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爱民一听大哥这声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我就问问,又不敢真的刨老太爷的坟。”
“那么激动干什么。”
末了,还要不甘心的补上一句。
他就是觉得,好奇,纯粹的好奇。
王家也是城里头的老家族,翻翻族谱往上算算,在梅城的传承已经三百多年了。
虽然说,打小鬼子那会,王家经历了不少风波,差点没给人灭门了,但缓了这么些年,他们也算是活泛过来了。
王家不缺钱,数代累积下来,他们家底殷实,子孙成才。
这些年老王家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都说子孙不忘前人事,于是毫不客气地将这功劳都算在自家先人的头上。
今日有的一切,都是祖上有德,承蒙先人庇佑子孙,让我们人丁兴旺,子孙出息。
这句话是王家老一辈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
耳濡目染之下,王家人将这话当成金科玉律来执行。
不仅给王家祖先迁了坟,还都按照最高规格来。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总算给王家先祖挑了个风水宝地。
不仅如此,每年大小节日,清明、中元这两节绝不含糊,能镶金绝不用银,怎么排面怎么来。
看着一笔笔钱砸下去,周围的人忍不住红了眼,没少在后头嘀咕。
但王家人可不管别人怎么嘀咕,依旧我行我素地往里头砸钱。
别看守坟这种工作说出去不好听,可真摊上讲究的人家,赚得可不比那些体面的工作少。
阿苦对杜雨的安排十分满意。
他本就是个人憎狗嫌的人,对这些体面不体面的可没什么好在意的。
王家大方,开出来的工资让阿苦十二分的满意。
只不过,工作的地方偏僻了些。
原先王家人还担心阿苦会不同意在那样的地方工作,一个月只给两天假,但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十分多余。
那日阿苦从大院走出来的时候,满心欢喜。
这杜雨还真够意思,不仅给自己安排了工作,还给自己安排了吃住。
有吃有住还有钱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至于杜雨担心的事,在阿苦看来,纯属无聊。
那个村子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带给自己鄙薄与苦难的地方。
所以阿苦答应的十分爽快。
早早接到杜雨电话的老杜已经等在外头,见了阿苦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接上父女两就走。
好在阿苦本就是个没有嘴巴的葫芦,一路上老杜也清静许多。
因着杜雨的吩咐,老杜直接将人给拉到了王家祖坟那里。
王家那些孝子贤孙早早就在旁边建了两间小屋,一间堆放杂物,一间就给了阿苦。
对于阿苦的八字,王家表示十分满意。
都是看大门的,但陵园比起其他地方,更加清闲。
因为陵园还末完全建好,阿苦唯一的差事就是看着那些建园用的材料。
所有东西都放在简易的仓库里头,阿苦就睡在隔壁的小屋子里头。
小屋子摆设简陋,但对于阿苦来说,却已经比那个家徒四壁的老房子好上太多。
“每个月你可以给你放两天假,去县里头采买些东西,或者也可以与我说,我给你带过来就是,其他时候,你就不要乱跑,要是让上头检查的人看到,你这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临走的时候,老杜特意叮嘱他,见阿苦将自己胸脯拍得砰砰响,老杜这才放心。
不过,老杜其实也就是吓吓他,他没有给阿苦父女配带轮子的交通工具。
这地方偏僻得很,光靠两条腿可走不出去。
但为着以防万一,老杜还是给父女两准备了一部电话,还有一些应急物品。
若遇到什么头疼脑热的,那些药也能派上用场。
虽然说这陵园还是要建的,但眼下,并没有人来接手这处,没个三五年,恐怕没有开工的可能。
是以,他们只需要每个月付这人不到一半的工钱,就能将他给打发了。
阿苦并不知道这些,对于能拿到手的工资,他已经十分满意。
更何况,就算阿苦知道这是一处极有可能烂尾的工程,他也不在乎。
这日子嘛,不就是过完一天算一天的?
居安思危,开玩笑,阿苦的眼界根本不允许他能想到这些。
人都是好勉恶劳的,阿苦的懒惰让他心安理得地当起了撞钟的和尚。
于是,阿苦就开始了看守陵园的工作。
每日早晚清点一下仓库,然后专心带孩子就好。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换了个地方的缘故,到了夜里,小花突然开始高烧起来。
阿苦并没有太过担心,毕竟小孩子总会有个头疼脑热的。
给小花喂了退烧药之后,阿苦心大的睡着了。
小花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忽忽的,梦里头好像自己站在一座桥上,对面有人冲着她招手。
周围阴森森的,小花有些害怕,走到一半,愣是停了下来。
她看到桥头有个女人,衣服褴褛,蓬头垢面,冲着自己招手。
“小姑娘,你给我做女儿好不好?”
小花见她长相温柔,本想点头,但又想了想,这年头骗子多,她可不能上当。
鬼始神差的,小花想起爸爸哄自己的时候,说要是有十克金,他就能带自己去买好吃的,好玩的了。
于是她张口问对方,有没有十克金。
对方掏出钱包,拿出一沓钱仔细数了几遍,沮丧地摇了摇头。
“我这里只有两千块,勉强只够买四克金,算了,你还是先回去吧,等我有钱了再来。”
话音刚落,钳制着小花的力量突然消失,小花不敢逗留,立刻跑了回去。
等小花醒来,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湿透,张口想喊爸爸,却发现爸爸已经出了门。
她年纪小,只觉得自己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头的事情已经模糊,只记得有人将自己给送了回来。
还嘱咐自己下次可别乱跑了。
可明明昨晚自己在睡觉,哪里都没去啊?
小花现在浑身没有力气,只能忍着难受,等爸爸回来。
好在阿苦只是出门打水去了,等回来的时候见小花醒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那药还真管用,烧退了。”
伺候着闺女洗漱吃饭,阿苦打起新的算盘来。
刚才他附件转了转,这边空地很多,荒着实在可惜,倒不如种点什么。
于是等下次老杜来的时候,阿苦托他给自己买了些菜籽,开了几块地,种了不少东西。
不得不说,这土地肥得很,从前草盛豆苗稀的情况倒再没出现。
看着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地,阿苦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连带着照顾起小花都耐心了几分。
好在小花这孩子还算皮实,倒也让他少操了不少心。
要不然,从这里到医院,只怕还没等他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阿苦看着熟睡着的小花,想了想,还是托老杜给他采办了些日常能够用到的药。
寻常的小病小痛,也不用送医那么麻烦。
这些药都不是处方药,买起来倒不麻烦。
老杜也很乐意阿苦不去县城给自己找麻烦,一高兴,就给他涨了些工钱,连着两天假也给取消了。
阿苦当然没有意见,在他看来,去县城就要花钱,还不如多干两天,多挣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风水养人,阿苦觉得在这里待了两年,身体倒是好了不少。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没人打扰,自给自足,还有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