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湛扭头实现落在不远处赵宥瞳的牌位上,赵有堂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细细解释道:“凫王说他当初为了方便管一管晏国的狗,留存了一份名单,在祠堂里,但一场火烧了个干净,不仅先王妃的牌位丢了,连名单也丢了。”轻轻叹气:“殿下,你说这场大火会是谁放的呢,怕不是早有准备吧,大半年的时间里,垣城可是来了不少人呢。”
晏国公主——如今的慧贵妃,还是晏国大将军——顾縢辞,怕都是要一个一个查过去,但他们的身份过于显眼,那就是要从可以经常随意走动的人里面查了。
赵宥堂想到世子妃丧礼那日,替慧贵妃与皇后送礼的冯时,想起那张藏在面具后面的脸时,他释然笑了:“行了,我知道了,说点其他的,让我知道是什么,能让我父王要把你给供起来。”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凫王的弱点。
说起这个,自是得意的脸上止不住的小骄傲,萧元湛嬉笑着:“殿下,你觉得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里藏着哑谜,他自幼常伴于如今这位陛下赵泽川身边,自是了解的很,一个行事乖张不羁的狼,不受管控,经常做出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他已经有了些猜测:“陛下在我被关的这些日子做了什么?”
“朝堂动荡是常事。”萧元湛轻飘飘的说:“陛下不满凫王已久,但不敢动他,殿下你再猜猜陛下会动谁?”
“程廉。”
他儿子逃往樾国,怕是有人往上告了,女儿程念仪一直久居凫王府为奴为婢,朝堂内不少文臣不满他已久,更别说前些日子死了女儿的宣国公了,正愁找不到人发泄。
赵宥堂觉得有些蹊跷,询问:“他如今如何了?”
“辞官。”萧元湛语气迟缓,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并且有人已经抓到了程廉的独子,说是病重,命不久矣,前几日程廉求凫王将他的独子接回养病。”
那个病秧子竟还活着,命真大,他坐起身,到墙边的匣子中取出一小瓷瓶,递到萧元湛手中:“把这个交到程念仪手里。”
“里面什么东西啊?”白瓷瓶上没什么花纹,但猜得出不是毒就是药。
赵宥堂没回答他,只问:“你觉得程廉的儿子还能活多久?”晦暗如墨的眸子盯着人直发毛。
他叹气坐下,真是不懂这人啊,却也直白的回答:“我偷摸找人看过,最起码活不过今年,不过殿下能跟我交个底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也好让我们几个兄弟安心。”
人都有所求,其实赵宥堂他自己也清楚,可偏偏他自己本就不爱名利,正真想要的也不清楚,只是困在执念里而已。
或许只是为了报复而已。
“帮我扳倒凫王,做陛下的臣,你们兄弟几个名利双收,可好?”
萧元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你想好就行,如今你是郡王,身份尊贵,说话要算话哦。”从腰间抽出上任的册子放于桌上:“方才说凫王要彻查,第一个查的是我。”
“……”他诧异抬头拿起册子看了起开,凫王要他做臣。
“那日大火我也进去了。”萧元湛眼里显露出疲惫,解释道:“因此凫王怀疑是我拿的,但不敢得罪我家,写信到徐州逼我家里人上奏让我做个门荫官,我被我阿兄好一顿骂,反正官我是做上了,参军,可有的忙了,记住你说的话哦,我先走了。”拿回册子沮丧的走了。
赵宥堂的盯着他的背影,生出了几分内疚,难怪他刚才说父王不会罚他,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原是用他逼迫徐州的世家让步,明明答应过他的,让他在垣城闯出一片天,没想到会如此,他只是想帮自己而已。
无奈坐下时突然发现了一个东西,大步过去拿起,紫貂暗花金丝披风,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可能是萧元湛的,光是这刺绣一眼便看出是宫里的,谁拿到这里来的,仔细一想便猜到方才萧元湛说了假话,不是他一个人来的,那人……真的来过,原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是真的,抬眼看到赵宥瞳的牌位。
“是你吗?小瞳,是你回来了吗?你是来帮谁的?帮樾国……还是帮我?你为什么要回来啊?”思绪陷入两难,本就怀疑徐州来的五人,现在想来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良久的挣扎后才道出一句:“你应是为了报复父王吧,也好。”
等一日宫宴,赵宥堂作为誉安王难得乖巧的跟着凫王进宫,皇后与慧贵妃依着规矩本应该坐在陛下两侧,但皇后开口说凫王乃是长辈,这些时日更是尽心辅佐陛下,艰辛劳累应坐陛下身边的位置,凫王推辞几句,没想到陛下也开口劝,他才坐过去。
皇后心满意足的坐在慧贵妃身边,在百官看来,两人如同姐妹一般,更是有不少人夸赞起了慧贵妃识大体,懂规矩,不愧为樾国公主,一字一句都是束缚,觉得女子就该如此,她并未理会,只等宴席结束,再一人继续守着满宫花叶,秋日里,正是木芙蓉与秋菊的季节,她早早命花房换上。
孤身一人赏花,何其孤寂,夜色昏暗,只有零星点点,冯时提着灯笼坐在她身旁,她烦闷的很:“往日赏花有姊妹母后作伴,有时璃漓也会带酒来,温酒炙肉。”怀念昔日的陪伴与无拘,不过数月,都没了,心事也愈发重了。
冯时不爱赏花,仰头望月,黑云遮挡,看不大清,起身进宫取来炭盆与披风放于她面前:“等着,我去取酒拿肉,你先取暖。”不停忙活着,还特意盖好披风怕鎏汐受冻。
她笑着应道:“好,别拿烈酒,一会儿添思还要来,她答应要陪我一同赏花的。”总归没有太差,可惜添思还要陪那个人,好一会儿才能过来。
尚食局内忙完宫宴都没什么人,冯时这几个月经常来,她们都习惯了。
“冯大人又来了,今日没剩什么了。”
冯时随处搜寻着:“没事,我就拿坛酒,再来些肉方便炙烤的便好。”
“那行,你先坐会儿,奴这点忙完稍后给你取去。”
看着就这么几个人忙前忙后的,发现她们缺水,立马出去水井取水,抬水桶时竟发现有人帮忙,有几分疑惑,这是后宫,除了守卫与太监,哪来的男子,而且看服饰就察觉不对,抬眼直直与赵宥堂对视。
不懂他为什么来此,放下水桶后退几步,行礼问安:“誉安王殿下,这是后宫,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若您是来找陛下或者凫王的,请去凤泽宫。”又提起水桶要往屋里走却被挡住。
冯时有些不解:“殿下,劳烦您让让,您不帮忙,别帮倒忙行吗?”
赵宥堂稍稍挪开了些,眼看着冯时忙上忙下帮这里的人抬水,跑了好几趟忍不住问:“你不是慧贵妃娘娘的侍卫吗?怎么干上粗活了?”
他不想回答,直到赵宥堂又挡在他面前,他冷冷骂道:“我喜欢干,少管我。”直接绕过他往里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