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许夏趴在昏暗的水泥地上,喉咙里干哑挤出沙纸磨过般的气音。
后门,窗外的人群没有一个回头,他们嘴角扯着近乎癫狂的笑,眼角却耷拉着,黏腻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他身上。
“嗙——”
基地的铁皮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被尸潮撞得轰然倒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丧尸低沉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涌进,朝着最近的猎物扑来。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是这个基地里公认的第一好手。为了挡住突然爆发的尸潮,他被一只速度型丧尸抓破了大腿。为了不感染,他咬着牙,用自己的唐刀一点点削掉了沾了病毒的表皮,双氧水浇上去的时候,灼烧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可他一声没吭。
但这一刀,也彻底废了他的腿。
疤哥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原本紧绷的脸突然松弛下来,露出了和门外那些人如出一辙的、邪恶又戏谑的笑。他抬脚,45码的军靴狠狠踹在许夏受伤的大腿上。
剧痛让许夏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他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抬头看向那个自己拼了命护了三个月的男人,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嘶哑的质问:“为——什么?”
“不是兄弟不仗义,”疤哥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朝后门跑,“实在是……这基地,养不起废人了。”
许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看着所有人争先恐后地逃命,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拉他一把。
“疤哥!求求你!救救许夏吧!”
妈妈扑了上去,死死抱住疤哥的腿。她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血瞬间渗进了裤管,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额头抵着地面不停地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带他走吧!”
“婶子,别喊了!”云启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没波丝毫掩饰的幸灾乐祸,“疤哥说了,许夏就是个累赘,救他还不如多留口气跑呢!”
妈妈的哭声哽在喉咙里。她抬起头,看着许夏,眼里满是绝望。可她还是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滚开!”
疤哥被缠得不耐烦,猛地一甩胳膊。夏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开,踉跄着向后倒去,正好摔进了刚冲进门的丧尸群里。
“妈!”
许夏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爬过去。可受伤的腿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只能用指甲抠着水泥地,一点点往前挪,指尖磨出了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丧尸的利爪撕开了妈妈的衣服,尖牙咬断了她的喉咙。温热的血溅了许夏满脸,可她到死,都还伸着胳膊,朝着许夏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着。
一只丧尸扑了上来,咬住了许夏的脚踝。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他能感觉到病毒顺着血液疯狂蔓延,视线开始模糊。
他抬起头,看着疤哥逃跑的背影。那人腰间别着的,正是他的唐刀——那把他用来自卫、用来保护所有人的刀。
猩红的血蒙住了他的眼睛。
“疤哥……云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地说,“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会用这把刀,把你们的喉咙一个个割开。我要让你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听见了丧尸撕咬骨肉的声音,还有远处那些人毫无顾忌的笑声。
……
“呃,救——命!诶?等等”许夏这时才猛的察觉,自己竟以完全感觉不到腿处的疼痛,且周围的环境怎么这么眼熟?
许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睡衣,黏腻地贴在身上,他快速环视一圈,这是我家。
他又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腿——竟‘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没有血,也没有丧尸。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熟悉的书桌,墙上贴着的篮球明星海报,床头柜上放着没喝完的可乐。窗外阳光明媚,楼下传来小区里大爷大妈聊天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他颤抖着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时间显示:2026年11月22日,早上7点30分。
距离末世降临,还有七天。
许夏看着屏幕上的日期,愣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