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域
太荒界
太荒西部是神域所在。
神族六部盘踞于此,建立了一座通体洁白的城池。
这并非太荒最繁华之所,却最为尊贵——只因居住其中的,是高高在上的神族。
从天空俯瞰,城内白色建筑如玉石堆砌,鳞次栉比,折射着刺眼阳光,令人无法直视。
这座城没有城墙,太荒百族皆可来访,唯有内城,非神族及其附属部族不得入内。
那是神族向太荒各界传送政令的中枢。
内城中央,一方巨大的圆形玉台静静悬浮。
玉质温润,流转着幽蓝光晕。
台心处,一面金色巨镜巍然矗立,镜面之上符文密布,两名白甲神卫持戟而立,神情肃穆。
此镜名曰"通天镜",乃天衍神部所铸,能连通太荒近九成地域,转瞬即可传送太荒各地。
同样也可至太荒各地回到神域,只是并非谁都有资格。
忽而,镜面金光大盛,一道圆形传送门缓缓浮现。
一道近三米高的魁梧身影自门中踏出。
来人身着黑色皮衣,质地粗犷,不饰纹绣,腰间仅系一条暗红束带。
面上覆着一张赤红面具,只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白发短促,根根如针,与神域中那些金缕玉衣、雍容华贵的大神截然不同。
"芜风大神!"
两名神卫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芜风大神是神域监察使,负责监察太荒各地。
神族统治太荒千年,初时政令不通,弊端丛生,遂设监察使之职。
此职非大能者不可为,非忠烈者不可任,神域之中不足百人,每一位皆是实力通天、身份尊贵的存在。
更令神卫惊讶的是,芜风身后还跟着一名五六岁的幼童。
那孩子黑发如墨,与神族常见的金白之色迥异。
双眼微眯,似睁非睁,只余一条细缝,神情淡漠。
他身着一袭素黑短袍,腰间束着简朴的布带,整个人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刃,虽幼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静。
——这孩子也是神域之人?
神卫们面面相觑。
通天镜唯有神族血脉方可通过,这黑发幼童既能随芜风而来,必是神族无疑。
只是...芜风大神何时在太荒留下了子嗣?
印象中的监察使向来独来独往,从未听闻任何流言。
幼童似是睡醒一般,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漆黑如渊,深不见底。
他朝芜风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
芜风微微颔首,不发一言,转身化作一道黑风消散。
余音回荡在玉台之上:
"帝渊部在神域西方,你自行前去吧。"
黑发幼童立于玉台之上,目光扫过两位神卫,又掠过通天镜,最终投向这座被太荒百族敬畏的神域。
南方,一座巨大的活火山巍然耸立。
山尖不时喷涌烈焰,赤红岩浆如血脉般流淌。
即便隔着神域结界,仍能感受到那股灼热气息。
此乃神族六部之一——炎煌部的领地。
东方,云雾缭绕之间,数座浮空岛若隐若现。
岛屿之上金光流转,仙气氤氲。
那是神族最强的太宇神部,居住着与他母亲帝渊氏结怨已久的东皇氏。
同为六神部之一,两族世代争夺神域霸主之位,宿怨已深。
北方,一片无垠森林延伸至天际。
林中一株巨树拔地而起,树冠直入云霄,遮天蔽日。
此乃青木神树,与青月国的青月神树并称太荒两大神木。
青木氏乃神族六部之一,亦是太荒最杰出的医者。
若连青木氏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太荒再无他人可医。
那片森林中还居住着神族六部之一的女遗部,世代守护青木氏,两族情谊深厚。
最后是西方。
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深渊之地。
那里,是他母亲的家——帝渊部。
清涟闭目感应。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一道黑色的圆形渊洞悄然浮现于身前。
他迈步而入,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他是...帝渊氏!"
两名神卫这才恍然。
只是帝渊氏如今帝主失踪,代神主亦不知所踪,这孩子此时回归...
