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后,一位离休的老将军带了儿辈孙辈十余人,在标有“分木老街”的铝合金指引路牌边看了看,拐弯前行,到得一幢老房子门前。
老将军站在门前街道上,看那老房子正面。
老房子门窗紧闭,门前有一块告示牌,牌上写:“——民国老建筑,属县级文物保护地。
——此为年久危房,待修缮中,请行人游客止步。”
老将军嘀咕:“这里原来有院墙,都拆了。”
又带了后辈们绕行到老房子后门。
只见一堵断墙内,树木高大,藤蔓垂落,也有同样的政府告示牌,劝告游人止步。
老将军的儿子是个大校军官,搀着老将军,问道:“爸,您就是在这里参加革 命的?”
老将军喃喃道:“是,是。”
他的目光穿过树草藤蔓空隙,看向那斑驳的小小老房后门。
他抬起手,颤巍巍指过去:“在那里面,是厨房,我和赖子兄弟烧菜做饭——
反动派大坏蛋藏在保安团队伍里,他装成一个好人——
那天,同志大哥们来,坏蛋把我和赖子兄弟支开,他在烧好的汤里下毒——”
大校儿子和跟前几位后辈都听得莫名其妙,见老人陷入沉思,一时也不好催问。
年轻的孙女和外孙女悄声嘀咕:“回宾馆了再问爷爷。”
老将军慢慢转身,看向遥远的群山,眼中含满泪水!
他嘟囔道:“弟兄们,同志们,我代你们来看看这里。
这里已经换了天地啦!
你们没有白流血白牺牲——”
嘟囔中,他抬起了右手,向远远的山影敬礼!
他又转过身来,抬手指向那被枯藤青藤枯草青草包围的老房后门处,向儿孙们兴奋道:“你们看那里!
当年那天,我的好同志大哥,就在那里,大展神威,杀了暗藏的反动派大坏蛋!
哈哈!
那大坏蛋要是阴谋弄成了,老子早就完蛋了!”
老将军的一个孙子是军校学生,连忙过来了:“爷爷,您说说!”
——那年完成送密电码任务之后,申强等人回到洎江,没几天,再度出动。
深夜,离东安城三十里的三十里铺大车行后院厢房里,摆开了一张麻将桌。
打麻将的,连边上喝茶歇息的,是一帮地下党人。
申强和佘木匠对面而坐。
另两个是老柳和老黄。
一边假作打牌,一边开会。
申强说了说最近苏区反围剿的严峻形势,提醒大家:“上级指示我们随时撤转,这是根据整个秘密战线形势作出的决定——
等老金回来这个时间,我们研究一下这段点线撤退方案。
尽量做到人员和物资——革 命的财富,都安全。”
这一段,东安再向东南一片地带,一些地下组织中,遇到几次查不清原因的损失。
对于地下党同志来说,这是最难受的。
同时,也带来对其后继续工作的极大威胁——
不知敌人怎么找到我们自己的同志,然后狠下毒手。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动,还是不动?
老黄老金老柳等人,在协助重建东安地下市委后不久,即奉上级命令,转入特科系统,主要承担十九号交通线东段任务,完成了许多重大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