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鬼母被唐琳一番痛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厉天冥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护着他?”
唐琳正色道:“方才这般话,乃本姑娘的肺腑之言,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玄阴鬼母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我看上吗?”
唐琨护在唐琳身前,厉叱:“有话直说!”
玄阴鬼母道:“因为你长得实在太像一个人了。”
唐琳惊道:“像谁?”
玄阴鬼母道:“青焰。”
唐琨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怔住。
唐琳也愣了一愣:“可是那个被称作‘罗刹妖女’的青焰仙子?”
“不错,正是此人。”玄阴鬼母缓缓道,“十五年前,我便知道,厉天冥的心魔,就是他唯一的徒弟,青焰。青焰一出生就是个弃婴,她的父母把她遗弃在乱葬岗,是一头母狼把她当做孩子养着。两年后,厉天冥找到了她,带回了天魔门。青焰是个好苗子,但她的师父却是十足的坏蛋,一天到晚只知道杀人练功,在他的熏陶下,青焰慢慢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可惜造化弄人,她在一次潜伏行动中暴露了身份,被唐门的人包围,厉天冥当时在闭关,感应到徒弟有危险,本可以提前出关,救走爱徒,却因担心身份暴露而放弃解救,致使孤立无援的青焰被唐门诛杀。她的遗物,就是罗刹飞刀。”
“大哥,先前你不是说飞刀是你托蔡家的工匠为我量身打造的吗?”唐琳转头问唐琨,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唐琨面露尴尬之色,低声着:“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知道这背后的悲惨故事,心里有愧。”
唐琳心中五味杂陈,既为青焰的遭遇感到痛心,又对大哥的隐瞒有些不满。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再次看向玄阴鬼母,眼中露出怜悯之色:“你因为仇恨,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可仇恨真的能解决一切吗?你口口声声说要报复,可报复之后呢?你就真的能得到解脱了吗?”玄阴鬼母被唐琳的话问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少年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道:“此人罪孽深重,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唐琳望向少年,道:“可她也实在可怜。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犯下诸多罪孽,但或许,这也是命运对她的捉弄。我相信,哪怕是再邪恶的灵魂,也存在一丝被救赎的可能。若今日我们以暴制暴,和她又有何区别?”少年还欲再劝,却被唐琳抬手制止,“就当是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玄阴鬼母听到唐琳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半晌,她乞求道:“姑娘,求你放我一马,我保证绝不会再来找麻烦。”
唐琨心中虽有不甘,但看着唐琳坚定的眼神,终是将满腔的怒火和担忧咽了回去。少年暗暗一叹,松开了捆在鬼母身上的光线。
“我且信你一回。”唐琳对玄阴鬼母说道,“带着你的仇恨离开我,离开唐门,本姑娘就当过往种种是幻梦一场。“她忽然又变色道,”但若你再作恶,我定不轻饶。”玄阴鬼母没有多说什么,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洞穴之中。
待玄阴鬼母离去,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唐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六妹,你太过心软了,这妖婆作恶多端,今日放她离去,日后必定是个大麻烦。”
唐琳却道:“大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相信自己的选择。她若真心悔改,那世间便是多了一份安宁;她若执迷不悟,以我的实力,也能再次制服她。”
少年在一旁默默不语,良久,他开口道:“唐琳,你实力虽强,但仍不可掉以轻心。“说着,他让唐琳取下一滴麒麟血,用法力将它炼成一颗红色药丸,“这药名为天香丹,可以在关键之时保你性命,莫失莫忘。”
唐琳却将药丸交给唐琨:“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留给大哥吧。”唐琨赶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
少年见状,故作微笑:“是我考虑不周。郎君常年在外做事,难免遭人算计,若无些物什保命护身,委实不妥。既是令妹一番好意,郎君便收下吧。”唐琨见唐琳执意转赠,只好笑纳。
少年道:“此地凶险,六娘子以后还是少来。这洞穴另有一条通道,你们可从那里离开,不必经过玉潭。”
唐琳道:“你不随我们一道离开吗?”
