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集,我们讲了对古代天子的称号,这一集我们讲对古代贵族的称号。
先讲地位比较高的贵族:
仅次于天子的贵族,比如诸侯,我们上面已经讲了一部分,比如庙号、谥号。
其他高级贵族除了有谥号外,还有死后称号升级的现象,以及家族氏号的选择,这里的“氏”,是姓氏的“氏”。
霸主晋文公曾经在周天子面前,请求自己死后用天子之礼下葬,却被周天子拒绝了。
后世有很多王级别的人物,在世时并没有当过皇帝,但死后却以天子之礼安葬,称号也上升到了天子级别。
比如,唐玄宗给逝世的兄长上“让皇帝”的称号;历代旁支继承大统后,也会给自己逝去的生父上皇帝的尊号。
有样学样,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很多国君本身并不是公爵,但我们的史料中都称他们为“某某公”。
比如秦穆公、陈灵公、齐桓公等等,这些大多是“死者为大”的体现,他们死后以公爵之礼安葬,或以“公”为尊称。
后来,这一惯例干脆推广到了活人身上。
最初,只有子爵爵位的人会被称为“某某子”,比如赵襄子、季康子等等。
到了后来,“子”逐渐成为了对有本事之人的尊称,比如把孔丘称为孔子,把韩非称为韩非子等。
即使到了现代,我们称呼某位于德高望重的老人,也习惯称呼其为陈公、张公等等。
还有“公子”一词,在周朝早期,只有公爵国君的儿子,才能被称为公子,无论年龄大小,即便已经六十多岁也不例外。
后来,凡是国君的儿子在外都被称为公子。
比如晋文公周游列国时,虽然已经几十岁了,仍然被称为晋公子。
唐宋以后,这一称谓也成为了一种尊称,凡是年轻小生,无论家世如何,都一律被尊称为公子。
如今你去江浙沪一带,会发现所有人都会被称为老板。
去参加行业会议,即使你只是个小销售员,也会被称为李总、张总等等。
这要是放在30年前的农业社会,“老板”“张总”这类称呼,肯定是某企业一二把手的专属称呼。
高级贵族的称呼,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志,就是氏号的选择,这和天子的年号一样,当事人在世的时候可以自己选择。
一般情况下,对于有封地的贵族,比如诸侯、卿大夫,他们会用自己的封地作为自己的氏号。
比如,前面我们提到的周公旦,通常称其为周旦;鲁国国君名叫申,我们就称他为鲁申。
晋国将大夫“万”封在“韩”这个地方,万和他的后代就以“韩”为氏,因此万又被称为韩万(春秋韩氏,战国韩国的先祖)。
以封地为氏,是最初氏号的来源,也是最纯正、最荣耀的氏号。
氏是体现社会地位的,土地在古代是第一生产资料,这种以封地为氏的方式,是最高级的氏号选择。
高级贵族传至三代以后,就会被移出原来的氏号体系。
这样一来,就会有一些贵族没有了封地,这种情况下,他们会用最能体现自己家族荣耀的称号作为氏号。
比如,选择七代以内最荣耀祖先的相关字号,或者从事过的荣耀职业等。
例如,祖上有当过司马这种大官的,就以“司马”为氏。
孔子是商王的后裔,在他七世以内的祖先中,官位和名气最大的,就是宋国的国防部长孔父嘉。
孔父嘉在当时是国际间赫赫有名的人物。
到了孔子爷爷那一代,他们家族开始衰败,于是就以孔父嘉的“孔”为氏。
从此以后,孔子的爷爷以及孔家的后人,无论走到哪里,大家一看他们的氏为“孔”,就知道他们是孔父嘉的后裔。
氏号除了能凸显地位和家族荣耀外,还和汉字数量有限、避免重名有关,在重名的情况下,能进一步凸显自己的地位。
比如,周朝时期汉字数量更少,你读历史就会发现,各国的国君或贵族,或多或少都有重名的情况。
比如名叫“郑”的,就有好几个。
同一时代的周襄王和郑卫公,都姓姬,都叫郑,更何况还有很多没有记载的小诸侯国君及大夫,估计也有不少叫郑的。
如果大家在一起开会,都是周文王的后裔,都姓姬,你不可能在现场点名时喊“小姬郑”“大姬郑”吧。
当然,先秦时期男子不称姓,我在这里只是做个比喻。
但这几个同名且叫郑的人,分别来自鲁国和晋国,那就按照他们的氏来称呼即可。
叫他们鲁郑、晋郑,既可以区分他们作为自然人的身份,也能立马体现出他们的荣耀和贵贱。
前几年,网上经常出现某某大型商业中心开业,条幅上都写着“马云、王健林贺”。
刚开始,很多人真以为是首富们去祝贺这个小商业中心开业,佩服这个小商业中心的老板有面子。
不久大家才反应过来,其实所谓的“马云”“王健林”,都只是当地普通的小商人,和首富重名而已。
如果按照周朝的习惯,最能体现马云和王健林二位首富荣耀地位的,是他们的“封地”或“官职”——“阿里”和“万达”,当然这里的“封地”或“官职”是打上引号的。
这二位出去参加社会活动,在他们的名字前面加上“阿里”和“万达”,大家看到或听到“阿里马云”“万达王健林”,就知道指的是这二位首富,而非其他同名的马云或王健林了。
总之,关于古人的称谓非常繁杂,以上我只讲了几种常见的情况。
至于古人的其他称号,我就不在这里长篇大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