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刚落,玄光寺的正中间迸发一道巨大的裂缝,猛烈的嘶鸣声轰隆作响,天地都要为之倒悬。这裂缝中肉眼可见地生长出了一棵巨大的树木,掀翻了每一寸的土地,夜凌棠和宁知晓见势头不对,立马带着玄堂与应悔冲出。
然而刚刚走出,眼前的景象又令他们傻眼。四周竟然出现了无数个玄光寺,并且都在以一模一样的速度生长着参天大树。这时,地上疯长的藤蔓忽然紧紧拽住了夜凌棠的脚,她抽剑砍断,随即是更多的藤蔓。宁知晓运起五丁真魄,凭借澎湃的真气重重地践踏,将藤蔓全部震断。
七丈白绫如银龙般悦舞于天,庄玄越踏着梯云纵从天而降。他手中的树枝点出八卦方位,抬手间斩翻一棵巨树。但是,数十条猩红藤蔓随即在树墩中破体而出,纷纷冲向庄玄越。
“道长!”成大爷甩出白绫确保夜凌棠等人腾空,以避开地上藤蔓,转头庄玄越喊道,“西北红槐,上数第三根长枝桠!”
“我来!”庄玄越正躲避攻势,胡千仞的醉眼忽现一丝清明,雁翎刀劈开漫天落叶,刀势所过之处,确有梵音低鸣。被斩断的槐树枝干断面渗出暗红色的血浆状糊物。霎时间,整个山岗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场面交叠,霍然成了千里坟场。
“不错嘛——接下来,我将随机从诸位的记忆里抽出一些精彩的来创作,敬请期待吧——”无衣好像噙着冷笑,说道。
“联不联手!”一个声音朝天上的几人传去。庄玄越低头,是艰难活命的易文安。而天元的其余人等,都在失去理智的混战中不敌昭三和木四。而他们两人正互相厮杀。
“成大爷,让他上来吧。”庄玄越说着,袍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庄玄越的足尖点过一根斜插在地的残破石碑,手中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浑圆的太极弧光。他闭目凝神,脚下是流转的八卦虚影。
应悔和玄堂艰难站立,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太乙演天功?”夜凌棠看了看庄玄越,“他在破阵,保护好他。”
正说话间,地上诡异地升腾起大量黑雾,随即是一阵巨响,地上的石块一个接一个崩裂,溅起的石渣子在天上乱飞。待到黑雾散去,每个坟头上都出现了一个棺材。
“九棺镇煞局!”成安惊呼,“这是谁记忆里的?”
“是我。”玄堂一眼认出,“当初在洛阳旁的一个三溪村——所以‘九棺镇煞局’是什么?”
“一种风水格局。能这么布置坟场,说明这下面葬着什么不得了的家伙。”成安解释说。“那要是被无衣叫出来了该怎么办?”玄堂担心道。
“你到的时候那个东西肯定死透埋下去好多年了,应当不至于。”成安说着。夜凌棠则否定道:“天师阵能复现古今,只要这相互间地域的气场象势相合,什么东西都能弄出来。”
一声惊雷炸响,地面的无数棺椁自己打开,一个个腐尸从中站起。与玄堂记忆里的如出一辙。它们的眼睛猩红,喘出的白气显得更加凶悍。同一时刻,天上的太阳清晰可见地飞速升起,在半空之时,众人脚下的白绫开始燃烧。
“老宁,接住姓庄的!”
白绫燃断的瞬间,夜凌棠下令。宁知晓纵身一跃,接下庄玄越并稳稳落地。腐尸眼中磷火般的狂热更甚,拼命冲向庄玄越。
夜凌棠见状,低声诵起晦涩的咒语,指尖不知缘由地开始沁血,雾似的真气自她袖中涌出,凝成三只鸦形鬼影扑向地面。鬼鸦利爪触地的刹那,整片山岗突然泛起幽蓝色的光。
接着,每个人的耳畔边都响彻起了一道悲怆的哀吟: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跟着《国殇》一起到来的,是从地下爬出的阴兵鬼将。他们就此和腐尸战作一团,这小小的青霞镇,俨然成为一场声势浩大的战场。
而夜凌棠在做完这一切后,只觉天旋地转,口中不住地流着鲜血,很快倒地不起。“易文安,救人。”庄玄越依旧紧闭双目。易文安立即前去护住夜凌棠。其余玄堂、应悔、胡千仞、宁知晓、成安也都在艰难奋战。
“坎位水滞,震宫雷隐……原来如此!”庄玄越猛然睁眼,树枝尖端一指,“胡兄,西南地脉交汇处!”
“来了!”胡千仞的刀锋发出龙吟般的颤鸣,手中刀有气无力地挥舞了一下,但一息之后,西南交汇处的地缝中猛然升起八尊金刚虚影,将这里的腐尸瞬间镇压,并使地面深深地凹陷下去。
“为什么你能够施展菩提刀法的最高境界?”无衣的声音依旧悬置在天际,此时明显带着难以相信,“我观察过你了,这不是属于你的力量。告诉我,是谁?”
“哈哈哈哈,可惜老子也不知道他是谁啊!”胡千仞畅快地大笑道。
“一个白渊已经棘手,江湖之中还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人物,真是麻烦啊!”无衣似是很烦躁,“不过,你们若觉得就到这里,那么也是大错特错了。”
“精彩,精彩。”一个青衣女人抚掌走来,身后跟着僧一阳和年锦潺,“不愧是往生谷主耗费三个月布下的九宫八卦阵,我看就算是皇甫从云和叶长明在这,也够吃一壶的了。”
“你是何人?”无衣问道。
“天才教出来的天才就是不一样。你以整个青霞镇为阵盘,布下了八个八卦阵,使得每个方位兼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是八个局,又各有八八六十四种变化。”青衣女人徐徐说着。庄玄越听完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推演起来如此麻烦,原先以为是障眼法太多,现在才知道,竟真的都是阵眼,只是效用不一罢了。”
“庄道长不愧为太乙掌教,短短时间便可破掉两个局;我在熟知这阵法的情况下,也不过和两位排主联手破掉两个。”
无衣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你……莫不是当初给那个吹笛的家伙收尸的人?叫什么……霍无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