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苦,湘妃竹,寒聚敛眉蹙。远山垂暮,眷凡生心念踟蹰。执情赋,续迷途,一枕泪难书。伤心误,孤独,誓词荒芜。倾情舞,月涵素,湛蓝沐剑谱。雨沁瞳目,浣沙染寂遥相顾。深情故,坠窗烛,梦魇重陌路。心府筑,追逐,落笔深涂。竹峰冷雪为芙,空守暗夜烦思无数。情丝难断,铭苦楚心头镀。天地辜人生负,空叹千年哀怨难赴,绝颜如故一声爱不诉。”
洛月的嗓音,配合着清透的琴音,字字句句都如同低落在众人心沿一般。
“柔情骨,明霜覆,浴烬凤栖梧。萱柔倾馥,濯醉云烟堪相付。衷情诉,虚幻无,九曲璇玑图。惊凰怒,沉浮,连环纠缚。碧天凝,望为幕,相视明灭红鸾荣枯。祭雨成瀑,不解这飘零泅渡。日月熔天地炉,相望万丈红尘繁复。尘心如故万句情不述。云峰玄月为悟,空守清寒相思驻足。情丝难断,苦楚心头若初。人生辜天地负,悲叹千年弹指瞬度。芳颜如故一曲恋不赎,到底不斩相思不忍顾。”
就在众人赞叹洛月的嗓音如听天籁知音之时,夜小四已缓缓开口,合着他的词句,配着方才的曲调,续了下半阙的歌词,惊呆了众人。
一曲完毕,众人一片安静,只听得篝火的噼啪之声。
许久,才响起了一个清脆的掌声,唤醒了沉醉其中的众人,众人如梦突醒,紧跟着欢声雷动。
在众人的欢呼喝彩声中,在洛月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夜小四一抬手将七弦琴收起,躬身向着众人行礼,退场。
脑中浮现出了万千画面,有痛苦有心酸,有难过有无助。
心绪在瞬间大乱,不得不落荒而逃。
白衣银发,独自站在月光之下,看着溪水之中吱吱呀呀旋转着的水车,缓缓呼出胸口积压的万千情绪。
“小四。”
身后若白不知何时离了人群,悄悄来到了夜小四身后。
夜小四闭上眼,缓了缓情绪,再睁开眼,神色如常地转过身,迎上若白的目光:
“小白,怎么不去跟他们玩了。”
若白来到夜小四面前,突然低下头,抬手挠了挠自己的一头白发,苦着脸艰难地开口:
“我……我其实……其实一直……一直想……想……”
“你想说什么?”
面对着夜小四脸上自信傲然的眼神,若白突然低下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哎呀,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
夜小四突然被他逗笑了,抬手拍上他的肩膀:
“有什么话就说嘛。”
若白突然似乎受到了鼓励,赫然抬头大声说道:
“那我可说了,说了你可别生气。”
夜小四侧了侧头,柔顺的银色长发漾了一道波纹。
“说来听听。”
若白清了清嗓子,扯着夜小四的袖子转身就走。
夜小四被他一路拉着,来到了稀里哗啦的溪水水车边,响亮溪水流动和竹制的水车运行的吱嘎声,掩盖了二人的说话声音。
若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夜小四,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小四,你之前是不是个姑娘?后来才转化成了男子?”
夜小四一愣,轻哼一声,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抬眼看着若白轻斥一声:
“小白你够了。”
若白看着面前的夜小四,摇了摇头,抬手便搭上夜小四的肩膀:
“别人看不出来,但我能够看穿你。你更适合做一个姑娘,做男子太累了。转化成姑娘吧,我护你一辈子!”
“去,别闹。”
夜小四抬手便把若白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打掉。
然而面前的若白却突然苦了脸。
夜小四看着一脸痛苦神色的若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这种疯话也就跟我说说,你要是跟小黑说,看他怎么揍你。”
说完夜小四扬了扬下巴,转身便走。
“哎哟,我说,我都跟你表白了,你就这个态度啊?”
夜小四赫然转身,惊愕地看着他:
“你管这叫表白?”
若白一愣,眨了眨眼睛,挠了挠头,问道:
“那,要不?我转化成姑娘?可能会有写点儿违和感……”
“我……”
夜小四当时无语,抬手狠狠拍上若白的额头:
“蠢货!想什么呢!紫雪说的真对,真是白搭了如黑的这张脸,长在你脸上,看起来就像个白痴。”
“小四,你骂我?”
