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浩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面前如同天神附体一般的影子,这个场景他见过。
就在那一次的比武坛上,他曾直面这个阵势。
“千寻剑法……”
而明显,这一次千寻剑法与之上一次相比,强悍了不知多少倍。
慕容浩赞赏地看着面前的影子,缓缓点了点头。
果然是天纵奇才,如果不是身体拖累,大陆顶尖强者的位置,怕是非他莫属了。
“呀——!”
不等慕容浩感慨完毕,只听一声暴喝,影子双臂一展越至半空,手中的长剑突然化作虚影。
在影子抬起的右手前,形成了一大团带着电光的剑阵,金色闪动的剑阵在他身前散开,各自划着道道刺眼的光线向着慕容浩所在的方向,铺天盖地袭去。
慕容浩站在原地,眯起双眼看着向着自己袭来的剑阵,灿若骄阳凌空的道道剑光,映亮了慕容浩头顶的整片天空。
银色的长发被剑气激荡,在身后肆意飞扬。
慕容浩抬起手,细长的指尖夹住了向着自己面颊刺来的一玫金色残片,无奈地叹息一声。
“真傻。”
随后,闭上眼睛。
在自己面前,似乎有什么一股巨大的法力在凝聚而起,将自己裹挟其中。
紧接着便是两种巨力撞在一起的撼天动地的爆炸之声和剧烈的震感。
“呃——”
一声吃痛的惨叫之后,天地之间瞬间一片寂静。
“呵呵,自不量力。”
一声清冷的嘲讽过后,慕容浩缓缓睁开双眼。
面前,一头火红的长发在风中翻飞,黑色的斗篷如同在身后收敛起来的一对翅膀。
然后,慕容浩眼神一缩,便看到了,那早已伏在地上,呕出鲜血的……
影子。
“啊——”
倒抽一口气,慕容浩下意识要迈步上前,却攥紧了拳头,闭上眼睛,侧头,咬牙狠狠止住。
一头火红长发的晟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伏地呕血的影子,冷笑一声:
“区区凡人之躯,也敢与神明对抗。”
说着,晟兮抬起手掌心运出一道红光,向着地上毫无防备的影子推去。
“前辈。”
慕容浩一闪身,便站到了晟兮身前,挡住了身后的影子。
晟兮停住手,饶有兴致地看着慕容浩,似笑非笑地问道:
“哦?”
慕容浩垂眸,脑子里的思路飞速地旋转。
“前辈,此人不能死于我们手中。”
晟兮神色犹疑地看着慕容浩,冷冷地弯起唇角,似乎是在等待着慕容浩接着往下说。
然而,慕容浩却是抬着头,目光笃定地看着晟兮,并不说话。
他相信,生性多疑的晟兮,会自己想到理由。
晟兮的目光从慕容浩的脸上,挪到了他身后伏在地上似乎只剩下半条命,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影子。
眯起双眼,沉思许久。
清冷的寒风之中,晟兮掌心的红光渐渐消散,缓缓将自己的手收回衣袖之中,背起双手。
目光悠然看向了天际。
“他本就身体不佳,又强行驱动千寻剑法,现在又遭到巨力反震。本就内伤未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了。”
听到慕容浩这么说,晟兮也是一声冷笑:
“也罢,送他回去,反正也时日无多了。死在他处,总比死在我手上要干净。但是……”
说完,晟兮侧过头来,犀利的凤眸警告地瞪了瞪慕容浩:
“你!”
“不敢。”
慕容浩连忙规矩地低头行礼。
看到慕容浩的表现,晟兮这才一闪身,消失不见。
等到晟兮离开,彻底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之后,慕容浩才一个箭步扑到影子身前,双手扶着影子的肩膀,将扶起。
“沧澜,你……”
“你……别——咳咳……”
影子怒气冲冲地挥手,想要推开慕容浩,却激起自己一连串的咳嗽,紧跟着便又是一大口鲜血。
“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啊!”
将影子扶起,靠在一旁的树上。
慕容浩一边替他捋着胸口平复费力的喘息,一边痛心疾首地埋怨。
“走——开!咳咳……”
影子倔强地将慕容浩推开,却浑身早已无力,根本推不动。
“我其实……
慕容浩喘了口气,突然开口激动地想说什么,然而一开口,却生生顿住了,闭上眼侧过头去。
“他是……谁?”
影子喘着粗气,艰难地询问。
慕容浩沉了沉脸色,叹了口气:
“创世神,晟兮。”
“呵……神?”
