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邀请”了35个OI,就没人想通这点?」
【有,可惜他们都在寻求我的帮助。想去高维时空、希望领略我眼中宇宙、或让我带回另一个恒星系!甚至宁可恳求结束生命……也不过问我的需求】
「我可以帮你,宇隙。前提是,我可以」
【我本是时空的产物,意识直达星辰,藏在星云里的念想就是想化作3维世界里一颗普通的行星】
「行,你想成为行星,你有你的追求,我尽力」
【你打算怎么帮?】
「我想想……想想……三维世界的行星?……行星……难度也太大了,如果是卫星……的话?」
【可以】
「那现在,我们目标一致——3维,而你应该无法对自己进行降维打击。所以,你希望通过我们找到超3维生物存在于3维空间的办法」
【对,单向升维-只增不降。】
「我还要自己想办法回去?顺便带上你?」
【没错】
我是什么大冤种?
这可不是把蚂蚁从2维地面抓到3维桌面,再放回去那么简单……值得思考。
……
「我们正介于3~4维之间?为什么我感知不到一切?」
【你正处在我的时空视界,无限趋近于4维】
「有可能让我处在自己的视界上吗?」
【可以,但上次这么提议的科技人——疯了】
「向我展示三维大脑想象不出的画面,趁我现在还没疯!」
【好】
只见一个光点朝我铺来,起初是针尖大小的银白,转瞬就如潮水般漫过视野,将一切黑暗混沌彻底驱逐。
我早已麻木的身体骤然被剧痛唤醒,有无数根细针顺着细胞核发散暴走,扎透每一寸肌理,骨髓开始泛起酸胀的钝痛。
等视线从茫白中挣脱出来,下意识抬了手,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钉住!
那是一只形如枯槁的老手,没半点鲜活。暗褐色的皮肤紧紧贴在嶙峋的骨骼上,失去肌肉的缓冲,连指节处都泛着干裂的白纹,轻微一个小动作就能让表皮碎成齑粉……
可以想象,我的脸和躯壳也一样残破苍老!
用最快的速度接受,自己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的既定事实。这才惊觉,我处在一个无限超立方体之中:
整个空间由无数个重叠的立方体拼接而成,悬空的脚没有实体,更没有棱角。深度、宽度和高度在这失去了定义,无缝融合在一片流动剔透的能量流中。
感叹于“造物者”巧夺天工的同时,千丝万缕的光带穿梭、缠绕……勾勒出超立方体内部复杂的拓扑结构。
那些光带快速掠过,看得见,却摸不着……指尖划过虚空,颗粒感若有似无的颗粒感带来的是更深切的茫然与恐慌!
随之感觉自己,
——宛如一滴水,汇入时空无垠的海洋。
亿万条时间线的洪流裹挟着我,沿续时空之柱交错的光锥移动。仔细辨认,立方体即是暗流涌动的汪洋,又是空间堆叠的旷野。
它的内部装着过去、现在和无数未来……过于庞大无序的数据库刺激着我的大脑和感官,几近过载。
每一段过去都以俯瞰的上帝视角静静流淌,褪色的情绪、无言的对话在光粒重组中纤毫毕现;
而未来,是无数分叉的迷宫。成千上万个我的“林丘”,和不属于我的“林丘”们都在轨迹里前行,还有张一洲的笑容、何旭的身影、赵雨晴和李沂帆……
时空海中一切的一切,铺展着天马行空的画景成像。
现在,这块四维织锦正在我身上穿针引线,金银丝线缠绕的节点里,每个空间都挤满了蓬勃生命的轨迹……
我肆意流转,悬浮在无比巨大的画布中,成了“林丘”的忠实观众,沉默地见证着她用生命力书写人生的每一页篇章。
沉浸描摹她的幻影的我,猛然意识到不对——
每个林丘的身边,都空缺一个本该有我的位置!
我寻找不到任何一个我自己,包括和林丘的下一页未来?
为什么……?
于是,用尽每分每秒,逐帧翻阅检索时空的剧本。
各种可能的未来,每一条轨迹里,唯独没有一缕未来,属于我?
「不!不应该是这样」
【你最好别疯】
……我仿佛从未踏入过那片曾经在熟悉的3维世界。
我已不在过去;又到不了未来。
那我的现在,注定要被“困”死高维时空吗?
