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午时刚过,黑山寨大厅内,有两人在交谈。
突然,有一人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
两人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一同看向门口。
只见来人气喘吁吁,似乎有话要说。
坐在厅内的两人都没有怪罪,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等待说明来意。
“老大,我们回寨途中,发现一群难民,往徐家坡方向去。他们身后远处还有一伙人,骑着马,看样子像是山贼,应该很快会追上难民。我们要不要去救他们?”那人喘着气说道。
“鸣哥,我去处理。”两人中的骆长平率先开口,并起身准备离开。
裘鸣也站了起来,问:“难民有多少?”
“五十个左右,山贼只有十几个人。”来人是名弟兄心里有些焦急,刚迈腿,听到裘鸣声音后又停下。
“十几个人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应付的。长平,我与你同去,稳妥一些。”裘鸣去拿起自己的长枪,“这些山贼也太无法无天了。”
骆长平则吩咐那名弟兄去召集人手。
很快集合了二十几人,加上虎隐,一共三十人。
裘鸣让虎骁留下来看守寨子,也不多嘱咐,上马挥鞭,就往徐家坡方向赶。
与先前报信的那名弟兄一起的另一个人在徐家坡左前方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就在官道另一侧的树林里,下马拉着,注视着前方。
那群难民靠近徐家坡的村子门口,原以为是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没想到已经被封上了,而且痕迹表明许久未有人在里面居住。
他们打算移开护栏,进入村子里。
此时,后面有人喊道:“山贼追来了,大家快跑!”
“什么?”有人惊呼。
听到喊声后,众人转过身,背对着村口。
有人想往右侧跑,可一看到远处是高高的山峰,挡住去路,只好放弃念头。
有人则想往前方去,那里是大片的庄稼地,却荒凉得只有杂草,根本没有地方可躲。
而有的人目标明确,往左侧的官道方向跑。
其中的一个女子便是如此,她原先走在人群后面,听到提醒后,转身就跑,没有半点犹豫。
村子与官道的距离不是很远,女子很快就跑到官道上,身后还跟着数人。
“驾”的一声,消失没多久,又传来一声“吁”。
那群山贼骑着马来到进村的路口,准备对难民们出手。
藏在树林的那名弟兄看清他们的人数,是九匹马,一共十七个人,个个一脸地痞土匪的奸相。
他不敢妄动,生怕被看到,只得紧盯着,祈祷寨里的支援快些到来,不然这群难民恐难逃此劫。
山贼为首之人对左侧的几人指使道:“去,把他们拦住,别让他们跑了。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过来,遇到抗拒的就杀掉,求饶的就拉回去当奴隶。”
“是!”其中四匹马背上的人领命,去追赶前方的人群。
“你们去处理那里的。”首领对右侧的人说道。
那群难民在慌乱之中分成两队,一队可能是认为庄稼地不利于骑马,能减缓山贼的追击,另一队则跟随那个女子往官道上跑。
就一会,官道上的难民被追赶而来的山贼围住前后和左侧,只剩右侧是可以逃命,可那是前往庄稼地的方向。
“乖乖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没好果子吃。”一名山贼一脸坏笑。
也不知是哪一个胆大的人,忍不住骂道:“一群败类,只能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就是。”有人附和道。
山贼中有一人被激怒,从马鞍上抽出长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众人被他拿着刀这么一吓,害怕得连连后退。
又有一人,趁机大喊:“跑!”
难民顾不上害怕,撒腿就往庄稼地跑去。
后方有个山贼见状,从马背上跳起,在空中伸腿,一脚踢到一个青壮年后背上。
青壮年遭受一击,踉跄往前走了两步,撞到前面的人,几乎同时倒地。
山贼快步上前,将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见其爬起欲转头说话,却不愿听任何辩解,右手一按,长刀猛地往回一抽。
青壮年发出一声惨叫,鲜血从颈部喷涌而出,侧身倒地,眼睛睁大,口中也流出鲜血。
山贼看到他试图挣扎,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踢向对方的胸膛。
青壮年的身体剧烈抽搐,直到动作渐渐停止,眼睛直视着天空,生命的光芒消散了。
其余的难民看到后,惊恐地叫喊着,更拼命地奔跑,想要远离这些恶魔。
山贼发出冷冷的笑声,甩了甩手中的刀,把沾在刀刃上的鲜血洒落在地,鲜红的表面倒映着人群慌不择路的滑稽举动和恐惧的表情。
“既然他们抗拒命令,那就别怪我们下手太狠。把男的杀掉,女的……”其中一个山贼露出令人不安的邪笑,像是他们中的大哥。
其余人明白他说的意思,相视一眼,随后大笑起来。
笑声未落,又有一个山贼问道:“那孩子呢?”
