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玉芙蓉与严萧萧离开小木屋。走前,严萧萧在火房的葫芦了放了两枚碎银子,关好门窗。
他们在深山中走了两日,遇到一条大河。他们搭船,沿河而下,一日后,到了一个叫磐石的小镇。
日头西斜,玉芙蓉走在大街上,不时瞧看街旁的房屋。这里虽然说是一个小镇,可地处偏远的西诏国,并不能与她以往见过的城镇繁华、热闹。
不过,走在大街上,倒也有几分悠闲。
两人与路边的小贩买了几个并,便打听最近的酒楼或客栈。
小贩跟他们指明了路,道出本地并无酒楼,只有客栈,而且仅有一家。
两人道谢后,径直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行人变得多了起来。果然,在一拐角处,看到了路边的客栈。
这是三间五层楼高的客栈,敞开的大门,大门上挂着大红灯笼。有一名灰衣店小二在门口候着,不时打量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哎!两位贵客,是住店还是打尖?”店小二眼珠子一转,瞧见迎面而来的严萧萧两人,顿时,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住店。”严萧萧踏上石阶,微颔首还礼道。
“好嘞!”店小二做了个请的手势,问了要准备些什么,就将人带入厅堂,走向柜台。
“两位客人住店。我这就去叫人备热水、晚膳。”灰衣店小二对着里面的店伙计道。
柜台里边的小伙悄悄打量了两人一眼,看他们身上的衣衫,心中微点了点头,应该是有钱的主。
又见这对男女相貌出众,心中难免又是一顿猜想,当家做主的应该是这位郎君。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严萧萧的身上,眨了眨眼,试探问道:“公子,可是要开一间上房?还是一间上上房?”
“你们这里的房,为何都是只有一间?什么上上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玉芙蓉微蹙眉,声音渐低道。她转头看向大厅里坐满的食客,这地方的饭菜这般好吃?人都坐满了。
“咳!实在不巧。最近往来本地的客人多了,通铺都住满。”店伙计轻咳,面上有几分难色。想着这两人有钱,就先将上房推出去,多赚些银子。
玉芙蓉微蹙眉,这家店莫不是黑店吧?想方设法让自己去跟其他的人一起挤一间房,趁半夜偷取钱财?
可,看着不像,但也不敢断定。她微扬脸,几分不耐烦,故意道:“你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我……”
“要两间上房。还是没有的话,我们可就不住了。”
玉芙蓉话音未落,见店伙计面上闪过的一丝为难,突然又咧嘴大笑。
店伙计立即笑着行礼赔不是。赶忙道:“有!有!”
噔!噔!
此时,柜台那个店伙计听到有人下楼声,转头看去,赶忙叫上刚下楼的那一名伙计,将两人带上楼。
“嘿嘿!原来可以赚双份银子。看走眼,还以为两人是一对,险些就将生意推出去了。”店伙计掂了掂量手中的银子,咧嘴一笑。抬头看向那两人,已经走到了天字房。
玉芙蓉住在严萧萧的隔壁间,房间稍微小一些,但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这半个月要么在深山老林住,要么就是在地底下睡个浑沦觉,今晚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收拾好东西,洗漱一番后,她与严萧萧下楼用晚膳。
大厅里的人变少了些,但还是坐满了一大半。玉芙蓉并不是喜静之人,她不愿在房中用膳,是更喜欢在人多热闹的大厅里吃。
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的饭菜就齐了。
玉芙蓉慢慢吃着,不时看向大门口,这家店的生意可真好,进来的人还真不少。看来那店伙计没有说谎,可能真的就要住满了。
“哎!你瞧见没有,最近往来的人,有来自铠州的人。”
“是啊!最近南来北往的客人,还越来越多了。哎!铠州保县的事,你可有听说没有?”
玉芙蓉微抬眸,见边上的两个家丁护院打扮的男人,正在闲聊着,时不时地看向大门外。
这时,玉芙蓉才留意到那些路人当中,确实偶有见到所穿衣衫的人,是铠州当地的打扮。
要知晓,凯州离这里可不算远,相隔一个州,但怎么会有这些人出现在这个小城镇。那些人背着包袱,有的坐着马车,像是要出门远行的样子。
“唉!都是七染教弄的。我老家一三姑嫁去保县,听闻啊,那些不信教的人,都要让出田地……”
玉芙蓉看身形稍矮的那人,声音微尖锐道。他压低声音,放下酒杯,轻叹。
“啊?让出田地,这还让别人怎么活?他们当地的县令也不管了?”边上的高个壮汉问道。
“这怎么说……好像县令也信了七染教,还常到七染山的七染院去。七染教教主有法力,教里的弟子下山闹事,县尉手下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七染教?”玉芙蓉瞧瞧瞥一眼矮个子男人,随后垂下眼眸。她嘀咕着,这个教为何霸占别人田地,还有那么多人信。
她行走江湖多年,也曾到过铠州,可从未听说过这个教派。真是奇了,教主还有法力?!这些应该就是诓骗人钱财,混乱说的吧?
毕竟没有亲眼所见,也不知那教主究竟有何本事。她眼眸微转,看向严萧萧。见他正悠然喝茶,一副闲情雅致。
“什么?那教主还能如此蛊惑人心,叫新入的弟子倾尽家财?”高个壮汉一惊,问道。
“嘘!小声些。那些弟子都听从教主的,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听说,他们入了七染教后,昏昏沉沉,脑子不是很灵光……”
“呵呵!就是嘛。呆子、傻子才受骗。”高个子壮汉放下筷子,起身。
玉芙蓉见两人离开,走出客栈大门,很快就混到行人中,不见身影。
“听也听完了,饭菜要不要叫人热一热?”
“我……”玉芙蓉收回目光,听到严萧萧话语声中带着笑,才知他一直在看自己偷听别人谈话。
她扯了扯嘴角,“咳!我就是好奇。偶然听听。”
见严萧萧倒了两杯茶,递过来一杯。她接过杯子,眼眸一亮,微挑眉,凑近,几分试探问道:“你全都听到了?”
“全听到了。”严萧萧淡淡道,嘴角噙着笑。
“那你可知那个什么七染山的七染院?”
“听闻过一些。”
“教主真的会法力?该不会是什么妖术邪术吧?!”玉芙蓉可不是寻常待在闺房中的女子,她好奇但还算聪慧机敏,不然行走江湖,很容易被骗。
她想到刚才那个汉子可说了,七染教的弟子倾尽家财,都捐给七染院了。往往与钱财有关的事,其中就有些门道,可能是骗人的把戏。
严萧萧轻摇摇头,缓声道:“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玉芙蓉一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兴致,原来严萧萧也没有听说过。
“嘘!”就在玉芙蓉还想开口说什么,严萧萧对她轻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客栈里,走南闯北的人,鱼龙混杂,可能就有七染教的门徒。
方才那两人压低声音谈话,就是有所顾忌。
严萧萧不经意间的看了周围,好在他们也是低声讲话,边上的其他人,并没有留意到他们。
“也是。我们尽快赶回京都才是正事。”玉芙蓉展颜一笑,不再去想那些个什么教。等到了京都,与卫璟安他们说说。在西诏国的土地上,她就不信没人管那些骗人的七染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