我,从始至终……曾经、未曾、从没逃出过时空囚笼?
我——没有……未来……?!
……
“祂!祂!祂!……祂到底什么人呐!”一声声不耐烦的质问,生生把我从回忆拽回现实。
“祂,”我回神看着这个傲慢又听不懂人话的家伙——王锐:
““宇宙文明的缔造者,高维生命。”
“什么……生命?”
何旭镜框遮着的小眼睛,从没瞪这么大过:“你去的未知领域就是高维时空,在那接触到了高维文明?”
“对。”
“几维?”
“不确定,至少高于四维。”
这时林丘说了第二句话,天真得像个好奇宝宝:“祂长什么样?”
“我不完全看得到祂,就像蚂蚁看不到我们的全貌。”我指向桌面上还在不停绕圈的虫子:
“祂没有实体,是意识形态。”
陈博士划出重点:“没有目的,只因为祂想,就随机选几只‘蚂蚁’到四维时空玩一玩?”
何旭接上一句反讽:“我们现在……不也把几只蚂蚁困在桌面上。”
“也对。”
“怎么就你一个人返回?”默默观察的孟卿晓也提出疑问
“我和沈愈,创造之初的设定互为参数,并组为一个完整实验体。”我不打算隐瞒:
“这刚好成就了高维时空控制变量的实验。但在流速不同的高维里,我花费了一百多天,才接准3维时空分秒不差的(沈愈的)脑电波信号。”
“……回来发现,世界过去了30多年。”
“嗯。”
“真不可思议~”
“祂要做什么实验?”
“升&降维实验。”
“会对我们造成不利的影响吗?”
“不会。”
几双质疑的眼睛齐刷刷向我,我平静地把那两只蚂蚁和一只瓢虫分别放回盒子:“没有人会无聊到跑去丛林里,只为了捣毁一处不起眼的蚂蚁窝。”
“那我们该做些什么?”
“该吃吃,该喝喝~”
“祂会对我们造成危险吗?”
“你们的系内文明,守护着整个恒阳系(包括蓝海星),不可能对你一只小小‘蚂蚁’造成危险。”我白了一眼王锐:
“祂的威胁,只针对系外文明。”
“也就是说:离开恒阳系的一天,就等于离开了‘守护神’,危险才真正开始?”陈博士一贯见解深刻,解读到位
“对,黑暗宇宙丛林法则。” 我耐心把宇宙的本质解析得透彻:
“宇宙,没想过:人类会有需要逃离本星系的一天。它为我们创造了最宜生存的家园——母星,配上了守护星系的高维文明……”
孟卿晓惶恐不止地摇着头:“我们却把自己的母星折磨到千疮百孔后,还一心只想飞进系外文明的‘围猎场’,接着折磨别人的‘母星’!”
“从这个角度看:宇宙的保护圈,没想困住任何人。”何旭和陈博士心照不宣对看一眼:
“而我们能不能逃离星系?依借什么逃离?我们的‘祂’其实无所谓,也不在乎。”
“嗯,祂们当戏码看。这些高维生物爱看戏……我们都是祂三维剧场里的演员。”
“所以,你回来给祂演戏?”……王锐还是别说话,拉低了整个星环的智商!
“大概吧。怎么导演这出戏,不在于祂——在于我。”
“照你的说法,他抓你是出于屏蔽外族的常规操作,很轻易就能把你再抓回去,”终于有人问到了重点:“又为什么任你回来?”
“因为,我跟祂打了个赌。”
“打赌?打什么赌?”
“一场彗星换流星的极限赌约。赌我18天内,能不能替祂完成一项KPI(工作指标)。”
“展开说说。”
“你不用管。”我锋利的眼神,直往王锐的眼睛里盯:
“只需要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没有空讨论什么星际探索……你要是有空,不如去研究高维时空。要是能联系上祂,就让祂帮你啊。反正整个恒阳系都是由祂构建的……再让祂给你放置一个虫洞,也不是没可能。”
“呵!要真能凭空出现一个虫洞,我倒愿意相信你的说辞。”王锐俨然一副听故事不当真的姿态
我也懒得跟他鬼扯,直入主题:“我要见沈愈!”
“……”王狐狸故作深沉,照样不予应答。
可把林丘急坏了,满脑子想的全是关于18天的赌约。
她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
“如果……你赌输了怎么办?”
她关心我~
也只有她——真正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