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疼的受不了的，你知道吗……”
“别怪我，避子汤的事别怪我。就当是我自私也好。月儿，别怪我，也不要再问了，好吗……”
也就是说……
想到这里，夜小四如遭雷击。
慕容浩他知道，慕容浩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在沧澜身边遭遇过什么。
也知道自己在千寻私狱里面，最黑暗的七日光景。
如果说他什么都知道，那么这么推开自己……
是故意的！
夜小四突然转身向着慕容浩离开的方向跑去。
……
月光之下，慕容浩一个人双手撑在荷花池边，早已结冰的湖面上落了一层白雪。
慕容浩伏在池边，浑身颤抖，不停滴干呕，却只能呕出一口口苦涩的汤汤水水。
翻个身，痛苦滴瘫坐在池边，靠在了池壁上，却额头沁汗，躺进冰冷的白雪。
不停滴喘息，却也抵消不了自身的难受。
双手捂上剧烈疼痛肚子，恨不得满地打个滚，却浑身脱力一般，动弹不得。
仰头看着暗沉沉的天际，任由着一头银发都散乱在脑后粘上了泥污。
闭上眼睛，轻声呻吟着。
痛，五脏六腑似乎都在抽痛。
这是他自小娘胎里带的病症，平生也便犯过有数的几次。
在家时，都是母亲照顾，唯独上一次的病发，赶在颦儿离去，自己生生磨掉了半条命。
还偏巧赶上涅槃历劫提前了，凤凰火的灼痛加上旧疾，自己险些没能挺过去。
若不是娘亲废了自己百年修为亲自给他护法，他怕是……
如今，又是今夜。
“疼死了……疼死了……啊……疼……啊……”
一阵恶心，牵动着胸腹的疼痛，慕容浩翻身便趴在了池壁上，继续干呕。
颤抖着双手，攀着池壁，慕容浩喘息着：
“本是天上逍遥仙，奈何心仵反入尘。呵呵……”
前几日坊间话本里的一句唱词，回荡在脑海，慕容浩仰头轻笑，却没等笑完，一阵疼痛又让他惨叫不已。
一身泥污，狼狈不堪。
又何妨啊，反正那个女人去会她老相好了，关自己什么事。
原本潇洒帅气的转身离去，却在拐出月亮门的一瞬间，一阵恶心反胃。
他还在奇怪，自己已经多日不曾吃下东西，能吐出什么。
却想不到，这是他发病的开始。
剧痛折磨之下，慕容浩已经哼不出声了，神情迷糊地缩在池边任由着疼痛，将自己抽干。
当夜小四一脸焦急地来到荷花池边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缩成一团，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一身狼狈至极的慕容浩。
此时慕容浩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在看清了夜小四的一瞬间，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则是挣扎着起了身。
夜小四吓了一跳，原本以为是慕容浩喝醉了酒，细看之下才觉得不对。
“慕容浩，你怎么了？”
刚刚站起的慕容浩突然又一头栽了下去，这一次目标瞄准了荷花池。
可惜，池水结冰，栽进了雪堆里。
夜小四一声惊呼，跟着跳了进去。
“夜小四啊，你走开吧，我要睡觉了。”
慕容浩神情迷糊，使劲把夜小四往外推。
“慕容浩，你怎么了？”
夜小四倔强地将他从雪堆里拉起来，却让慕容浩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伏在夜小四肩头，便是呕出一口苦水。
夜小四顾不上恶心，将慕容浩扶在身边，心疼地问着：
“你到底怎么了啊？”
“疼……”
慕容浩身子一歪，倒在了夜小四怀中，只剩下了轻哼。
“疼？你……伤到哪了？”
抬手抚上慕容浩的额头，这才发现，他早已发起了高热。
贪恋着额头上的一丝清凉，慕容浩向着夜小四的怀中拱了拱，神情开始模糊：
“娘，我好疼……”
夜小四一脸焦急，她现在可以确定，在她离开的这小段时间里，慕容浩病了。
或者说，他今晚就知道自己要病，所以要把她给支开？
咬了咬牙，夜小四一把拉起慕容浩：
“走，我先扶你回房……”
胳膊被人拉动，慕容浩的神志略微回归了些，额头沁着汗，喘息着，看着夜小四：
“你走吧，我不需要……”
紧跟着又是身子一缩，一阵痛苦的呻吟。
夜小四揽上他的身体，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不走。我不像你，能看着我挣扎在生死边沿，无力反抗的危难时刻都不出手相救……”
话说一半，夜小四便哭了出来。
“哎，我可没看着不动，我那时动不了。七美给我看的幻境，进去只能看不能动。鬼知道我心疼的快死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喃喃地说着，他自己也无意识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夜小四的泪水簌簌地滴落在慕容浩的脸颊上，一时的清凉，慕容浩再次清醒了些，捂着自己的肚子，轻哼着，在夜小四面前打起了滚，就像一条被突然通了个窟窿扔上了岸的鲤鱼。