若白捂着额头横眉倒树,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到有几分如黑的神韵了。
“嗯,这个状态不错,很像如黑,保持。”
夜小四拍了拍若白的肩膀,点头赞美。
“小四,你这是拒绝我了吗?”
若白一脸蒙圈地看着夜小四。
夜小四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大陆不同于九霄世界,只要喜欢,只要互相同意,是可以商量转化性别的。
所以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喜欢与爱,在这片大陆上更为直接。
“额……”
夜小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哎,拒绝就拒绝呗,有什么可吞吞吐吐的?我又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做不了爱人,咱们还是好哥们啊。”
看着若白在一瞬间便劝服了他自己,夜小四惊呆了。
“厉害啊,还可以这样?”
若白负气地撅了噘嘴,看着夜小四一脸正气地质问道:
“那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洛月?”
“啊?”
看到夜小四依旧是一脸懵逼,若白激动了,上前一步,抬手指着寨子的方向,比比划划地说道:
“就那个小白脸!你还跟他一起唱歌呢。”
夜小四的脸色沉了沉,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上若白的肩膀:
“大哥,不要激动。我只是单纯不想看着他一个人抢风头,仅此而已。我对他不感兴趣。”
“啊!不……不感兴趣啊。啊哈哈哈哈。”
若白突然干巴巴地笑出了声。
夜小四正了正神色,看着若白,突然心里一阵发堵:
“小白,我……我觉得我心里有一个人,他一直在等我。除了他,我眼里哪里还能看得到别人呢?”
若白闭上嘴,眼神坚定地走到夜小四身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四,你放心。我说了我会护你周全,就一定能做到。只是……”
若白看着夜小四的双眼,突然变得神情:
“只是我离开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
“额?离开?你要去哪?”
夜小四抓住机会,赶紧转移话题。
若白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你们都忘了,我修习的是预术。远比你们,看得长远,想得通透。”
夜小四叹了口气,月光之下,溪水之前,眼前的若白,似乎和平时的那个大大咧咧的若白有些不一样。
“小白,我本不属于这片大陆,也许有一天会离开你们所有人。但,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哎,别抢我台词!”
若白咬牙跺脚,一掌推开夜小四的肩膀:
“我的词,这是我的台词。你知道我想出这些词来多不容易吗我!”
夜小四扶额,好吧,若白,还是这个若白。
“嘘——”
突然若白一把扯过夜小四,将夜小四死死按进了小溪边的树丛之中。
若白也跟着一起躺在了夜小四身边,宽大的树叶遮挡了两人的身影。
“珞珞,你怎么来了?”
熟悉的嗓音,夜小四挑了挑眉,在若白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是洛月。
“洛月,千殇做出的决定,可并没有得到浩澜轩所有人的同意,他就这样把人带来了落花间,势必要引起一番争斗。”
一个娇柔刺耳的女音传来,紧跟着闪出了一个身材玲珑有致的橙衣女子。
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之中涉及了两个帮派的问题,夜小四和若白的耳朵都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
“珞珞,帮派里的事,我一向不管,你是知道的。你这次来,我想……”
“洛月!”
珞珞张口便打消了洛月的邀请。
“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在这儿给你提个醒,三叶已经集合了一部分帮里的兄弟们,就等着翻天吧。”
珞珞冷笑一声,漠视着面前的洛月。
“珞珞……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一次,你就不能不说这些吗?你知道我好想你……”
洛月动情地上前一步,却被珞珞抬手阻拦:
“洛月,你不要以为之前我们有过什么,就还想跟我继续。”
月光之下,珞珞肆意地抬起头,傲然的吊梢三角眼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我已经有新的人选了,你再见吧。”
说完,扭着腰枝转身便走。
“珞珞!珞珞!”
洛月站在月光之下,看着面前走远的女子,大声呼喝一句:
“那天为什么不杀我了!来啊,再捅我几刀!为什么让我还活着!为什么让我活着还想你还爱你!为什么!”
“噫……”
狗血的台词,让夜小四和若白都不禁打了冷战起了一身疙瘩。
舔狗啊,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人家都找下家了,你竟然还在舔!
厉害啊。
然而,眼前伊人已去,只留下洛月自己站在月下,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