帝渊部的通天台。
黑色的浓雾中突然出现一颗渊洞,清涟幼小的身影缓步走出。
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渊雾缭绕,遮蔽常人视线。
然而清涟却能清晰看见——数名渊卫隐于黑暗之中,正用惊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们能感受到,这孩子体内流淌着一股极强的帝渊神力。
只是那神力并非源自他自身,这力量他们很熟悉,只是她很久没有传回信息了。
至于他自己的神力...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帝渊氏,居九渊之地,喜黑暗,恶光明。
与居于九天、喜阳光的东皇氏截然相反。
若东皇氏代表极阳,帝渊氏便代表极阴。
"我要见代神主帝玖澜。"
清涟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渊卫们面色微变。
敢直呼代神主名讳,这孩子的身份...
"请。"一名渊卫为清涟指路,另一名则打开渊洞,前去通报。
帝渊氏,议事殿。
殿内幽暗,唯有几盏幽蓝灯火摇曳。
三道身影端坐于高台之上,正是帝渊三公。
左侧,一名中年男子凶相毕露。
他身着暗红战袍,胸前绣着狰狞兽纹,腰间悬挂一柄黑铁重剑。
此人便是战戾公渊匀,三公中最为好战、最为残忍的一位,乃上任战戾公沉睡前指定的继承者。
中间,一名苍老老者闭目养神。
他身披灰白长袍,袍上绣满古老符文,手持一根枯木法杖。
此人乃是渊哲公,三公中最年长者,经历过帝渊氏最动荡的年代。
右侧,一名女子以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
她身着墨色长裙,裙摆如夜色般流淌,腰间系着银丝束带。
此人便是月贤公,三公中最为神秘的存在。
"先和她关在一起。"战戾公率先开口,声音如铁器摩擦般刺耳。
"呵。"一道阴冷的女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带着嘲讽之意。
渊哲公沉默不语。
一个棘手的问题尚未解决,如今又来了一个。
冰冷的牢门被打开。
清涟踏入其中,神情淡然。
他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显然,那位可以依靠的姨娘帝玖澜出了变故,否则这些人不敢将他送入此地。
渊卫离去后,清涟打量着牢房。
帝渊氏的牢房以黑暗为主调,四周墙壁皆由漆黑岩石砌成。
然而在牢房深处,却有一点金光在微微颤动。
——那是什么?
清涟缓步走近。
那并非灯火,而是一头金色的长发。
发丝如黄金般璀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这片漆黑的牢房中格外醒目。
发丝的主人是一名小女孩,正蜷缩在角落,低声啜泣。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瓷白的小脸,泪光闪烁。
当她看到清涟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挣扎着起身,扑了过来。
小女孩紧紧抱住清涟,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清涟本能地回抱住她,随即感受到一股血脉相连的悸动。
——帝渊氏。
这女孩与他流着同样的血,是他的血亲。
然而更令清涟震惊的是,女孩体内除了帝渊神力之外,还有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
极阴与极阳,两种本该互斥的力量,竟同时存在于一个生命体中。
这怎么可能!
清涟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却从未听闻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帝渊神力属阴,与之相对的唯有东皇氏的太宇神力属阳。
极阴极阳集于一身,本应是必死之局。
女孩似乎已经精疲力竭,在清涟怀中沉沉睡去。
自从娘亲失踪后,她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被这些人发现并关押于此。
如今遇到同源的血亲,她终于放下心来。
清涟抱着她,目光投向牢房之外的黑暗。
那位姨娘帝玖澜到底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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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宇神部
两日后。
太宇神部,浮空岛。
九天之上,云雾缭绕。一名白衣女子立于浮空岛边缘,遥望天际。
她身着一袭白色纱衣,衣袂随风轻舞,如云似雾。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她的身形窈窕,气质出尘,却又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此人便是太宇三骄之首——绝天骄,东皇太怜。
随着远处云海中一抹嫣红升起,她的眼中难得浮现一丝柔和。
红日初升,金光万丈。
她驻足凝望,似在追忆什么。
片刻之后,她转身走入身后的金色宫殿。
宫殿内,香气缭绕。
绝天骄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封书信。
那是帝玖澜的下属通过长老会,托三皇弟转交给她的。
信写了很久,最近才送达,仿佛特意选在这个时机。
绝天骄知道,帝玖澜与她的四皇弟东皇太翊私交甚笃。
而如今,两人同时失踪,生死不明。
她能感知到四皇弟还活着,却不知他在何处。
信中的内容,更令她至今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但若为真...
