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的军靴碾碎祭坛上的陶俑残片时,副局长的机械义眼正将瞳孔缩放成针尖状。三百尊哭丧俑的眼泪在地面汇成血河,倒映着1944年的星空。那些血珠悬浮而起,在半空凝成主神空间的立体代码。
"你父亲解剖0927号时手很稳,"副局长用佛牌划破掌心,血滴在哭丧俑头顶滋啦作响,"现在轮到你了。"
林九后撤半步,鞋跟撞到滚落的青铜香炉。炉灰突然爆燃,灰烬在空中拼出手术室监控画面——怨灵医生的手术刀正刺向他的副本躯体脖颈。现实与虚幻的双重痛觉让灵纹刻印瞬间烧穿衬衫,在胸口烙出镇魂符咒。
麻醉剂的味道混着腐臭。林九在手术台上挣断束缚带,发现自己的白大褂内衬写满日文解剖记录。怨灵医生的军靴踢开器械车,生锈的手术钳夹着张泛黄照片——正是现实中的教堂地宫祭坛。
"実験再開(实验重启)"军医的声带像生锈的齿轮。当手术刀刺入林九锁骨时,祭坛上的某尊哭丧俑突然炸裂,飞溅的陶片在现实世界划破副局长脸颊。
林九抓住止血钳捅进军医咽喉,黑血喷溅在无影灯上化作符咒。灯光骤暗的刹那,他看见自己的倒影穿着昭和时期的宪兵制服,腰间配枪刻着0927的编号。
血河突然沸腾。副局长将佛牌拍入祭坛凹槽,三百尊哭丧俑的眼眶射出蓝光。林九翻滚避开光束,却发现被照到的防爆服残臂正在变异——金属纤维蠕动成手术台束缚带,自动缠向他的脚踝。
"你知道为什么选教堂吗?"副局长踢翻香炉,炉灰里浮现林父被解剖的画面,"1944年这里的地下室,你祖父给0927号做了300小时活体实验!"
林九的瞳孔收缩。画面中0927号实验体被剥开的胸腔里,灵纹刻印正在发烫,那图案与他胸口的疤痕完全重合。当副局长的军刀劈来时,他徒手抓住刀刃,鲜血滴在祭坛激活了隐藏讯息——0927号实验体的记忆脉冲顺着血珠灌入大脑。
记忆闪回:1944.12.07
风雪裹着消毒水味。林九(0927号)在解剖台上咬碎后槽牙,藏在牙缝的微型胶片灼烧着牙龈。军医举着骨锯走近时,他脖颈的条形码突然渗血,在墙面投影出主神空间的初始代码。
"支那豚の臓器で神社を築く(用支那猪的脏器筑造神社)"军医的獠牙刺破橡胶手套。当骨锯切入肋骨的瞬间,林九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胶片塞进自己肝脏——那是主神空间最早的锚定坐标。
现实与副本的月光在教堂穹顶相撞。林九在双重痛觉中暴起,现实中的霰弹枪与副本里的止血钳同时刺穿时空壁垒。军医的佛牌与副局长的佛牌产生量子纠缠,炸开的火光中浮现三组致命坐标:
1999年教堂地宫封印混凝土中的哭丧俑母体
1944年实验室暗格里的0927号脏器标本
当前副本手术台下的脑髓传送带
"结束吧!"林九扣动扳机。霰弹裹着灵纹刻印的碎片,在三个时空同时轰响。
第一发子弹打碎混凝土封印,三百尊哭丧俑齐声哀嚎。第二发子弹点燃731部队的标本瓶,0927号的肝脏在火焰中显现空间坐标。第三发子弹炸断传送带,脑浆喷涌中浮现正在公海航行的幽灵游轮。
副局长在血泊中抽搐,他的机械义眼自动上传数据。林九踩碎佛牌时,听见游轮汽笛声从祭坛深处传来。香炉突然倒扣,将漫天血雨吸入炉膛,炉壁显现新的警告:
锚定失败,巢穴转移
第0928号容器已激活
般若男的尸体在停尸房坐起,他的左眼变成机械义眼,右眼瞳孔浮现游轮航线图。当夜值班法医小周失踪,监控显示他自行走进解剖室冷柜,柜门内侧用血写着:
"需要300具新鲜尸体重启锚定"
林九掀开副本奖励的医疗箱,里面躺着枚湿润的心脏。心脏在他掌心搏动了三次,突然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球,用副局长的声音说:
"我在巢穴等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