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默认,自己的人生本就是一场平铺直叙的留白,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突如其来的惊喜,更没有猝不及防的劫难。生活如一汪封闭静止的湖水,四面围堵,无风无雨,没有波澜,没有意外,连细碎的涟漪都极少出现。
日复一日的轨迹刻板得近乎复刻。
清晨七点准时醒来,洗漱早餐,通勤上班;工位上泡上一杯温热的清茶,对着电脑核对一遍又一遍重复率高达九成以上的资料台账;午休半小时,闭眼小憩,打发午后慵懒的时光。
傍晚五点准时下班,穿过海盐小城暮色渐起的街道,回到独居的公寓。晚饭简单对付,随后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点开影视剧,任由琐碎的画面流淌,消磨掉夜晚空余的时间,夜深便准时入睡。
规律、平淡、克制、安稳。
他曾经笃定,这样温吞麻木、毫无起伏的日子,会贯穿他漫长的一生,从青年到中年,直至头发花白、步履蹒跚,一辈子就这样安稳落幕。
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往后数十年的人生:安稳在岗,按时退休,独居度日,平安终老,无大喜,无大悲,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可命运从不会允许一成不变的安稳。
一切维持了数年的平静,在去年八月的一个清晨,被彻彻底底、不留余地地撕碎。
撕碎平静的源头,不是变故,不是意外,不是生活里常见的坎坷磨难。
是他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