绝天骄站起身来,白色纱衣遮掩不住她成熟的身段。
她走进一间久未踏入的房间,墙壁上悬挂着一套金色战甲。
上一次披甲上阵,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看见战甲,她便会想起那一场场惨烈的战争,想起那些死去的同袍,亦会想起那个人。
他在哪?
为何不归?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疑问只要推开那扇门她就能知晓,可父皇逝世前却再三嘱咐她不许打开那扇门。
绝天骄伸手抚过战甲,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她开始穿戴战甲。
金光流转,甲片相合。
先是护臂,再是胸甲,然后是战裙。
每一片甲胄都镌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圣洁气息。
最后,她戴上金色面具,遮住半张容颜。
战甲加身,她不再是那个白衣飘飘的东皇太怜,而是神域第一战神绝天骄。
她化作一道金光,飞向不远处的平台。
三足金乌拉着的金色战车早已等候多时。
绝天骄登上战车,金乌长鸣,振翅而起,向着帝渊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她离开后不久,第二座浮空岛上,一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
一名俊朗男子御剑而立,剑眉星目,神情冷峻。
他身着一袭白金相间的长袍,腰间束着玉带,背后负着一口金色长剑。
此人是太宇三骄之一宇天骄,东皇太初。
他望着绝天骄远去的方向,眉头微皱。
下方浮空岛上,又一道金光升起。
一名金发男子浮于空中,神情凝重。
"皇兄,皇姐她这是要去帝渊氏?"开口的是太宇三骄傲天骄,东皇太行。
"一观。"
两人对视一眼,化作两道金光,紧随其后。
以绝天骄的性子,无论是什么事,一旦对上帝渊部那些人,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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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渊氏,议事殿。
本是议事的大厅内,如今站着两个孩子。
金发小女孩紧紧抓住男孩的手,怯怯地站在他身旁。
她的金发在幽暗的殿内泛着淡淡光芒,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殿内渊雾稀薄了不少,清涟终于看清了帝渊三公的真容。
左侧,战戾公渊匀一脸凶相,暗红战袍上的兽纹狰狞可怖,腰间重剑隐隐散发着杀气。
中间,渊哲公苍老的面容上布满皱纹,灰白长袍上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
右侧,月贤公以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墨色长裙如夜色般流淌。
高台之上,神主之位空悬。
一侧的祭师位置上,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渊泽。
清涟记得母亲提过此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助力,只是较之三公过于弱了。
姨娘不在,她还在闭关,最大的两个助力不在清涟不由心中暗叹,如今的帝渊部,对他而言并非善地。
"你们可愿拜本公为师?"
战戾公率先开口,声音如铁器摩擦,刺耳难听。
清涟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知道战戾公的用意。
如今神主失踪,代神主不知所踪,帝渊无主。
他与她虽有继承神主的资格,却还年幼。
若无人扶持,根本无法与另外五部神主抗衡,更遑论处理各部资源分配这等要事。
战戾公想收他们为徒,借师徒之名掌控帝渊部,待时机成熟,再图神主之位。
"你笑什么!"战戾公面色不善,声音更加难听。
"笑你痴心妄想。"清涟抬眸,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战戾公。
"什么?!"战戾公勃然大怒。
"所以?"清涟神色不变,"杀了我们?你们有这个胆吗?"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战戾公眼中杀机毕露,右手已按在腰间重剑之上。
清涟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道:"恶奴。"
"恶奴"二字,如利剑般刺入战戾公心口。
在帝渊部,"渊奴"二字乃是禁忌。
这些被赐予渊姓的家奴,最不愿回想的便是自己曾经的奴仆身份。
"可恶!"战戾公怒到极点,重剑出鞘,黑色的帝渊神力汹涌而出。
清涟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微抬,似要反击。
就在此时,渊哲公猛然起身,苍老的眼眸投向殿外黑暗。
——那里,出现了一点金光。
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绝天骄!"渊哲公心中一沉。
帝渊部千年未见金光,如今绝天骄亲临,神主不在恐难善了。
三足金乌的清脆鸣叫响彻帝渊部。
金色的太宇神力如潮水般涌来,驱散了笼罩此地的渊雾。
所有帝渊族人皆抬头望天,只见一辆金色战车破空而来,车上站着一道金色身影。
绝天骄东皇太怜,亲临帝渊部!
