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办公室里。
“砰!”
张弘才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声音响得窗玻璃都跟着颤了颤。
“楚御,你知道你犯下的错有多严重吗!?” 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前倾, 指节重重地叩击着桌子,声色俱厉。
“故意伤害他人完全可以构成犯罪,一旦学校报警,你就别想参加高考了!”
“张弘才。”
对面的椅子上,楚御神色戏谑,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前腿都离了地。
“刚才在走廊的时候,是谁说什么商量、什么解决来着?”
“楚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师吗!?” 张弘才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
“目无尊长,我代表学校宣布!你被开除了!”
“你这辈子都别想高考了!”
他吼得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飞出去半米远。
楚御不慌不忙收敛笑意,神色淡然地慢慢举起右拳:
“张弘才,你见识过真正的力量吗?”
“怎么,你还想打老师吗?” 张弘才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吼道, “信不信我马上......”
“砰!”
一声巨响在办公室里炸开,木屑纷飞,就像有人往桌上扔了颗手雷, 同时也打断了张弘才接下来的话语。
张弘才的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呃”。
他低头,看向面前的木桌子。
那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木茬子白花花的。
据他了解,那是2厘米厚的实木桌,不是三合板,不是纸浆压的,是实打实的。
楚御面无表情地盯着张弘才,然后慢慢把右手收回,指节上沾着几点木屑,他随手拍了拍。
“张弘才,你觉得......”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这一拳,能不能打死你?”
张弘才脸上的愤怒像被拔了塞子的浴缸,“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那表情切换的速度,那更是比川剧变脸还快。
“这件事学校其实已经调查清楚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楚御同学你完全是受害者嘛!......至于成荣轩,学校后续肯定会严肃处理他!”
“刚才老师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他的脸上开始挤出悲伤, “你的遭遇,老师真的很痛心,也很自责……”
“如果我能及时发现……” 张弘才吸了吸鼻子,“就不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了……”
他甚至取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眼角,那纸巾上居然多了两点湿痕。
楚御看着他表演,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看不出来啊,这老东西还是个影帝!?
“噢?原来是这样啊!......” 楚御换了个姿势,二郎腿从左脚压右脚换成了右脚压左脚, “那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就原谅你了。”
“楚御!你别太过......”
张弘才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楚御动了。
不是站起来,只是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上身稍稍前倾,就那么一点点,几厘米的幅度。
但张弘才的脸,却瞬间白了。
因为他不敢赌,不敢赌楚御会不会真的动手。
“你别……”
张弘才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从刚才的色厉内荏,变成了一种近乎谄媚的慌张。
“你别站着!累着了可不行!”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露出一个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难看笑容。
“老师过来……老师过来就行!”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向楚御的位置挪动。
那速度,简直比蜗牛还慢。
楚御收回前倾的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弘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内心在几秒钟经过了无数次挣扎,张弘才最终还是咬着牙,膝盖开始慢慢弯了下来。
“咚。”
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起来格外清脆。
再抬起头时,张弘才已发现座位上空无一人。
“张老师......”
门后传来一道渐行渐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头磕得太烂了!下次重磕!”
张弘才慢慢直起身,脸上的阴沉似乎能滴出水来。
“奇耻大辱……”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几分钟后,坐在椅子上的张弘才猛地一挥手!
“哗啦!”
桌子上的文件、水杯、笔筒全被扫落在地。水杯碎了,茶水浸湿了文件,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张弘才一看联系人,脸色瞬间变了。
一张标准的、经过无数次练习的、讨好式的笑脸再次出现,替换了几秒前阴沉的表情。
电话一接通,张弘才刚想说话。
“张弘才!”
一连串臭骂从听筒里炸出来,声音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
“你踏马带的什么班?!”
“出现这种恶性事件,你踏马四只眼睛都看不到吗?!”
“马上给我处理好!要是影响了招生......你踏马就给我收拾铺盖滚蛋!”
“现在!马上!来我办公室!”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张弘才举着手机,保持着一个姿势,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我踏马!......”
他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挤出那个标准的、讨好的笑容,走出了办公室。
......
云溪三中校门口,楚御靠坐在墙边,看着最后几个走出来的学生,脸色古井无波。
车流人流渐渐稀疏,楚御始终没有看见张虎等人的身影。
那群混混几乎每天都会在学校门口堵他。
“算了,先回家吧。”
楚御站起身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城区边缘,一座座由水泥砖石砌成的环形院落连成一片。
院落呈三层楼体,从窗户中可以看到屋子里昏黄而微弱的灯光。
朝里看,则是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江,将内围的现代都市大厦与老旧的危房隔离开来。
这里是穷人的聚居地。
“谁踏马当街拉屎啊!?”