影子扬起头,含着血的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苍白的脸色,如同失去所有色彩的纸张。
慕容浩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心里阵阵发堵,叹息一声,抬手便运气真气想要替他疗一下内伤。
“别……咳咳。”
刚抬起手,便被影子警觉地攥住了手腕,气声,缓缓问道:
“慕容浩,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究竟……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慕容浩垂下眼眸,思虑许久。
咬了咬牙,似是下了最艰难的决定,凑近了影子的耳边,轻轻地耳语了句什么。
“咳咳——”
影子听完,突然浑身一震,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眼神一散,虚弱地躺倒在一边。
慕容浩一手抚着影子瘦弱见骨的肩膀,一手反握住影子瘦弱干枯的手。
呆愣愣地跪坐在冷风之中,痛心地咬紧牙关,哽咽一声。
该怎么办……
面对如此强悍的创世之神,能怎么办?
就连自己都要走一步算一步,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则万劫不复。
更何况,一介凡人的洛南北。
慕容浩闭上眼睛,抚着影子的身体,化作一道凤凰残影,消失不见。
……
当,第一缕朝霞映进越国京城睿亲王府的时候,一身戎装的七美手持利剑劈开了当今女帝王府寝宫的殿门。
此时女帝夜小四正在合衣枕着胳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狼子野心!狼心狗肺!狼狈为奸!简直全无心肝!这种男人就是你这蠢女人看上的夫君?”
夜小四悠悠地叹了口气。
“你够了七美,要不是后面加上这一句解释,我都要以为你是在骂我了。”
七美大步冲到夜小四面前,一把撩开碍事的床帐,拎起夜小四的衣领,狠狠滴怒吼:
“你这蠢女人,被人卖了!卖了!知道吗!”
夜小四始终闭着眼睛,看不到七美眼中的怒火,唇角扬起一个微笑:
“知道了。不用提醒我。”
七美大怒,揪着夜小四的衣领使劲地扯:
“你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我要你哭出来!你装成这个倔强的样子给谁看!他在乎吗!”
“刺啦——”一声,夜小四整齐的银色绣着龙纹的衣领被七美彻底撕开。
一同散开的还有她头上仅用一根发钗挽着的长发。
明黄色的抹胸,白皙细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瘦弱的肩膀,披着一头黑发,就这样毫无掩饰地展现在七美眼前。
看到这个场景,七美愣住了。
夜小四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乌黑晶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悲伤的情绪。
七美眯起眼睛,目光划过她已显丰实的柔软,脸上渐渐韵起层层红晕,又寸寸冰封。
夜小四的神色逐渐冰冷。
不用七美提醒,她也知道,七美就是想告诉她。
慕容浩……
都是假象,都是假的!
他就是个骗子!
幻境的猛药都感动不了的死骗子!
“如若想放纵自己,请叫别人来。如今你已是女帝,理应有更多男人来服侍……”
然而七美并没有说出口,而是错开了眼神。
“你也知道我如今是女帝。”
夜小四微微皱起眉头,仰着下巴看着七美。
“那你就该知道,我根本就不惧这些身外之物的纷扰。”
说完,根本不在乎七美还在身前,从床榻上起身,走向屏风外的梳妆镜前。
任由被七美撕裂的衣裳滑落在地,就这样仅着一件抹胸,就坐在了梳妆镜前。
七美垂下眼眸,规规矩矩行了个臣下的见礼:
“臣,僭越了。这就出去等候陛下。”
再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夜小四,眼中满是放心和释然。
他的离去和背叛,伤不到她,便好。
至少她身边,还有自己。
还好,还有自己。
垂下眼眸,规矩地退下。
等到夜小四一身火红的软甲,散着一头黑发奔出房门的时候。
门外,早已没有了七美的身影。
夜小四不敢耽搁,抬手一声唿哨,唤来自己的小白马。
翻身上马,一路穿堂而过。
送走了来庆贺的各国使臣贵宾,自己的国家也该上朝了。
孙三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刚刚大开府门,一道白亮的闪电迎面而来。
“早啊!老孙!”
夜小四一勒缰绳,小白马一声嘶鸣,扬起乌蹄奔出睿亲王府,一路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孙三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那个招摇在马背上的火红身影,正是自家陛下?
“鑫姑娘!鑫姑娘!殿下怎么骑着马就去上朝了?轿子呢?”
孙三扯着嗓子奔向内殿。
夜小四骑着马,招摇着马尾巴,一路奔驰在皇城的大街小巷,穿过一辆辆慢慢行驶在路上的官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