大哥收起笑容,冷冷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想带回去养着?”
那个山贼知道自己说错话,转头看向逃跑的人群,眼里尽是杀气,像是要将错误归咎到他们身上。
“大哥,那里还有一个女的,要不要去追?”有一个看着瘦小一些的山贼问道。
“不必,她跑不了多远,我去处理,你们快些行动吧。”大哥转头看向官道的前方。
三名山贼骑着马就冲向庄稼地,其中一人口中不忘喊道:“事成之后可别忘了兄弟。”
另外四名则分别从两侧冲上去。
“驾!”
大哥掉转马匹,一鞭挥在马身上,往前追去。
可他在距离女子不远时,让马匹不再奔跑,而是慢慢跟在后方,还笑着喊道:“小娘子,别跑了,累了吧?让哥哥给你看看,松松筋骨也好啊。”
女子转头一看,身后有个人骑着马在盯着她。
她看出对方怀着不轨之心,若是落在其手上就是厄运的到来。
她耳边时不时从远处传来惨叫声和孩子哭声,心中愤怒,又害怕不已,不得不喊道:“救命,救命……”
大哥仍不慌不忙地跟着,目光一直在女子窈窕的身段上打转,不觉中入了神。
藏着在树林的弟兄紧握着拳头,见了这群山贼毫无人性的举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或许是上天回应了女子,一声吆喝打破这混乱血腥的局面。
大哥回过神,往前望去,在女子的前方有一队人马朝他奔来。
他惊讶地拉住马匹,心想怎么会有人来救他们?最近的城池离这里远着呢。
裘鸣看到那两人,喊了一声:“长平!”
骆长平会意,从马鞍上拿过长弓和弓箭,对准那个山贼,右手一拉一松,箭矢飞了过去。
大哥虽能侧身躲避,但对方前后各射出一支箭,令身下的马匹被惊吓得发出短促的叫声,前蹄高高抬起,想要把他甩掉。
女子听到马叫声,心中一慌,脚下不稳,摔倒在地,惊恐地转头看着身后的人。
大哥控制差点失控得马匹,想要掉头逃离。
可马匹再次发出一声长啸,头部和前身高高抬起。
大哥眼看对面的人就快赶到,无奈之下,双手一按马背,迅速发力,身体往后跃起,落地转身就跑。
马匹受了惊,前蹄落下就盲目往前冲,目标成了女子。
女子害怕,一时失了魂,而且疾跑了一段路,已是乏累,没能及时爬起来,就要被撞上了。
裘鸣察觉不妙,挥动缰绳,让马匹跑得更快,并喊道:“长平,准备牵马。”
只见他离女子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借着马匹奔跑的速度,往前一跳,落在对方前面。
骆长平见机侧身用左手拉住他骑的马匹,防止撞到人。
女子眼前落下一个黑影,吓得护在身前的左手不自然地抖动一下,却看到是一个高大的男子。
裘鸣拿着长枪落在地上时,将其横在身前,两手紧握,令失控的马匹刚好撞上。
他右腿后退一步并伸直,脚掌横向,腿脚用力,抵住冲击,接着双手往回收一收,再用力一推。
马匹好似撞到一堵墙上,再被他一推,后退几步,甩了甩头,腿脚乱动,喝醉了一般,没一会就摔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
大哥转头一看,步伐慢了,心中泛起恐惧,担心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裘鸣解决了危险,收枪转身看向地上的那个女子,见她两眼泪汪汪,泪珠就快夺眶而出。
他伸出右手,微笑地问:“让姑娘受惊了,没事吧?”
女子犹豫地拉着他的手起身,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吞吞吐吐地回道:“没……没事。”
裘鸣看到弟兄赶来,对其中一人说道:“快,你来保护她。”
那名弟兄拉住马匹,翻身下来,跑到女子身旁,并抽出长刀警戒着。
裘鸣被远处的叫喊声惊扰,转头看向右侧的庄稼地,心被触动。
他望见了不忍直视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