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压抑的树林里，浓雾弥漫，不知是从何处飘来的，仿佛不会消散一样。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挥走了部分雾气，看到了面容，正是摸索前行的卓成等人。
他们显得疲惫不堪，在此走了两日，这是第三日了。
半个时辰后，柳墨苓忍不住问：“这出口到底在哪里？该不会让我们一直走下去吧？”
“谁知道呢？这地方前后都没有路，雾气又这么大，简直就是绝佳的埋伏地点。若是有人或妖兽藏在暗处，对我们发起袭击，那就不好应付了。”赵芸茜满脸忧愁。
卓成一听这话，说：“不会的，或许是我们还没走到，大家多注意周围的情况，别出什么意外就好。”
话音刚落，他看到左侧前方有异样，似乎是一处凹陷，雾气在流动。
众人跟着他停下，顺着所指的方向望去，隐约能看出像个路口。
“这是说什么来什么吗？”柳墨苓歪着头。
卓成转身示意她别说话：“嘘！”
柳墨苓却感到不满，问：“难道不是出口吗？”
“不是这个原因，你就不担心是个山洞，里面藏着妖兽吗？”凌筱低声斥责。
卓成没有急着上前，而是拿出火把，倒上灯油，点燃后招呼徐飞柏一同前去探路。
两人蹑手蹑脚朝前方靠近，感觉周围静悄悄的。
卓成来到那处地方的一侧，见里面一片漆黑，无法判断是一条通道还是一个山洞。
徐飞柏则从地上捡起三块石头，往内中间扔了一块，落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扑”的一声轻响。
卓成示意他换个方向，看看石头会不会撞到岩壁。
徐飞柏将手中的石头以斜角飞去，撞击到坚硬的岩壁，响起嘭的一声。
两人紧张地等待，可声音消失，再没有任何动静。
徐飞柏把最后一块石头扔进去，只传来撞击地面的声音，再无别的响声。
等了一会，卓成走到入口前，将火把伸进去照了照，却见两侧漆黑的岩壁和一团飘荡的雾气。
他朝其余人招了招手，打算让他们过来查看，再做决定。
“怎么样？”凌筱焦急地问道。
卓成摇了摇头：“你们看一看。”
“这根本看不出是通道还是山洞。”柳墨苓担忧道。
赵芸茜皱着眉头问：“你们方才不是扔东西进去了吗？可有动静？”
“没有，你们觉得如何？要不要进去？”卓成挥动着手中的火把。
“进，不然错过了，不知要多久才能找到下一个出口。”柳墨苓毫不犹豫地答道。
凌筱瞥了她一眼，说：“既然墨苓妹妹都不怕，那我们就走一趟。”
卓成迈着缓慢的步伐走进去，右手举着火把，左手紧握腰间的短刀。
前方的浓雾流动得很慢，加上火把的烟雾，使得两者混在一起，更加浓郁了。
众人不敢走得太快，脚下的路也松软潮湿，仿佛被水浸泡过一样。
几十步之后，雾气逐渐稀薄，不再影响视线，可前路仍是看不清。
“这看起来不像是个山洞。”赵芸茜见雾气消散觉得奇怪。
“最好是一条通道，能让我们离开这条山脉。”凌筱看到两侧的岩壁平整光滑。
众人加快步伐，没过多久，再次出现飘荡的雾气。
卓成用火把试图将雾气驱散，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看到一束并不明亮的光线照进来，脱口而出：“出口？”
众人往前望去，雾气被火把驱散，能看到一个似门的轮廓。
“还真的是。”赵芸茜快步走出去。
众人站在出口前，地上的落叶并不多，几棵灰黑色的树木在不远处稀疏排列，而雾气还是很浓。
他们观察了下周围，除了雾气和不紧密的树木外，没有别物，安静得似乎置身于一个封闭的牢笼之中。
卓成往前走去，用余光看着地面，绕过有落叶的地方，不想踩到它们弄出声响，可走了十几步，被迫停下脚步。
“这是水池，还是湖？”赵芸茜瞪着眼睛。
“范围有多大都看不出来，怎么断定？”凌筱不好回答。
站在卓成左侧的柳墨苓露出惊恐的神色，低声道：“这是……雾潭。”
卓成愣了下：“什么？”
“卓成，别喊那么大声，大家先别说话。”柳墨苓急忙制止他。
众人看到前方像水池，又像湖，左右各一个，中间隔着一条小路。
水并不清澈，反而是看着有些污浊，却很平静，雾气在上面飘动，如同从水中生成一样。