“慕容浩……”
看着慕容浩在自己面前痛苦滴翻滚，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慕容浩自己说的，只能看不能动，心疼的快死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疼痛，让人清醒。
“你为什么！为什么回来！走啊！走啊！不是选择他了吗！走啊！我不需要你可怜我！走开啊！”
痛苦折磨下的慕容浩，咬牙切齿，已变得疯狂，将自己心中的憋屈和烦闷，都变作了质问狠狠滴对着夜小四发泄。
夜小四不语，低头垂泪。
慕容浩伏在地上，一番折腾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选择他，就放过我，好吗？我不要你可怜我……”
话未说完，便被夜小四一把捞起，狠狠堵上了他的嘴。
一丝刺痛，唇角被夜小四咬破，渗出了血来。
抬手抹了抹唇角，一脸的惋惜：
“唉，完了完了，这明天怎么见人啊……”
不等话说完，便被夜小四狠狠按在了池壁上：
“慕容浩，你别给我装疯卖傻！”
这一刻，慕容浩的后背磕在石壁上，突然一声咳嗽，让自己立刻清醒了过来，咬牙忍着剧痛，抬眼盯着夜小四：
“夜小四，你够了。我说了，我已经把你还给你沧澜了，你就别来纠缠我了。我……我疼的要命，你别折磨我了。”
“慕容浩！”
夜小四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恨不得抽他两个耳光。
“你现在还要把我推开吗？难道非要看着我跟他在一起了，你才开心吗？你明知道我和他有那段过往，我差点儿死在了他的床上！你只知道我和他有过往，那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结束的吗？你觉得还能回的去吗？我只知道，是你把我从黑暗中拉出来的，我知道，你做的过的一切我都知道！还有避子汤，你不说，不代表我想不到。你贸然接下沧澜的比武，你知道我不想让他死。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更怕你死在他手上啊，你个白痴！你明明赢了比武，你为什么要那么卑微的说你是洛水寒？害怕什么？害怕你会失去我吗？失去就不能夺回来吗？你别让我看不起你。异界神明吗？九霄凤族吗？像个废物一样，把心爱的人拱手让人，就是你凤族的爱好吗？慕容浩！你个废物！废物！废物！”
夜小四的一声声怒吼，慕容浩闭着眼睛突然睁开，属于他的自信和骄傲一瞬间回归。
还是激将法对一个男人起作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慕容浩一脸的迷茫，喘着粗气，皱着眉头，颤着声音质问。
这一刻，他想到了另一个，他拱手让人的女人。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绝不！
夜小四死死按着慕容浩的肩膀，挂着满脸的泪痕，狠狠滴瞪着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你再把我推开，扔给别人不管我，我生生世世都瞧不起你！骂你是个废物！”
不等慕容浩迟钝的神志反应过来，夜小四单手环上慕容浩的脖颈，狠狠咬向了他的喉咙。
却在触及他凸起喉结的瞬间，收敛尖牙，化成一吻。
未来及体会浑身的酥麻，慕容浩小腹上一阵贯穿般的刺痛，嘶哑地仰头一声嘶吼：
“啊——痛死老子了！”
咬牙抬手揪起夜小四，一把按在荷花池的冰面上，黑色的瞳孔瞬间变得深邃：
“好，那就陪我一起痛吧！让你尝尝，什么叫废物！”
一抬手，划开一道结界，将二人包裹其中。
……
第二日天亮，早起的千寻山庄奴仆们，开始打扫院子。
后院月亮门边，慕容浩一身白衣抱着怀中已经熟睡的夜小四，缓缓踏进后院，向留凤阁走去。
沿途的仕女们看见慕容浩，纷纷跪地行礼。
慕容浩神色谦和地对着她们点头。
来到留凤阁的卧房，将夜小四轻轻放在床榻上，慕容浩安静地坐在床边，静静滴看着夜小四的睡颜。
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心头一阵激荡，握上了夜小四冰凉的手。
“啊……”
夜小四突然惊醒，未来得及看清面前的人，便惊呼着坐起身，试图逃离这个房间。
“是我……是我……”
慕容浩上前，将夜小揽入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