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他忙了好几趟,赵宥堂无奈却又不敢说他,就陪着他一起搬,将屋里的水桶倒满,冯时走到灶台前取出两蒸好的牛乳糕,递给赵宥堂,一起在外面吃了起来。
冯时吐槽道:“像你这种人还会干这种下人才做的事?”
“你为什么为要干?”赵宥堂没有回答,垂眼盯着他手上显眼的疤痕问起。
“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让赵宥堂觉得他在晏国过的并不好,多了几分心疼:“不是说你是冯奎大将军的义子吗?还要干苦力谋生?”
“什么叫苦力活。”
冯时烦躁压低声音怼:“我义父对我很好,会让我吃饱饭,会给我上药,府里的椿婶对我也很好,会为我做羹汤,会给我煮长寿面,我经常挑水只是我怕婶子们累,能帮她们一点,与你何干?”眼底微微泛红,尽是不满:“我在晏国,没人欺负我,没人对我刀剑相向。”
碎裂的心口不停的倾诉,赵宥堂自知对不起他,没能护好他,满心愧疚,拿过放在一旁的包裹递到他手里,嘱咐道:“给,你落我那的,下次要小心,这不是晏国,不可再如此粗心大意了,再一个不小心,还会丢命的。”
冯时诧异接过,打开一看竟是那件紫貂暗花金丝披风,没想到他会给送回来,想来是被认出了,但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
“让我看看你的脸。”赵宥堂伸手便向揭开他的面具。
他直接躲开,看屋里的人提着食盒要走来,冯时一把将赵宥堂推来:“有什么好看的,那么长一道疤,这辈子都好不了。”跑上前拿过食盒便快步离开了。
厨娘面对冯时突然的着急忙慌有些懵,什么情况,从未见过他如此,愣愣的看着才发现誉安王在一旁盯着冯时离去的背影,赶紧问安:“拜见誉安王,您这是……”
赵宥堂面对他人时,大多是冷静的,现下却满是苦楚,视线扫过厨娘身上到整个尚食局,抬手示意她起身便离开了。
回想起方才他说的话,看来他在晏国过得不错,但为了恨回来,不值当。
还有好多话想与他说呢,盯着手中未吃完的牛乳糕,细细品尝其中的甜,一人落寞的离开宫里。
冯时与慧贵妃等到了皇后一同炙肉喝酒,姜灿不知从哪整来几个芋头,烤了起来,蹲守在皇后身边。
风气花香飘散,鎏汐起身在花间起舞,不知怎的,想起当初烟黛在城外湖畔的一舞,雪中红狐,正巧今日穿的红裙,仿了她那支舞,没了媚意,只剩思念,冯时见此回屋取来萧相伴。
添思悠扬一笑,拉着姜灿靠在她身上,唱起了小曲。
今日难得自在,四人相互陪着伴着。
次日陛下起身,看身旁空着,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的皇后去哪了,又去了贵妃宫里,怎么就与那晏国公主如此要好,日日都要一起,她一叫立马过去。
可偏偏没有办法,自添思与她相伴,越发爱笑了,连太医都说身子好了许多,罢了,只要添思开心便好。
叫来宫人送来奏折,在这就操劳起来。
永宁宫内,宫女们都忙活起来,却没人敢惊呆殿内的主子,冯时睡在屏风前的软榻上,握紧手中的刀,一刻也不曾松开,鎏汐与添思一同在床上安睡,俩人依偎着,姜灿不知何时醒了,悄悄推开窗缝,张望外面宫人忙碌。
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守在宫外别院的顾滕辞意外等到了襄骅王,不可置信他竟然会来,向来无所事事的逍遥王竟会到樾国来,不是说他很怕死吗?
还带来了璃漓身边的虞落初与子奕身边的陆思白,一个妖女加一个武痴,什么情况?
他诧异盯着三人从后院侧门进来,赶紧关上询问:“你们怎么来了?殿下?您来此做什么?”
襄骅王李衍傲娇的脸上还有意思小得意:“怎么?本王不能来?”从怀中取出密令压在顾滕辞胸口,表现出一副天神降临的高贵姿态:“看看吧,接下来我便要做执棋者。”
顾滕辞拿起一看:“啊?”
不可置信,看完立马眼前一黑,什么鬼?怎么让他管上了?脑瓜子闷闷的盯上虞落初跟陆思白眼神询问,只看俩人摆手无奈。
一转眼的功夫,李衍便进屋了。
顾滕辞拉住陆思白:“什么情况?是陛下疯了还是璃漓癫了?”又压低声音问:“还是准备直接打过来了?我好早做准备。”
他俩也是觉得莫名其妙的,突然被安排过来长途跋涉,快马加鞭赶过来。
虞落初搭上陆思白的肩:“不懂,临行前小姐特意与我说,小心他,他会使阴招。”
“切。”顾滕辞一向是看不起他李衍的,自是不信:“阴招?使出来我看看啊。”
三人埋汰他一顿才走进屋内,李衍已经换了身衣裳,声情并茂的介绍起了自己接下里的行动:“从现在起,我就不再是襄骅王李衍,而是凌艳阳,樾国皇后的兄长。”
还取出了户籍文书,荆州凌家,不只有凌艳阳的,还有凌添思的。
“就这,便足矣在樾国皇帝面前证明我的身份,我就是国舅爷了。”说着还靠在顾滕辞的肩上,得意洋洋的问:“怎么样?”
顾大将军无奈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牛。”
可还是不由得问出一句:“会有人认出你吧,你怎么说也是个郡王,樾国没人认识你吗?”
他无所谓且一脸自信:“谁会认得我,除非他是内鬼,我自小便住在深宫,后来锁在府邸里,再之后就去幽州了,今年才回来,我又从不上朝堂,文武大臣视我为瘟神,皆避之不及,晏国都没几个人认得我,何况在樾国。”
这话说的没毛病。
顾滕辞也是在慕璃漓那见得他。
“我等过些时日冬日宴,我当街寻亲卖惨,到时益州参军路过,我直接攀上去……”
————
三人有些懵,看着这位凌家公子凌艳阳被当街架走。
参军萧元湛还特别嫌弃的白了一眼,拿起落在地上户籍文书瞅了眼,挠挠头不解谁给他想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