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黑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夜小四，咬紧了牙关：
“只是你，别这样对我说话，行吗？”
夜小四似笑非笑地看着如黑，冷笑一声：
“那么，我该如何跟您说话呢？”
夜小四看着如黑一脸的无辜，突然心中无名火起。
身为最早认识如黑若白二兄弟的人，本该是交心的朋友，却被如黑如此疏远猜忌。
就像当年的沧澜。
二人都是聪明人，却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如今越隔越远。
想到沧澜，夜小四心中一阵烦躁，错开视线，不去看如黑。
但嘴里却不由自主地问出一句话：
“你可信我？”
听到夜小四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话，如黑一惊，愣愣地看着夜小四：
“何必这样问？我若是不信你，又何必派你去……”
“莫如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派我去攻打浩澜轩总部，是珞珞的主意。”
夜小四讥诮地看着如黑。
如黑一愣，赶忙自证清白：
“正是因为珞珞举荐了你，所以我才必须要你去。我得弄清楚你到底……”
“哈哈……”
夜小四看着如黑突然大笑了起来。
看到夜小四的笑，如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不，小四，不是你想的那样。身为帮主，我必须——”
“帮主，你若不信我，便不信。不需要跟我谈及什么兄弟情。”
夜小四嫌弃地看着如黑，一甩衣袖：
“看看小白与你疏远成了什么样。兄弟尚且如此，何况我这个外人。”
“你和他不一样！”
如黑忍无可忍，攥着拳头突然一声怒吼。
夜小四看着面前攥着拳，咬着牙，红着眼，浑身颤抖的如黑，满意地抬起下巴：
“是吗？”
如黑，自从他们相识以来，他便从未有如此情绪失控的时候。
如黑咬着牙，上前一步，双手狠狠抓上夜小四的肩膀，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我喜欢你！”
夜小四突然大怒，一抬手将如黑狠狠推开：
“滚。”
如黑毫无防备，被夜小四突然推开，向后退了两步，捂上自己的胸，抬起头，满眼受伤的哀怨：
“小四。我不是若白，我不能像他那样整日粘着你，围着你转，可是你要知道，我对你的心，并不比若白差多少。你不选择他，可以选择我。”
“如黑你真是够了。”
夜小四眼中满是嫌弃，转身便走。
“小四！我可以为你转化，若白可以吗！洛月可以吗！”
身后如黑在月色之下疯狂地嘶吼着。
夜小四沉着脸，虽然身为男子，但仍然有着一颗女子的心。
心性使然，本能地吸引着这些男人。
也许，她应该更冷漠一点。
夜小四离开，只留下如黑，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原地捂着胸口，嘶声嚎叫。
然而两个人都没有看到，溪边树丛的暗影里，一个橙色的女子身影，狠狠攥上了拳头，一闪而过。
这一夜发生的一切，随风而逝。
夜小四一直在房间里独自修行，如黑也安安稳稳地在他的议事正堂楼上，神色如常地处理他的政务。
那一夜的失态，似乎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两个人再也没有过任何交流。
但，夜小四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
七日之后，帮派例行在议事大堂开会，这是所有舵主及以上的管理层必须要出席的。
身为副帮主，夜小四自然没有理由推辞。
一进议事大堂，首先便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
一身橙衣的珞珞正坐在若白身边，但珞珞的一双眼睛正看着主位上静坐着，沉默不语的如黑。
如黑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人群之中漠然不语的洛月。
而洛月的眼睛，正如一条粘稠的毒蛇一般，看着若白身边的珞珞。
但，当夜小四走进来的一瞬间，这条交织的目光线发生了变化。
而且还加入了紫雪。
站在圣手身边的紫雪，略带哀婉的目光看向了面目坚毅的，主位上的如黑。
如黑冷漠的目光看向了下首坐着的一脸无所谓的若白。
若白将目光不明所以地看着人群里不惧一切的洛月。
洛月的目光此时正落在神色淡漠冷静的夜小四身上。
而夜小四，正冰冷着目光，跟眯起双眼微微带着挑衅的珞珞对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洛月的视线，看到了与珞珞无声对峙的夜小四。
