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交到吏部尚书府,自有人照顾她的后半生。”
她只能帮到这里了。
惊羽道,“三姑娘是好心,不过这不是个简单的任务。”
白子轩举目无亲,若说这世间还有谁在意他的生死,便只有一个人,就是周娉婷。
“所以说罢。”
苏绾绾自嘲一笑,“他都死了还能拿捏我,他多有本事。”
周娉婷在屋子里坐立不安,等了快一个时辰都不见有人进来。她胸口也不知怎的,闷的很,几乎压的她不能喘气。桌上有水,她匆匆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有人吗!有人吗!”
她走到门口便大喊。
无人回应。
周娉婷愈发的不能安心,咬牙去拉门。
拉不开。
女子心跳落了一拍,原来如此。根本没有人要给她送药,他们只是要将她关在这里,门都被反锁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苏绾绾吗?
可苏绾绾之前分明不拦着她找子轩的,如今又怎么会…
“来人!开门!开门!放我出去!开门!”
“三姑娘,白子轩的尸身已经运出来了。”
惊羽道。
“开门罢,让她再见他最后一面。”
苏绾绾道。
春娘点点头,上前去开了锁。
周娉婷身子还贴着门,差些摔出来,她看见苏绾绾二话不说便冲上前,“三姑娘,求你给我药罢。等子轩好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你了。”
“跟我来。”
苏绾绾看了她一眼。
春娘叹了口气,不禁联想周娉婷见到尸身的情景,她怎么接受得了。
“你想想因为白子轩,清河郡几乎成了一座无人之城,就不会觉得他可怜了。”
惊羽道。
“我不是觉得他可怜”,春娘纠正了他,她还不至于昏了这个头,“白子轩自有他的错,他该以死谢罪,天经地义。只是白夫人,她只是关心自己的夫君,她没有错。”
“对。”
惊羽懒洋洋道,“她只是眼光不好。”
春娘,“…”
“三姑娘,你…”。
周娉婷眉头紧蹙,这又是哪里,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一个盖了白布的担架从他们面前经过。
苏绾绾转头看着她,平静的将一切告诉了她,“白子轩在一个时辰前暴毙,他让我照顾你。”
周娉婷的身体狠狠僵住,停在眼前的白色仿佛在召唤她过去,告诉她那就是她想见的。这也意味着,是她以后再也见不到的人。
但她不能过去,她不能相信。
女子强颜欢笑摇摇头,“你骗我。你是骗我的,你只是想让我难过而已。”
苏绾绾指了指前方停下来的担架,“你应该想见他最后一面。这样也好,见了便解脱了。之后你便忘记他,去过自己的人生。”
“你怎能说的这般轻巧?”周娉婷流下泪,她不想流泪的,流泪了,好像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这让她接受不了,“你没有在意的人吗,三姑娘。”
苏绾绾不高兴也不难过,只是冷淡。
周娉婷闭了闭眼咬咬牙,究竟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她喉咙又干又疼,满口的苦涩,只差将心都呕出来,然后慢慢的掀开了那块白布。
男子容颜浮现,似流干了血一般,没有一点人气。
周娉婷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冰冰凉凉的。她微微一笑,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亲人,他却跟外人联合起来瞒她。
他骗她,他说他会等她的…
他究竟还是抛弃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是怎么死的。”
她道。
“中箭。”
苏绾绾道。
白子轩染上疫病,他们正好借口支开周娉婷。她也没想到,天子的人下手这么快。
“是皇上”,周娉婷恍然大悟,“子轩联合你一起支开我,便是不想让我和他一起死。他早就知道了,皇上要在清河郡了断他?”
“所以你要活着,才是真的成全了他。”
苏绾绾道。
“凭什么”,周娉婷扯开嘴角自嘲道“他都没有遵守过承诺。他答应我会等我,这都是骗我的。“
苏绾绾,“你不是只有这个选择。”
“你不明白。”
周娉婷道。
做好了她会自尽的准备,惊羽藏在暗处将她打晕了。
苏绾绾叹了一声,“看好她。”
惊羽想,她能不能活到回皇城还难说。三姑娘就是太善良了,担下了这个责任。
“你觉得要怎么做她才不会自尽?”
惊羽看苏绾绾走开,问了春娘道。
“我也不知”,春娘摇摇头,“左不过我们先将利器藏起来,严加看管。或许一日一日过去,白夫人便想通了。我听姑娘说过,很多人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亲人的离世,有好起来重新生活的。也有实在不好的,不过还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