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周身环绕的法力光华由淡紫色,化为了刺眼的亮白色。
一翻身再次跃上半空,琴声悠扬,一抬手拍上琴弦,一阵炸响带着亮白色的光芒,将定住的所有敌人,统统击得粉碎,化为一地星火,缓缓消散。
而此时,众人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夜小四,皆是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一身银色衣袍无风自动,面容沉静而傲然。
曾经的一头银发,不知为何,竟然化作了金黄色。
夜小四缓缓落于地面,脑后的金色长发在风中翻飞,微微抬眼,唇角嗪起一丝笑意。
根本来不及解释太多,抬手一指院落一旁,被定在原地一脸惊愕的烟圈。
烟圈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三下五下被众人绑成了粽子,压入了风华居的议事大堂。
十夜端华还是穿着那身新郎服,正一脸阴沉地坐在主位上,身旁,夫人泪儿也是沉着一张脸。
“哈哈,夜小四。我果然低估了你。”
夜小四一头金色的长发在烛光光芒之中熠熠生光,缓缓睁开双眼轻笑一声:
“你不但低估了我,你还低估了很多人。”
话音落下,外面的天空之上缓缓绽放起一只冰蓝色的月牙烟花。
另一边,身在战音阁议事大堂内的洛月缓缓收起自己深紫色的长剑。
“月舵主,人带到了。”
追影和兰雨双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流风和卿叶,拖着两个被打晕的人来到洛月面前。
洛月的目光扫过面前被缚着的三叶和珞珞。
眉头皱起,抬头询问追影:
“莫如黑呢?”
追影上前冷笑一声,向着殿外的院子里一努嘴,回答道:
“不老实,关外面了。”
“哦?他还能怎么不老实?”
洛月的眉皱得更加紧,看向了追影。
“是……嘴里不老实。”
追影抬手向着院子里一指,冷笑着说道:
“就关在外面,他一直在骂你,而且吵着要见副帮主,我们怕他闹事,就把他绑那树上了。”
洛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烟火呢?”
兰雨上前,看着洛月说道:
“烟火情况比较特殊,你最好自己亲自去看一下。”
“好,带我过去。”
洛月抚了抚衣袖上的灰,示意兰雨带他去。
追影见状,连忙让兄弟们将三叶和珞珞扔上马车连夜带回风华居。
兰雨带着洛月,从议事大堂出来,前院里跟着洛月一起打过来的风华居的兄弟们每个人手持火把,将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此时院子里的一棵树上,正层层叠叠捆着一个人。
一看到洛月出来,捆着的人便浑身一震,开始挣扎嘶吼:
“洛月!洛月!让我见夜小四!让我见夜小四!”
洛月侧过头,看着一身白衣染满了鲜血和尘土,一头黑发散乱在头顶的莫如黑,冷冷一笑,并不理他。
脚步不停滴跟着兰雨走向了对面烟火的房间。
来到烟火的房门前,负责门口守卫的风华居兄弟给洛月见礼,随后让开房门。
兰雨突然站在了洛月身前,迟疑地看着他。
“怎么?”
面对洛月的疑问,兰雨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舵主,里面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洛月一声冷笑,抬手劈开了紧闭的房门,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准备好了迎接鲜血淋漓,或者异常可怖的各种情景。
但当他劈开房门看到的,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烟火和烟圈就像莫如黑和莫若白一样,是一对兄弟,只不过黑白二兄弟是孪生,而烟火烟圈则是差了三岁。
不同于黑白二人的相同样貌,烟火和烟圈的样貌仅有七分相似。
烟圈的脸上总带着一丝狂放不羁,而烟火则更为内敛,温和而沉郁。
房间之中,入眼的全是画像。
洛月仔细地看着这画像上的女子,熟悉的眉眼和样貌,让他不禁从心底泛起一股浓浓的嫌弃。
那是珞珞。
一屋子的画像,每一张上面都是珞珞,各种姿态,各种神情的珞珞。
而就在这一幅幅画像的后面,书桌前正有一人低眉俯身,安心做画,那画卷上也是珞珞。
此时一身白衣的烟火正拿着画笔,一点儿一点儿地勾勒着女子弯曲的眉毛。
一头黑发被他用一支笔挽起,盘在脑后。
神情专注,就像是再给他心爱的女子上妆描眉一样。
“再等等,我就快画完了。”
听到有人进门,烟火以为是风华居的人要带他走,温和地出言提醒。
