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沧澜悲戚痛苦地嘶吼:
“她的感觉,我都能感觉到。而我,几年前被奸人所害,被下了春毒,再加上那晚我……我弄巧成拙,成了我们共同的心病。之后,她对我避之不及,而我……后来,我便落下了病根,只要对她动情,便如万蛊噬心痛苦难忍。那极致的欢愉,我是永远都体不会不到,也给不了她了,只有痛是唯一的感觉。唯一的……”
“沧澜。”
慕容浩了然地看着他,终于明白了那幻境之中,他的痛苦和挣扎,果然都是加倍的。
“谢谢你。”
“谢我?”
沧澜喘息着,摇头苦笑,错愕地看着面前一脸了然的慕容浩,苦笑一声问道:
“谢我,终于不是你的威胁了吗?”
“不。”
慕容浩平静地看着沧澜,缓缓说道:
“若有一日,她选择回到你身边,我定不阻拦。”
“呵呵。”
沧澜仰起头,含着鲜血朗声大笑:
“哈,看来本宫真是到了末路了,都需要别人来同情了。”
“不是同情。”
慕容浩抬起头,眼里闪烁着莫名的金光:
“你若爱她胜过我,我放手又何妨?”
沧澜浑身一震,看着面色如常的慕容浩,抬手指着慕容浩,摇了摇头:
“不用试探本宫……”
“不是试探,我本来……就是要放手的。”
看着慕容浩一脸认真,沧澜的神色也逐渐归于凝重:
“好,那你想怎么退出?”
慕容浩微笑着,毫无畏惧地看着沧澜:
“你想让我如何退出?”
沧澜闭上眼,仰起头,任由着一头黑发在身后凌乱:
“去死吧。”
突然沧澜睁开双眼,眼中光芒大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双手结印,一声怒吼向天一震,试图冲破结界。
慕容浩叹息一声,一挥手撤了结界。
二人再次回到了擂台之上的各自身体之中。
沧澜回到自己的身体,怒气翻涌,自身的千寻法力开始暴走,抬起头,狠狠看着慕容浩怒吼着:
“本宫忍你够久了,你当本宫是谁?本宫的女人,要与不要,都容不得别人来染指——!”
随着沧澜一声怒吼,千寻剑法力光芒暴涨,慕容浩凝神,手中的团扇泛起淡紫色光芒迎上剑光。
在这一刻,场下众人一声惊呼。
脆弱的团扇,在霸道狠辣的千寻剑下破裂成千万个碎片,如同这擂台之外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二人身前。
一计不成,沧澜立刻收招定式,左手结印,右手向上一引。
身体豁然腾空,于半空之中,开启了光华璀璨的千寻剑阵。
半空之中,被万千金剑环绕的沧澜脸色已被映成了金色,低头俯瞰着依旧不曾出手的慕容浩,朗声说道:
“今日你若不肯出手,本宫便遂了你的心意。你的命和她,都是本宫的了——!”
一声怒吼,随着剑阵的展开,万千金光坠落于地,而沧澜。
一身黑衣猎猎迎风,一头黑发在身后翅膀一瓣展开,浑身环绕着金色的剑光。
手中的千寻剑,带着威力刚猛的霸道剑气,直袭丝毫不肯防备的慕容浩。
慕容浩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即使头顶剑阵狠狠压来的霸道气力所逼迫,仍旧是临危不乱。
“沧澜,刚才给你喝的茶,为的便是护住你的心脉,以免你大动武力便会心肺具裂而亡。我说把她让给你,不是与你说笑。我已替你寻了神医,稍后便到,可护你无虞。记住,替我,好好爱她。”
极短的时间内,慕容浩微笑着,向沧澜传音。
随后,一抬手,将一物件握在手中,贴上了胸口。
闭上眼,收了自己淡紫色的护体光华,一身白衣如此干净,一头银发在风中翻飞。
安然赴死。
沧澜眯起双眼,心中恨恨地催动法阵,毫不留情地向慕容浩砸去。
此时擂台之下,熙川等一众人纷纷站起,惊呼着看着慕容浩垂手而立,毫无反抗。
而慕容苍云早已手握长剑,向着擂台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沧澜看清了慕容浩手中握着,贴近胸口的物什。
那是一只精巧的云丝锦质地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只九尾狐狸。
沧澜闭上眼,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
震动天地。
场外的众人惊呆了,所有人都忘记了在这一刻该做些什么,皆是直愣愣地看着擂台。
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慕容浩突然睁开双眼,眼前的场景,让他大惊失色。
压迫感十足的金色剑阵消失了,剑阵中心的沧澜满口鲜血,如同一片落叶般缓缓坠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上。
“沧澜——!”