她身着金色战甲,甲胄之上符文流转,圣洁的太宇神力在周身缭绕。
金色面具遮住半张容颜,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
金色长发在神力激荡下飘舞如焰,整个人如同一轮降临人间的烈日。
战车停于议事殿上空,绝天骄俯视下方,目光落在幼小的她身上。
她感受到了那孩子体内流淌的太宇神力。
——极阴极阳,集于一身。
"她,我带走了。"
清冷的声音如命令般不容置疑。
"你!"战戾公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一道黑色神力如箭矢般射向绝天骄。
"不可!"渊哲公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剑光从远处破空而来,精准地击散了那道黑色神力。
金光散去,一口金色长剑悬浮于空,剑身之上符文密布,散发着凛然剑意。
金昊剑!
清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
剑海七锋之首,御天行。
知晓他出身神域,却没想到贵为神族六部之中的太宇神部,亦是太宇三骄之一。
天上那位便是绝天骄母亲曾说过,若在神域遇到最坏的情况,可寻她相助。
凭借叔父的面子,她会出手相保。
无论惹下多大的祸事,只要绝天骄开口,神域之中无人敢动他。
"皇姐为何来此?"傲天骄赶到,神色焦急。
御天洐看向清涟,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孩子来到神域,意味着他的双亲已经出事了。
清涟的父亲与他同为剑海七锋,金昊剑微微鸣响,似在回应。
清涟在心中道了声谢,同样催动一丝微弱的神力回应。
"她。"绝天骄指向与清涟站在一起的她,她怯层地躲过清涟身后偷偷看着天上三个与她一样的人。
"太翊的女儿。"
直到此刻,她仍不确定她是否真是四皇弟东皇太翊与帝玖澜的女儿。
那两人同时失踪,留下的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
"嗯?"
御天洐的视线也转移到她身上,眼中闪过震惊。
不可能!
傲天骄同样想到了这句话。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绝天骄为何而来。
这个孩子,必须带走。
"这个孩子我们要带走。"傲天骄向帝渊三公说道。
他不仅是太宇三骄,更是长老会成员,在神域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战戾公面色阴沉,却不敢反驳。
长老会负责分配各大神部资源,帝渊氏如今无人能在长老会说上话,若得罪傲天骄,对帝渊氏并非好事。
渊哲公顺着台阶下坡:"本就是东皇氏之人,自然该回去。"
战戾公脸色更加难看,正欲开口,却感受到两道视线。
一道来自御天洐,如剑锋般锐利,仿佛能刺穿咽喉。
另一道来自绝天骄,只是轻轻一瞥,却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寒毛炸了起来。
会死的!
那一眼,让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纯粹的金色空间,灼热的温度令人窒息。
清涟同样感受到那泄露的一丝气息。
那是警告。
擅闯帝渊部,她不会道歉。
但若有人冒犯她,饶你一次,若敢再犯,死!
绝天骄抬手一挥,神力涌动,欲将她吸至战车之上。
从今往后,她便是东皇菀。
东皇菀紧紧抓着清涟的衣角,不愿松手。
清涟站在原地,感受到绝天骄投来的目光。
这孩子不愿跟她走?
清涟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黑色的帝渊神力,轻轻点在东皇菀的额头。
女孩的眼睛缓缓闭上,抓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东皇氏,是最适合她成长的地方。
在太荒第一人的培养下,她能成长到什么地步清涟很期待。
东皇菀幼小的身体缓缓飞向战车,绝天骄将她抱入怀中,看了一眼清涟,随即收回视线。
三足金乌长鸣,振翅而起,冲出帝渊部,向着九天之上的太宇神部飞去。
她离开帝渊部后御天洐、傲天骄、渊哲公同时松了口气。
她走了。
若她真在此地出手,恐怕会惊醒那些沉睡的帝渊氏。
但以绝天骄的实力,和他们打起来恐怕会将帝渊部打爆掉。
届时长老会很难收场。
"这孩子你们要怎么处理?"御天洐向渊哲公问道。
战戾公刚从恐惧中恢复,闻言又怒了:"帝渊家事,不劳东皇费心!"
