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你兄弟,我早就厌倦了。这副帮主,我也早就当够了!”
说着凑近了如黑,扬起下巴,一脸傲然:
“不需要你赶我走,我自己会走!”
“副帮主——!”
说完,夜小四不顾众人焦急的挽留,一闪身,在大堂之中闪一道火狐的幻影,瞬间原地消失。
只留下如黑,双目血红,颤抖着喘着粗气,咬紧牙关,向着众人嘶吼着说道:
“夜小四!他身为副帮主,私贪帮中财务,挪于己用,此罪一!他身为出征领袖,拒不出战,串通敌帮,居心叵测,此罪二!他身为兄弟,背信弃义,枉顾情义,此罪三!还有,他身为……呵!”
安静的大堂里,如黑怒气冲天地细数夜小四的罪名,险些说出,他身为自己倾心的人竟然如此糟蹋自己对他的感情。
缓了缓,怒气渐渐被自己压下去,恢复了往日的沉默冷然:
“撤销夜小四在落花间的职务,由珞珞接任副帮主。至于他曾经的分舵,由千殇代为……”
“帮主。”
未等如黑说完,千殇神色冷淡拒绝道:
“我恐怕不能接任,我提议让洛月接任舵主。”
如黑眉头一皱,一阵心烦涌上心头,一挥手:
“随你们吧。”
说完,转身便想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众人都噤若寒蝉的大堂里放肆地响起。
唇角刚刚翘起笑容又缓缓压了下去的珞珞意识到一丝不妙。
鹤立鸡群的洛月反而漾起了刺眼的笑意,赞赏地看着眼前狂笑的男人。
如黑回过身来,皱起眉头看着仰头狂笑的若白。
“你胡闹什么!”
若白站起身,大笑着看着如黑,说道:
“我笑你蠢。”
一句话出口,身旁的珞珞转了转眼珠,转身匆忙离去。
人群中的洛月扬起下巴,轻笑了一声,转身也离开了大堂。
只留下台上对峙的一黑一白,和大堂里的一众一脸懵逼的看客。
“你胡说些什么!”
面对如黑的呵斥,若白嘲讽地看着他,大声说道:
“三万五千两金元,小四在临走前就交给了我。一分不差,都在我这里。”
话音落下,大堂里瞬间安静,随后又开始小声议论。
千殇和兰雨等人对视一眼,不解地看着若白,出声询问:
“若白,这究竟怎么回事。”
若白并不看千殇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如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和小四,紫雪一直在南疆城中经营着一家药材铺,制作固本培元的丹药,收留居无定所的医者。虽然从不收人金银,但靠着草药供应也有不菲的收益。而这一次浩澜轩总部的出征费用,都是我们自己出的。”
眼看着如黑的脸色从铁青变作了惨白,一直挺着的腰身也开始了松垮。
“这一点,紫雪也可以作证。阿紫?”
若白转头看向身旁的紫雪。
紫雪看着如黑,苍白着脸色,一脸的失望,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话。
若白仰起脸,看着如黑,一脸坚定,微笑着决绝地说道:
“莫如黑,夜小四走了,我也走。你自己好好的玩吧!”
说完,转身向着大堂之外走去。
“若白!”
“小白白!”
“白少侠!”
身后一声声呼唤传来,若白权当听不见。
“小白!你要是走了,以后就别再回来!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弟弟!”
身后,如黑一声破釜沉舟的怒吼,让若白瞬间停下了脚步。
若白回过头,隔着重重人影,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大堂里的空气,突然便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都不敢打破目前的僵局。
若白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如黑,视死如归一般,缓缓出口:
“好,我不走。我留下来,亲眼看着你怎么一败涂地。”
说完,弯起唇角一声轻笑,离开大堂。
……
夜小四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南疆城中,走向一家医馆。
“白夜雪”三个字篆刻在木质的牌匾之上,这就是若白口中所说的那家医馆,的确是夜小四若白和紫雪一起投钱建立的。
店铺中忙来忙去的伙计们看见夜小四的到来,先是一惊,随后匆忙向着夜小四行礼。
“夜少侠。”
夜小四点头回礼,回到后堂,收拾出一间房,安静住下。
前堂的伙计和医者们看着夜小四,也不敢多问,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太阳落山,南疆城被夜色笼罩。
夜小四挽着袖子,将一头银发用一根丝带束在脑后,在后厨房与三四个伙计们一起做晚饭。
自己的厨艺实在堪忧,只能在后厨给几个伙计打打下手。
为了给夜小四接风洗尘,医者和伙计们热热闹闹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但看到夜小四一脸的淡漠,众人也不敢多说话,只是规规矩矩地吃着饭。
这一顿饭吃的众人皆是心事重重,直到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夜小四才发觉,是自己太沉默了。
这块大陆,让他太没有归属感。
更重要的是,脑中的太多情绪让他没办法认真思考所遇到的人和事。
缓缓放下碗筷,夜小四一抬手,桌上的残羹剩饭全都消失不见。
盘盘碗碗以及剩饭都被安排在了厨房的合适位置。
随后桌上出现了茶水点心,夜小四抬手示意众人不要惊讶,乖乖坐好。
“你们,想不想听个曲儿?”