少年苦笑道:“我非人,乃此地山神,负责镇守后山,不可擅离职守。”唐琳闻言,只好带着一丝遗憾,跟唐琨离开。
离开地下洞穴,唐琨对唐琳说道:“六妹,大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这事做的不对。你就算不想杀那个妖婆,夺走她的法力再放走她也好啊。”
唐琳摇了摇头,道:“大哥,夺走她的法力,与杀了她有何异?她若真心悔过,没了这好不容易得了的一身修为,往后在这世间如何生存?若她不知悔改,就算没了法力,也难保不会生出别的祸端。我不收走她的法力,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弃恶从善,让这世间多一份善意,总好过再多一份仇恨与苦难。”
然而,事情并未如唐琳所期望的那样发展。玄阴鬼母逃离唐门禁地后,心中的仇恨并未有半分消减,反而愈发浓烈。她回到自己的老巢“极乐峒”,召集了一些旧部,妄图再次掀起腥风血雨,报复魔教和唐门。
唐琨从后山回来后,就命令天机院留意玄阴鬼母的动向。当他得知鬼母再次复仇,心中大怒。他深知唐琳心地善良,若让她知晓此事,必定又会因妇人之仁,下不了狠手。于是,唐琨决定瞒着唐琳,独自去解决玄阴鬼母。
几日后,他带领一队精锐弟子,凭借着唐门出色的追踪术,锁定了玄阴鬼母及其残党的活动地点。收拾了外围那些极乐教余孽后,唐琨径直来到一座荒庙前。
庙中端坐着一个身披斗篷、手握布幡的老妇人,正是玄阴鬼母。
看到唐琨独自一人前来,玄阴鬼母不禁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唐琨,你好大胆子,竟敢孤身一人前来送死。”
唐琨冷哼一声,道:“老妖婆,六妹当日不忍心对你下手,今日我便要替她为世间除害。”说罢,他率先出手,暗器如疾风骤雨般射向玄阴鬼母。
玄阴鬼母也不甘示弱,摇动布幡,施展出法术抵挡。唐琨的暗器功夫本就十分了得,再加上他这番是有备而来,暗器上涂满了能够克制鬼母法力的毒药。玄阴鬼母虽然法力高强,但元气尚未完全恢复,在与唐琨的缠斗中渐渐落入下风。
“唐琨,你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我?”玄阴鬼母一边抵挡着唐琨的攻击,一边恶狠狠地说道,“本座就算杀不死那个老魔头,也要先杀了你这个小魔头。”说罢,她念动咒语,一群黑色的虫子瞬间从四周飞出,将唐琨笼罩。唐琨心中一惊,赶忙躲避虫群攻击,但还是伤到了手臂,一股剧痛顿时传遍全身。
“这是……”唐琨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知道,玄阴鬼母来自苗疆,这一招必定暗藏比唐门还可怕的剧毒。
“哈哈,唐琨,这是本座专门为你准备的噬心毒咒,中了这毒咒,你就等着慢慢痛苦地死去吧。”玄阴鬼母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
唐琨强忍着疼痛,心中暗自思索对策。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少年当日用唐琳的一滴麒麟血炼制出的天香丹,唐琳将此秘药转赠给自己。
唐琨知道,或许这天香丹可以化解噬心毒咒,但眼下他必须先降伏玄阴鬼母。
唐琨深吸一口气,集中精力,施展出一门巧妙的身法,向着玄阴鬼母冲去。他一边冲,一边不断地发射暗器,试图打乱玄阴鬼母的抵挡。
玄阴鬼母被唐琨密集的攻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不断地摇动布幡抵挡。
这时,唐琨发现了对方招式的一处破绽,他迅速接近玄阴鬼母,然后身子一矮,猛地从腰部掏出一支绳镖,向着玄阴鬼母的颈项投掷而去。
玄阴鬼母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唐琨在中了毒咒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她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绳镖精准地贯穿了她的脖子,玄阴鬼母被镖头裹挟的强劲内力钉在柱子上,当场毙命。
“总算杀了这个老妖婆,累死我了。”唐琨看着倒在地上的玄阴鬼母,擦了擦冷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解脱。
解决了玄阴鬼母,唐琨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鬼母虽死,但毒咒并未解除,它的力量依然在不断地侵蚀着唐琨的身体。
唐琨知道,自己必须服用秘药,否则性命不保。他从怀中掏出药瓶,将里面的药丸服下,然后点着火褶,焚毁玄阴鬼母道尸身,自己强撑着身体,缓步走出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