感受到夜小四犀利的目光，珞珞微微一笑，对着夜小四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随后，伏到了若白的肩膀上，低下头，凑在若白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抬起头，对着夜小四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夜小四轻斥一声，转头看向了人群之中的洛月，洛月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很难看。
但比洛月脸色更难看的，是主位上看着几个人目光递来递去的如黑。
如黑感受着大堂之上飞来飞去的眼刀子，不耐烦地站起身，扫视了一下众人，威严开口：
“今日例会，有要事要说。”
一听帮主发话，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闭口不言，安静等待帮主说话。
如黑抬起头，冷漠的目光扫过夜小四的脸，仿佛扫过一只苍蝇，最后停留在珞珞的脸上，开口：
“如今帮派兄弟们越来越多，分舵需要再建立两个。我们的资金可还有剩余？”
珞珞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回帮主，上一次副帮主带人攻打浩澜轩时，您说八百两金元怕是不够，我便自作主张，将三万五千两金元全部交到了副帮主手中。副帮主忙于政务，大概是忘记了将这笔款项交回帮中。具体剩余多少，还要请教副帮主。”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浩澜轩通敌的罪名没有落实，那么就开始栽赃贪污受贿罪名了吗？
如黑冷漠的眼光看向夜小四，不带一丝感情，毫无情绪地开口询问：
“副帮主，你手中现在还有多少资金。”
夜小四甩了甩衣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如黑：
“金元啊，那不是你给我的军费吗。早就没了。”
话音一落，大堂中的帮众们轰然一声，开始议论纷纷。
其中，千殇，洛月，兰雨等人皆是恍然大悟。
他们还在奇怪，夜小四哪来的钱让他们去收买云梦郡和战音阁。
而曾经跟随着夜小四一起出征的兄弟们也都是惊愕连连，原来他们在山梁之上每日纵情饮酒，花费的都是帮里兄弟们存起来的金元？
想到这里，众人看着夜小四的目光已经变了。
而如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如黑板着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夜小四，抬手指上她的脸：
“你把话说清楚，金元到底哪去了。”
夜小四站起身，毫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缓缓来到众人中间，仰起脸，大声喝道：
“洛月！千殇！兰雨！追影！来告诉帮主，钱都去哪了！”
话音落下，突然回头，看着身后的帮众：
“还有当时跟我出征的兄弟们，告诉你们帮主，钱都花到哪去了！”
然而，面对夜小四的点名呼喝，众人没有人敢上前说话。
“好！好你个夜小四！”
如黑攥着拳头，怒气上涌，咬牙切齿，指着夜小四开口呵斥：
“夜小四，我耳边日日听闻你勾结敌帮妄图加害自家兄弟，若白疏远你，简直不无道理。我信任你，才让你带兵出战，只为让你自证清白。可是你，果然与云梦郡战音阁勾搭成奸！放走浩澜轩余孽！这些事我可以给你留下情面。只是，你为何要私贪帮中财物？若是我自己的钱财，你尽可如数拿去。只是，兄弟们的积累，我不能任由你胡闹！”
夜小四看着愤怒的如黑，想着他那天夜里说的话，突然心如死灰，不信任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仰起头，夜小四弯起唇角，步步逼近如黑，缓缓开口：
“哦？那好啊，你想如何呢？”
“我……我要你……”
如黑看着步步逼近的夜小四，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头。
“帮主，我们随同副帮主出征，所见事实并不是您所说的这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差错，副帮主他一定不会通敌陷害兄弟，更不可能贪下这笔款项。还请帮主明察。”
突然，千殇一甩衣襟，向着面前与夜小四对峙的如黑，冷静陈情。
听到千殇这样说，以兰雨追影为开头，夜小四分舵的众人纷纷向着如黑行礼：
“请帮主明察！”
这群人中，只有一个洛月安静站着，鹤立鸡群一样，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夜小四。
“千殇，你们起来，我今天就要让他，求死得死，求仁得仁！”
夜小四大喝一声，一挥手，示意众人起身，但千殇不动，众人也是不动。
“求死得死，求仁得仁？”
如黑咬着牙看着夜小四，在他眼中，渐渐泛滥起一股心伤和疼痛。
他上前一步，来到夜小四面前，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小四，别逼我。”
夜小四眯起双眼，无视他瞬间溢出眼神的脆弱和害怕，狠狠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