接从藤椅上滑落。
真服了!难得安逸~好不容易放空几分钟的大脑,又被惊涛骇浪席卷缠成一团乱麻。
柯霁依旧保持举止从容,缓缓起身,调整衣摆:“J.Q.先生您好。”
“你闭嘴!”
向星屿一个锐利的眼神射去,下一秒,柯霁的嘴唇就淡去、消融……没了!
他的鼻子下只剩一片光滑的皮肤。整个人被按下暂停键,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温润。
“科技!”我慌忙扑到他身旁查看:“科技!……喂,你……”
向星屿连正眼都没看柯霁一下,眼光带刺朝我扫来:“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你就是这么当私人管家的?”
我梗着脖子反驳:“现在已经十点了!我下班了,向先生!”
“私人管家24小时待命!”他挑着眉,理所应当的语气更是让人火大。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抹假笑:“请问,您有什么事?”
他漫不经心转头瞥了一眼天空反问:“星星好看吗?”
“下班了连看星星的自由都没有吗?”
向星屿的视线落回到柯霁身上,满是审视与不屑:“刚才你们在聊什么?你在梦里和柯霁……看流星?”
“关你什么事!”我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胸口因为怒气快速起伏,嘴也跟不上脑子,只想气他:
“快把我男朋友的嘴还回来!”
“男朋友……呵~”他嗤笑一声,几乎用不到一秒就拆穿我幼稚的谎话:“一个AI。”
“对!您不也就一是个OI么!”
“林丘!”
“自从认识您这位高高在上的OI之后,我才意识到跟AI相处有多简单。”我的嘴像装了机关枪,开启疯狂输出模式: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简直不要太舒坦!某些人仗着自己有点异能,连门都不敲的人是不会懂的!”
“这人你今天刚认识,就能说成男朋友,你的思维我真是跟不上!”
“爱,是一个瞬间!”我寸步不让地回怼:
“你说的嘛!我就在一瞬间,理解了这句话。有些人,真的只需要看上一眼,就会失魂落魄的爱上……”
“爱上……柯霁?!”向星屿的怒意飙升,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眼球。
这招管用!
哈,我正准备张嘴回击
“砰”——地一声砸地重响!
颇具暴力美学的一幕在我眼前:柯霁双腿一屈,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支撑,蜷缩成一个人形球状!额头抵地,眼神呆滞,没有呼吸,更没反应。
“科技!科技!……”我连忙蹲近,双手慌乱地拍着他的后背,又试图将他扶正:
“你是不是有病!”
银色的机液从他鼻腔不断渗出,我又急又慌我转头狠狠瞪着向星屿,带上攻击性的质问与愤怒:
“你为什么要对一个AI下这么重的手?他招你惹你了?”
向星屿扬着下巴,单手插兜,高位者淡漠又高傲的姿态拿捏的好到位:“不为什么,只要姓柯,我都不喜欢。”
他抬步自得的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特意停住脚步,留头瞥我一眼,轻声威胁到:
“我去观星亭。你要是不跟上,就等着给他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