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花吻蜘蛛阿吻,始终静立毒花溪畔,没有主动冲杀,没有加入战团。
她八足轻踏落花,幽绿眼眸死寂一片,没有杀意,没有戾气,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对生灵的屠戮之心。周身绿毒漫卷,漫天浮动的血色花瓣,皆是她随手可发的致命杀器,只要她愿意,顷刻之间,便能让整片峡谷毒雾滔天,六名人族小队连还手之力都不会有。昔日她以一吻封情,毒化半生爱恨,将负心人彻底异化,铸就一段无解孽缘;如今百年孤寂已过,爱恨早已燃尽,真心早已葬尽,她无欲复仇,无欲屠戮,无欲争霸,无欲出世。
她守在这里,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赤月魔域的霸主,不是为了伤人害命。
只是镇守这片,埋葬了她所有真心、所有温柔、所有年少欢喜、所有凡尘念想的峡谷故土。
生人勿近,只是为了,不被惊扰。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便不是单纯的正邪厮杀,不是人族与魔物的生死死斗。
而是人族最极致的精锐战阵,对阵两段被情爱与执念纠缠、早已身不由己的宿命因果。
六人小队攻防相辅,远近兼备,配合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三名弓手在高空持续牵制,破魔箭不断射出,灵光穿透毒雾,精准压制半兽勇士体内乱窜的魔气与绿毒,阻滞它的狂暴攻势;侦查箭时时破空,锁定所有异动,不让花吻蜘蛛有任何迂回偷袭的余地;破甲箭伺机而动,专射破绽,持续消耗着蛮兽的体力。
地面三刃,各司其职,完美拆分攻势。
偃月刀卫士死死固阵,不退半步,硬生生扛下所有正面冲撞,稳住全队阵型,不让狂暴的异化半兽勇士冲破防线;太刀武者游走不休,刀锋凛冽,一次次劈砍在半兽勇士的破绽之处,虽无法彻底重创其无敌肉身,却能不断撕裂皮肉,阻滞它的动作,打乱它的节奏;短刀刺客在毒雾中时隐时现,如同附骨之疽,数次近身突袭,直刺要害,逼得半兽勇士频频回防,彻底陷入缠斗僵局。
一边,是人族倾尽比奇、白日门、盟重三大疆域底蕴,历经无数乱世战火打磨,打造出的最均衡、最无短板、最适配魔域作战的精锐战阵;
一边,是承载百年情爱孽缘、双毒宿命交织、因人心背叛而生、因执念不散而存的赤月双魔。
没有一边倒的碾压,没有猝不及防的溃败。
战局瞬间胶着,僵持至极致。
天地间毒雾疯狂翻涌,山谷之中轰鸣不绝,兵刃相撞之声、箭羽破空之声、蛮兽嘶吼之声、毒雾沸腾之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山石崩裂,落花成泥,溪水浑浊,整片赤月峡谷外围,都在这场鏖战之中,微微震颤。
没有人溃败,没有人取胜。
战局陷入了最无解的死循环。
异化半兽勇士肉身近乎无敌,人族近战所有兵刃,都难以对其造成致命重创,红毒灼烧之力屡屡逼退近身战士,数次险些冲破防线,攻势狂暴霸道,无人能正面硬撼其锋芒;可它天生残缺,毫无远程手段,毫无魔法抗性,全程被高空弓手的灵力箭雨持续消耗,被峡谷内的魔压与绿毒持续侵蚀,狂暴攻势一次次被精准制衡,拳脚再猛,也碰不到百米高空的弓手分毫,只能困在原地,陷入无休止的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