回答他的,是飞入他手心的金昊剑。
清涟见状,淡淡开口:"帝渊家事,不劳剑首费心。"
剑海七锋,皆是喜欢用剑讲道理的人。
他们并不比绝天骄好相处。
"..."作为长老会一员的傲天骄头痛不已,长老会本就负责协调诸神部的矛盾,只是他也想不到会协调到东皇与帝渊头上。
他注意到清涟的称呼——剑首。
他知道皇兄以剑者的身份游历太荒,亦在剑海修行过剑术,却不知他有着剑首的称号。
这意味着,这孩子与剑海有着渊源。
"皇兄,此事交给我处理吧。"傲天骄向御天洐保证,"一定会处理得让您满意。"
清涟向御天洐点头致意。
御天洐收剑,身影化作金光消散。
他自嘲一笑,那两人的孩子,自有能力解决这种情况。
"哼。"战戾公在御天洐离去后冷哼一声。
他比御天洐晚生百年,自认不弱于他,今日一见,方知差距。
傲天骄头痛不已,他也想快点离开帝渊部。
这黑色的渊雾,真是让他不舒服。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个孩子?"他再次问道,语气更像是商量。
"拜一人为师,日后再任神主之位。"渊哲公答道。
"既然如此,不如在长老会择一人为师如何?"傲天骄提议,"帝渊部如今并不适合他。"
"可。"渊哲公代表三公同意,神部内部并不希望出现一位神子,特别是在神主与她们相继消失的背景下。
清涟也点了点头。
帝渊部确实不适合他。
那些厌恶他存在的人,不会允许他成长起来。
没有人想在自己头上多一个主人,特别是在主人都不存在的情况下。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并非他的渊奴,他也并非他们的帝主。
"那就交给我吧。"傲天骄感叹道,"今天的长老会,真是什么样的麻烦都能处理。"
他带着清涟化作一道金光,离开帝渊部。
清涟透过金光,最后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帝渊部。
接下来,该怎么做?
金光突破帝渊氏的渊雾,飞入神域最高的建筑,落于外围平台。
傲天骄带着清涟向他工作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第一眼便是满室的书籍。
散乱的书卷到处都是,案几上、地板上、书架上,甚至窗台上都堆满了书卷。
傲天骄打量着清涟的反应,随即打了个响指。
所有书卷仿佛有了生命般飞起,各自归位,井然有序。
"请。"傲天骄指向窗下的圆桌。
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红色的热茶散发着甜香。
清涟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珍品!
只有在神域,才能品尝到这样的好茶。
一口下去,血液沸腾,精神为之一振。
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令人神清气爽。
"这是目前在任长老的名册,选好之后告诉我。"傲天骄将一张闪烁蓝色荧光的纸放在桌上。
纸上的神纹闪烁着光芒,每一个神纹都蕴含着丰富的信息。
神族的交流方式与常人不同。
一道神力便能表达复杂的想法,无需语言文字。
但多数下等神部并无此能,因此神族大能往往少言寡语,不愿与弱者多费唇舌。
"比起这个,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神域吗?"清涟放下茶杯,直视傲天骄的眼睛。
傲天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很有趣。"
"我只想活下去。"清涟淡淡道。
傲天骄一愣,随即注意到清涟的身体状况。
清涟的胸口,浮现出一道黑色的伤痕。
那并非普通的伤痕,而是神力外泄!
——神力在吞噬他的血肉!
"这是?"傲天骄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情况。
清涟的父亲虽是人族,却出身青月国,体质远胜常人。
但即便如此,仍无法供养帝渊氏的神源。
这些年来,若非他母亲以自身神力喂养他的神源,清涟恐怕早已死去。
"为了活下去,我经历了许多事。"清涟平静地说道,"我的双亲也因此失踪。我来神域,是想借助帝渊氏的力量,寻找续命之法。"
他看向傲天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但现在,我似乎有了更好的选择。"
傲天骄轻轻饮了一口茶,示意他继续。
"最初,他们是用..."清涟开始讲述。
两人谈了很久,傲天骄越听越是惊讶。
这孩子的见识、心性,都远超同龄之人。
最后,傲天骄建议清涟前往迷离天域。
"一是你不喜神域的氛围,想要安静的环境。"傲天骄说道,"二是远离神域,更适合我们做一些...实验。"
清涟点了点头。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无论是东皇菀,还是消失的姨娘,亦或者眼前的东皇氏,都让他感叹天命之玄,真是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