“老子刚买的新鞋啊!”
城中村最外围,两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青年骂骂咧咧地朝前走着。
其中一人手拿砍刀,另一人手拿钢管,显然来者不善。
两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上面沾满了黄褐色不明物体,那颜色、那质感、那味道,都指向同一个不幸的结论。
“曹,真尼玛晦气!”
“谁踏马是林中山!滚出来!”
走进一座院落,手拿砍刀的青年站在中央的空地上朝着阁楼上大吼了一声!
院子里稍显吵闹的气氛瞬间死寂下来,几扇虚掩的门被悄然关紧。
门缝里,有眼睛在偷看,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卧槽,都尼玛哑巴了吗!?”
“林中山!你踏马以为不出声就找不着你是吗!?”
两人脚步急促,踏在木制楼梯上发出连贯的“吱呀”声。
与此同时,一个房间里。
“薇薇!他们找上门了!怎么办!?”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余灵神色慌张,时不时看向窗外。
“妈妈!别慌!” 林薇站在门口,双手紧握,神色带着些许紧张,但声音还算稳得住:
“你一会儿别说话......一切有我!”
急促的脚步声在三楼的走廊上响起,并最终停在了林薇家门口。
“砰!砰!砰!”
手拿砍刀的青年神色嚣张,一脚接一脚地用力踹向木门。
那木门被踹得直晃,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里面的人开门!不然老子把这破门劈了!”
“吱呀!”
快要承受不住的木门被缓缓打开,开门的是林薇,她的手在抖,但脸上绷着。
两个青年见状立刻冲了进去。
一眼瞧去,一个围着围裙,扎着丸子头的中年妇女动作僵硬地擦着饭桌,时不时把眼光投向两个不速之客。
而门口,则是一个同样扎着丸子头的少女。
洗得发白的衬衫掩饰不了她的清丽,更藏不住她眼底藏着的紧张和恐惧。
“哟!......”
两个青年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就像两只饿狼看见了落单的羊羔。
“母女花啊!”
手拿砍刀的青年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林薇和余灵之间来回扫荡: “你们知道林中山在哪吗?”
“我们……不认识什么林中山!”
林薇缓缓后退,心跳渐渐加速,语气发颤:
“请你们……离开这里!”
“不认识啊!”
手拿砍刀的青年嘿嘿一笑,朝前逼近一步。那一步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那我们认识一下......怎么样?”
他的脸上带起了淫笑,手拿钢管的青年也非常默契地顺手把门一关!
“你们不要乱来!”
“啊!......”
阁楼下。
刚走进院子的楚御脚步一顿。
林薇的尖叫声从楼上传来,精准地传入他的耳朵。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姐!”
劲力瞬间自脚底生发,用力一蹬,整个人便窜上了木梯。
几个踏跳,转眼就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口。
“嘭!”
老旧的木门和门框被一脚踹地轰然倒塌,木屑和灰尘纷飞中,楚御几步便撞入了客厅。
入眼处。
两个青年正按住不断挣扎尖叫着的林薇,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正在扯她的衣服。 旁边,余灵倒在墙角,额头上有一块淤青。
楚御的眼睛猛然睁大!
“卧槽泥马!”
喝骂间,楚御已经冲到两个青年面前。
带着风压的一拳直取其中一人的太阳穴,同时,一记凌厉的侧踹如钢鞭般扫向另一人的胸腹!
“噗!”
第一声闷响,拳头砸中太阳穴。
“咔嚓!”
第二声脆响,脚踹中胸腹。
“嘭!”
第三声闷响,被踹中的青年撞上了墙壁。
时间仿佛放慢了半拍。
被砸中太阳穴的青年,眼中的淫笑凝固在眼神里。
他的身体像一节木桩般直挺挺地栽倒:“咚!” 脑袋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从他的耳朵、眼睛、鼻孔里,慢慢渗出血来,那血是暗红色的,粘稠的。
被踹中胸腹的青年,肋骨瞬间折断,那“咔嚓”声不止一下,是好几根骨头同时断裂的声音。
“砰!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 重重砸在墙壁上,然后滑落下来,在墙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