“墨苓妹妹，你知道什么？快给我们说说。”赵芸茜好奇地问道。
柳墨苓压低声音：“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这应该是雾潭，通常出现在沼泽地。它会不断生成雾气，干扰人们的视线。至于它是如何形成的，我记不清了。”
“唉，一看你又是贪玩的缘故。”赵芸茜轻叹了一声。
柳墨苓尴尬地笑了笑：“大家不要大声说话，这雾潭里可能藏着灰甲鳄。”
“这……真的？”凌筱不敢相信。
柳墨苓点了点头：“只有一条小路，我们该怎么过去？”
“找找有没有别的路。”卓成往左右看了看，和徐飞柏各自朝一侧走去。
没过多久，两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看来我们只剩一条路可走了。”凌筱无奈道。
“那我们排成一列，彼此间保持着距离，慢些走。就算遇到情况，也不会撞到对方。”卓成提出建议，“不过走在后面的人会很危险。”
柳墨苓见无人回应，心里着急，说：“我们别逗留太久，万一被雾潭里的妖兽察觉，就糟了。”
凌尘站了出来：“既然你们不想前面带路，那我先走。”
卓成将火把递给他，对凌筱说道：“你们三个跟在凌尘兄身后，我和飞柏在最后。”
柳墨苓感到为难：“可是……”
“别可是了，你走在我前面。”赵芸茜看着毫无波澜的水面。
凌尘不愿再耽搁，轻轻挥动火把，迈步前行。
“小心地上的落叶。”凌筱跟了上去。
众人慢步前进，不仅要注意路面，还要警惕雾气环绕的水潭。
雾潭之间的小路并非笔直向前，被水潭的形状影响，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故意让行者迷失方向一样。
他们原以为会顺利通过，走了几十步，察觉到不对劲。
突然，右侧的雾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众人心中一惊，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见水面有气泡从底下冒出，好像有东西要浮出来。
在他们犹豫之际，左前方也传来同样的响动。
卓成感到不妙，顾不上会惊动妖兽，喊道：“跑！”
听到喊声，凌尘恨不得远离雾潭，撒腿就跑。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一个庞然大物从水底窜出。
徐飞柏转头一看，见那是一只灰甲鳄，两只前爪抓住岸边，嘴巴微微张开，眼睛左右转动，在寻找猎物。
他回过头催促道：“是灰甲鳄，快离开这里。”
凌筱、柳墨苓和赵芸茜看到左前方也出现一只灰甲鳄，吓得脚步一歪，差点摔进右侧的雾潭中，幸好稳住，越过去了。
卓成抽出短刀，弯腰对准灰甲鳄的眼睛刺去，却见对方眼睛一闭，前爪还未抓稳地面就松开，身体往下滑落。
短刀刺到灰甲鳄的鳞甲上，“铛”的一声，致使它落入水中。
赵芸茜听到柳墨苓的尖叫，伸头一看，右前方还有一只灰甲鳄想要上岸。
凌筱则在灰甲鳄挥爪的瞬间，一跃而起，跳过去了。
“芸茜姐，用刀砍它的眼睛。”卓成提醒道。
赵芸茜抽出弯刀，趁着柳墨苓跳过去之时，冒险用右手的刀直指灰甲鳄的眼睛。
灰甲鳄右前爪抓着地，左前爪则朝着赵芸茜一挥，试图阻止她。
可赵芸茜动作更快，弯刀已然逼近。
灰甲鳄只得左眼一闭，左前爪却并未停下，誓要给对方造成伤害。
赵芸茜不打算与它硬拼，目的达成后，收回右手，侧身躲避攻击，快步逃离。
卓成在灰甲鳄前爪落地时，纵身跳了过去。
徐飞柏跟着一跳，落地又回头看了眼，朝前方的人喊道：“灰甲鳄爬上小路了，还能再快些吗？”
很快，柳墨苓的声音传来了：“雾气太大，不能再快了，不然会掉进雾潭里。”
众人清楚雾气的阻挠、小路的弯曲以及路面的湿滑，令他们不得不控制速度。
即便两侧和身后有妖兽威胁，也无法再快。
若是不顾一切地奔跑，或许真的会掉进潭中，那将是得不偿失的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