看着夜小四突然温和的眼神,伙计和医者们也都放松了许多。
“好啊,夜少侠弹什么我们都爱听!”
伙计们凑在一起,开始拍着马屁打趣。
“夜少侠,弹一个好听的!给我们露一手!”
医者们看着夜小四,不假思索地催促着。
“好。那就给你们露一手。”
夜小四划出自己的七弦琴,放于桌上,闭上眼,手指轻抚琴弦。
清澈明亮琴音自指尖倾泻而出,伙计们和医者们安静地听着。
琴声悠扬,琴曲不知名字,却让人听来,闭上双眼,便如神魂离了躯壳。
在天地之间神游,穿越山川大河,聆听竹林风涛,大漠长河,市井村舍。
就是这样简单的琴音,让人听了,便觉的心中充满了力量。
此时琴音穿过竹篱围墙,辗转在墙外的路上。
让正要推开前堂大门的人,停下脚步,放下即将推门的手,安静地听着。
同样的曲调,听在他的耳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琴曲之中有着浓浓的思念之情,闭上双眼,他看到了三个人。
光影斑驳的树林之中,一身蓝衣的男子手持长剑,一个后空翻向后跃去,身型跃至半空,身后金色的剑阵展开,光华万千。
清晨的山巅之上,漫天朝阳,一身红衣的男子,清晨山风吹起他一头长发,映出一张坚毅专注的侧颜。
肃杀寒冷的战场之上,两军对战,一身银甲的银发男子咬着牙,将自己肩头的箭羽狠狠拔掉,带出一捧血色。
这三个人,都是谁呢?
“好——!”
一声声欢呼在后堂传了出来,不知何时,琴声已经停了。
门前的黑发男子隔着竹篱的门,脑海中勾勒着夜小四这个银发男子的身影。
突然之间,他了然地弯起唇角,轻声笑着,转过身,就此离开。
此时的后堂之中,夜小四已经收了七弦琴,开始与伙计和医者们有说有笑地讨论着城中趣闻。
“夜少侠可能不知道,这一阵子,咱们南疆城里可热闹了。”
一个小伙计眨着眼睛一脸神秘地说着:
“这段时间,云梦郡和风华居的人都在城中,说是在寻找元凝芝。”
听他说完,一旁的一个医者愣了一下,看着夜小四茫然地问道:
“哎?这元凝芝?不是在咱们店里吗?他们漫山遍野的在找什么?”
伙计耸了耸肩,撇了撇嘴:
“那谁知道,问题是也没人来问咱们啊。”
夜小四捏着下巴,眼珠一转,笑道:
“你们这样,过几天如果有人来询问,就说已经卖出去了,让他们出高价。”
伙计们一听,都大笑了起来。
只有一个年轻的医者,眨着眼睛茫然滴看着夜小四,傻傻地问道:
“为……为什么啊?”
夜小四耸了耸肩膀,挑了挑眉:
“缺钱啊,巨大的亏空要补一补了,不然啊……”
说着站起身,抬手一一点化过面前的众人:
“你,们,每,个,人,都要,喝,西北风了!”
“哎呀,夜少侠要是缺钱,早说嘛,我还有些积蓄的。”
一个小伙计站起身,激动滴要去拿自己的积蓄。
“哎哎哎哎哎,回来,谁跟你们要钱了啊。”
夜小四抱着肩膀,打了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行了行了,今晚就到这里吧,散会!”
“好嘞!”
紧跟着一声欢呼,众人七手八脚地收拾桌上的瓜果点心,陆陆续续离开回房。
夜小四独自倚在后堂外面的花架边,啃着一个果子,看着伙计和医者们跟他打招呼各自离开。
寂静的夜晚,夜小四安静地啃着果子,突然眉毛一挑,鬓边的银色长发荡了一荡。
一支利箭,带着破空的力道,径直向着夜小四的脸颊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