慕容浩一声惊呼,连忙催动法力,化身凤凰残影,冲到了沧澜面前。
此时的沧澜已经连呼痛都呼不出来了。
双手触到一身黑衣的沧澜,触手一片湿凉。
慕容浩触目惊心地看着沾满自己双手和衣衫的鲜血,早已浸透了沧澜全身。
索性一身黑衣,看出不他浑身鲜血。
探上脉息,已是一片混乱。
不用想也知道,最后关头,沧澜强行逼停了千寻剑法,遭到了法力反噬。
“凝神,我先帮你止血……”
慕容浩不容多想,抬掌便将自己的真气毫不怜惜地向着沧澜输送。
沧澜一声费力地咳嗽,带出肺腑之中的鲜血,神志开始逐渐迷糊。
他努力抬手握上了慕容浩的手腕,喘息着说道:
“你……你……赢了!我,我该想到的……咳咳……”
一句话,便又开始剧烈咳嗽。
“别说话!”
面对慕容浩的呵斥,沧澜使劲摇了摇头,努力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慕容浩狠狠推开。
毫无防备的慕容浩被推倒在地,却又连忙起身向他扑来。
“站住!不要……过来!”
带着满口的鲜血,沧澜神志迷糊地阻止沧澜上前。
“你再……上前一步,我就……咳咳……自断心脉!”
慕容浩顿住脚步,站在沧澜一步之外,皱着眉头。
此时擂台之外,早已聚满了人,都在焦急地试图破开结界。
这擂台的结界乃是沧澜亲手所化,外力根本打不开。
只能围在结界之外,看着里面的二人。
此时,一身白衣染血的慕容浩,看起来似乎伤势更重。
“沧澜,如果可以,我想跟你成为朋友。”
慕容浩说着,在擂台上蹲了下来。
躺在擂台上感觉自己的生命在逐渐流逝的沧澜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没时间了。下辈子吧。”
突然沧澜浑身一个紧缩,一声痛苦呻吟:
“啊——鸿儿!鸿儿!”
将自己缩成一团,抬手,神情迷茫地伸向前方:
“鸿儿……”
在他的眼前,结界随着他法力的流散,自动被破开,一身白衣的女子黑发飞扬,手中殇颜剑一引,便飞身向着自己而来。
而他自己还未看清她的脸,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身后,剑气破空。
慕容浩缓缓站起身,此时,不看也知道,他已经白衣染血,异常狼狈。
而身后,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
刚刚落地的碧波松了口气,终于是一路疾驰赶上了。
夜小四手中殇颜剑一引,衣衫飘扬地直直落入擂台。
结界被破开,雪花飘了进来。
慕容浩站在原地,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任由它在自己掌心,化作一滴眼泪。
他知道,身后,是他的月儿来了。
但他没有勇气回头。
他怕回过头去,看到的是神色哀伤的月儿,那眼里满是对沧澜心痛和依恋,还有对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的愤怒和怨恨。
他怕自己承受不住,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地哭起来。
毕竟心里真的痛了,还不让人哭一场吗?
突然,一个柔软的身躯撞在了自己的背上,慕容浩惊愕地回过头。
夜小四一脸的紧张和担忧,却冷静的可怕:
“你可还好?”
只此一句。
一句简单的问话,却让慕容浩一瞬间堵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回答,任由这夜小四冷静地看着他的衣摆胳膊,目测他的伤势。
“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慕容浩的心里一阵暖流涌入,上一步便要将夜小四拉进怀中。
“月儿,你在担心……”
然而,夜小四却冷冷地看着他,苍白着脸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大凌皇帝陛下。”
清冷的嗓音,如同劈面而来的风雪,没有一丝感情,将慕容浩的神色彻底冻结:
“谁让你来的,你又是以何种身份而来。朝堂不牵扯江湖事宜,如若有违背,天下尽可得而诛之!你是第一日才知晓吗!”
说着,夜小四殇颜剑赫然光芒大盛,指上了慕容浩的胸口。
慕容浩染血的白衣在风雪中翻飞,银色的长发被风抚起,挡在面前。
遮住了他眼角的一粒晶莹。
慕容浩垂下头,在众人瞩目的擂台之上,收敛了一身的骄傲和自信。
身负风雪,落寞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羊羔。
众人仰视着夜小四的威压,缩在原地不敢出声。
各个门派的领袖,都是被夜小四一路扶植,所有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