“呵呵,你倒好兴致。”
听到洛月的声音,烟火仅仅是抬头撩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作画:
“月舵主,请自便吧,我要先完成这幅画。”
洛月微笑着,点了点头,便打量起他整个房间。
简单的住所,装饰素雅清净,窗边竟然还养着一株白色花瓣黄色花蕊的小花。
“这房间乍一看,一点儿也不像个帮主的房间。”
洛月轻声感叹,引得烟火也跟着轻轻一笑:
“月舵主过奖了,烟火本就是个俗人,没有权利之心,也没有金钱之癖。平生唯一爱好便只有……”
说着,烟火停下笔,叹了口气,将笔在一旁的水盘中点了点:
“唉,这些琐事,不说也罢。”
“哦?不过做哥哥的喜欢自己弟弟的妻子,倒是一件坊间奇闻呢。”
烟火听着洛月如此奚落他,并不生气,只是将手中的笔在笔山上撂下,直起腰看着面前目光阴冷逼人的洛月。
“她本该嫁与我的,我们的肌肤相亲也远远早于烟圈。烟圈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懂。”
洛月看着一脸坚定的烟火,弯起唇角点了点头。
在他的记忆里,烟圈带人夜袭风华居,成功后回到战音阁,没多久就顶替了烟火的位置成为了战音阁的帮主。
而烟火,就像是一个从来也没有走到台前的配角一样,被人轻轻抹去。
洛月也从未在这样的角色身上花任何心思,若非是夜小四改变了故事发展的脉络,他也不会对这个帮主感兴趣。
原来,烟火与烟圈竟然还是这样的关系。
“让烟圈去攻打风华居,是我的主意没错,本就想借风华居的手除了烟圈。只是,我忽略了三叶。”
烟火说着,将书案上的画卷提起,凝视着那上面渐渐干涸的墨迹,轻笑一声:
“原来,我们都是三叶的棋子,多么可笑。”
洛月挑了挑眉,看着烟火,开口问道:
“那,莫如黑呢?”
烟火侧头看着洛月,缓缓说道:
“莫如黑,也不过是另一个我罢了。”
洛月听了并不答话,抬手示意烟火继续,自己则是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自己身后关闭,门口负责守卫的兄弟上前给洛月行礼。
“好好看着他,不要为难他。”
“是。”
守门的兄弟恭敬领命,示意身边的几个帮众依令行事。
“洛月!洛月!”
走过莫如黑身边的时候,如黑挣扎着叫着洛月的名字。
洛月停住脚步,眯起眼睛,一步一步走向莫如黑。
莫如黑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看着洛月:
“洛月!让我见一见夜小四。”
“如黑,见她,你想说什么呢?”
洛月居高临下地站在如黑面前,冷冷地扫着他的脸。
“我……”
如黑一时被问愣住,咽了口口水,抬起头,大声说道:
“告诉他,幕后指使是三叶。”
“哦。”
听到他说出来的话,洛月并不惊讶,反倒是弯下腰来,一头黑发散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冰冷地盯着如黑:
“莫如黑,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次如果我没有带人突袭战音阁。风华居败了,烟圈赢了,会是什么后果吗?”
话音落下,莫如黑浑身一震,突然开始摇头:
“不,不会的,不会的。”
洛月直起腰身,冷漠地看着如黑,冷冷说道:
“都是你的偏信和纵容,才会造成现在局面。是你自己亲手将你身边的亲信一个又一个地赶走,把你的敌人一个又一个地留在你身边。你当初的落花间,你最初的梦想,现在都在哪呢?你想见他,可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吗?”
说完,洛月弯起唇角,满意地看着莫如黑突然垮了的所有精神意志。
转身,仰头一声冷笑:
“这个故事,我看过很多个版本的结局,一开始我还会生气你的所作所为。直到最后,我已经习惯了。我曾经试着给与你们所有人救赎,看看是否能改变什么。别人尚且可以稍作改变,而你莫如黑无数次,一次都没有改变过。从来都没有。”
洛月侧过头来,火光下映亮的半张脸上,是阴沉可怖的神情:
“你该死。你比这个大陆上的任何人都要该死。所以我开始冷眼看见着你,看着你无数次作死你自己。”
听到这句话,莫如黑抬起头,看着洛月,惊恐地问道:
“无数次?什么意思?”
莫如黑是聪明的人,他敏锐地从洛月的话中,听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焦急地看着洛月,开始追问: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洛月闭上眼睛,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