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张恒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一个壮硕的身影就坐在了硬板床上
“你就打算这个样子回宿舍吗?”严西之继续说
“我没事”张恒看到是这个被同学重点提醒过是危险人物的人,只是简单地应付了一句
严西之从床上起来,走到张恒身旁,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敏锐。
他握住张恒的手臂,稍一用力感受,就严肃地说:“你这手臂,表面的擦伤只是小问题,里面的筋骨可伤得厉害。被攻击的地方,筋脉像是被很强的力量打乱了,淤青发紫的地方,是血淤积在那里,要是不赶紧用对方法把筋脉理顺,以后这手臂发力就会痛很多”
“谢谢。”
“我不是来跟你客套的。”严西之说完,让张恒和自己坐在一起。
他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随后双手相互搓了搓,让掌心微微发热。
他轻轻抬起张恒的手臂,从受伤较轻的手腕处开始,用大拇指沿着小臂的肌肉纹理缓缓向上推揉,边揉边问张恒:“这里疼得厉害吗?”观察张恒的表情后,他调整着力道,在淤青明显的地方,改为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按压,找到疼痛最剧烈的点后,他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量,持续按压了十几秒,然后慢慢松开,解释道,“这样能促进淤血散开,减轻肿胀。”
接着,严西之来到张恒面前,仔细查看他脸上的伤。他用湿毛巾轻轻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用食指在眼眶周围轻轻点按,动作十分轻柔:“眼睛周围的骨头比较脆弱,不能太用力,但这些穴位能缓解疼痛和消肿。”对于颧骨处的伤,他将双手掌心覆盖在上面,轻轻揉动,感受着骨头和肌肉的状况,同时叮嘱张恒:“这几天尽量不要张大嘴,吃东西也别太用力。”
“你为什么要帮我?”张恒问严西之
“那你又为什么要招惹那些人?”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我也一样,”严西之笑了笑,“你学过武?”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有还手”
“我当然看得出来……”严西之继续帮他按摩着,“我还看得出来,那天晚上,你先打击他的侧边下颚,让他暂时失声,然后又用了顶心肘和绞术”
张恒知道,严西之说的,就是自己在宿管面前帮舍友出面的事情
“你看到了?”
“是听到了。这次居然毫不还手,一定有你的原因。”严西之又是笑了笑,放下双手,“好点了吧?”
“好多了,谢谢。”张恒想了想,又问,“师兄,宁达铭他们,一直都这样对待同学的吗?”
“别叫我师兄,叫我严哥就好”他叹了口气,“宁达铭有个拜把兄弟,叫孙龙驹,这人是一群其他班不学无术的混混的老大,而宁达铭呢,又跟孙龙驹关系最好”
“我一直以为,混混什么的,都是电影里才有的剧情,我还一直觉得不太现实”
“说白了,就是一群人,臭味相投而已,刚开始可能是一起打游戏,一起逃课,到后来呢,几个人开始感受到了归属感,彼此兄弟相称,再后来,加上他们价值观的问题,就会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比如霸凌,遇上孙龙驹这种老大,只会让他们更猖狂,一旦让他们有了武器,都会是灾难,当他们伤害到你头上的时候,你还觉得混混不现实吗?也许他们的想法很可笑,但是他们的伤害,一点也不好笑……”严西之一番话让张恒陷入了沉思,“反正呢,这个学校,由于归属单位特殊,所以很多事情,教育局都不方便管辖。”
“那谁来管?”
严西之笑了笑,看向窗外的宿舍楼:“没人管。”
张恒也来到窗边,看到下面有人因为一点小冲突就大打出手,感到十分震惊
“现在我的拆装考试已经挂科了,严哥,我应该向谁申诉?”
严西之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就别再揪着不放了,下一年有补考,四年后有清考”
“可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
“是谁的错很重要吗?重要的是谁来承担后果……”严西之看着张恒依然不服气的表情,“在这儿,不公平才是最大的公平,遇到事情,有时候不一定都是自己的问题,如果你仅仅只是因为委屈,就一再追究下去,承担的代价会比现在严重得多,相信我。”
“严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
“你有没有多一个胸卡?”张恒依然记得这事,“学校还没有帮我办理胸卡,学生会每天晚上都来查,没戴胸卡超过三次就要记录,我不想开学没到一个星期就挂科加记过”
“不用多一个,你把我的拿走就行”说罢,严西之爽快地把自己的卡片摘下来,给张恒拿着
“可是……”
“学生会来查的根本就不是你的胸卡”严西之挪动着肥胖的身体离开了
晚上,学生会又来了
“打扰一下,学生会检查,请佩戴好胸卡”
全班人照例站了起来
眼看着那个之前记过自己名字的男生越走越近,张恒紧张地握紧拳头
“这个,没戴胸卡”那人指着另一个同学说,拿出一张单子,“自己签名”
马上就要从后到前走到张恒的位置了
那人认出了张恒,特意留步,低头看向张恒的胸卡
这一刻,是尴尬的对视
让张恒没料到的是,那男生看了看他的胸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检查结束,坐下来继续看新闻!”
晚上 宿舍
“谢谢你啊,”张恒来到严西之身边坐下,把胸牌还给了他,“学校的那个明天应该可以下来了,今晚谢谢你了”
严西之愣了愣:“你还是一直戴着吧,就当送给你了”
“这,方便吗?”
“印刷店印一张照片才不到五毛钱,学校门口到打印店也不到十分钟,学校如果想给你办事,早在你转学过来的那天之前,就帮你把一切办妥了”严西之一边叠衣服,一边跟他耐心地解释
“我是说,那你自己怎么办呢?”
听到这话,严西之叠衣服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没人会查我的”
“那……你还挺厉害”
“哈哈,”严西之尴尬地笑了笑,蹲下来把衣服放回床铺底下的箱子里,又顺手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苹果,递给他:“多吃点苹果,对身体好,起码我家里人是这么说的,所以他们给我带了一大堆苹果,多得我都吃不完”
“这是你家里人给你的,我怎么好意思拿呀?”
“他们说多吃苹果能减肥,但你看这个量,再吃下去我都能增肥了,你这么瘦,帮我分担一下咯?”
“那你就是想我增肥嘛?”
狭窄的宿舍里,俩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