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恨我的。所以……”
沧澜安静地听着,苍白着脸色,异常倔强。
“所以,我要跟你做朋友!”
慕容浩突然放下茶盅,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面前突然变了脸色的沧澜。
沧澜瞬间崩塌了所有伪装的倔强,忍无可忍,咬着牙怒气冲冲地看着面前一脸天真的慕容浩:
“够了!”
沧澜豁然站起身,转身便想走。
“这是我的结界,你出不去的。”
沧澜回头满含怒意地看着执着茶盅悠然饮茶的慕容浩,攥着拳头怒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浩缓缓放下茶盅,一脸和煦:
“既然你也出不去,不如过来饮茶对弈?”
“饮茶对弈。”
沧澜嘲讽地笑着,转身,回到石桌前,看着面前绿油油的茶水。
“别看这茶颜色不好,这可是凌国沧山上的草药,贵着呢。”
听着慕容浩这样说,沧澜抓起茶中,仰头将一盅茶灌了下去。
青绿色的茶汤,有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却又甘甜爽口。
隐隐感觉肺腑之间温暖了许多,就连刚才呕血时牵扯的火辣辣的疼痛,也削减了大半。
不禁攥紧了茶盅,依旧是目光凌厉地看着慕容浩。
慕容浩则是轻笑一声,继续饮茶。
“何必做出这种姿态,直接与本宫交手,岂不更快意?真当本宫无力招架吗?”
果然是肺腑之间的疼痛缓和了,这只骄傲的狮子又开始扬起他高贵的头了。
慕容浩摇晃着茶盅,看着那青绿色的茶汤,缓缓说道:
“我不要胜之不武。”
更何况,死了的前任,我便是如何都比不过了。
那样岂不是让你赢了?
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就赢了我。
慕容浩放下茶盅,看着沧澜轻声笑着:
“我要你好起来,等你身体恢复了,再好好跟你打一架。现在可不行,你太弱了。”
话音落下,沧澜暗自攥紧了拳头。
这个对手要比他想象的强大,而且,深得雪惊鸿的真传。
沧澜看着慕容浩又替自己斟了杯茶,抬手攥上茶盅,轻笑一声:
“一直都是你吧。从最开始……叹飘零是假象,那个红衣的七美是假象,后来的熙川,也是假象。还有那个病死的皇帝,也是假象。你才是真的。”
“我去……”
慕容浩大吃一惊,连忙放下茶盅,伏在棋盘上,看着沧澜问道:
“前面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哈哈……”
他这一句话,让沧澜也不禁笑了起来。
莫名自信地执起茶盅,饮了口茶笑道:
“是啊,这么多人。但,若不是本宫……哪来的这么多人。”
可是他却明确地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和叹飘零七美之流不同。
叹飘零看鸿儿的眼神是无奈。
七美看鸿儿的眼神是认命。
熙川看鸿儿的眼神是恭敬。
萧翎看鸿儿的眼神是决绝。
而面前的这个人,之所以能把其他人都看得风轻云淡,不过是因为他的自信。
他自信地知道,那些人都算不上不是他的对手。
也包括他沧澜吧。
二人沉默了片刻,沧澜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自作孽,不可活。”
慕容浩听完,看着沧澜,轻声一笑:
“我倒是要谢谢你。”
“呵呵!”
沧澜一声大笑,险些将刚入喉的清茶喷出。
“不必如此嘲讽本宫。”
慕容浩垂眸,看着面前的沧澜,脑子里却回荡着那些幻境中的场景,紧紧攥上茶盅,坦然地说道:
“区琛……是我杀的。”
沧澜挑了挑眉,看着慕容浩,侧了侧头,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认真地审视着慕容浩:
“为何?”
慕容浩心中一阵锥刺的疼痛,闭上眼睛,沉沉呼出一口气:
“沧澜啊,你可知,她是如何从你这千寻山庄离开的?”
听到慕容浩这么问,沧澜疯狂地扬起唇角,邪恶地笑道:
“绕这么大个弯子,原来是找我算账的。”
慕容浩突然抬起头,紧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狠狠说道:
“你可有问过,区琛,对她做过什么?你该庆幸自己当时不省人事吧。还有,你千寻山庄的私狱!你真该亲眼看看里面……”
说到这里,慕容浩突然闭了嘴,一个字也说不下去。
“呵呵……”
放下茶盅,沧澜捂着胸口阵阵冷笑:
“洛水寒,你得意什么?不管区琛做了什么。你要清楚,若不是本宫对她狠下不下心,她哪还有命出了这千寻山庄,哪有你什么事。”
这句话一出口,慕容浩的骄傲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阴郁。
慕容浩的心一阵纠痛,他脑海里瞬间回想起了那日在幻境中看到的,千寻私狱的真相。
握着茶盅的手,开始了微微颤抖。
沧澜说的没错,若是他真的狠下心不顾她的死活。
那么无论无论是在他的床上,还是千寻私狱,她都不能全身而退。
如果是这样的话,以月儿的性子,慕容浩再无可能接近她。
更何况,月儿对沧澜的感情,恐怕连自己都比不上吧。
一直在心中坚定的自信,在这一刻开始出现了裂痕。
准确捉到慕容浩脸上的阴郁,沧澜眯起了眼睛,眼神中的骄傲和自信瞬间回归。
“洛水寒,她对我的感情的态度,你虽然不知,但也能感觉得到吧。你说,若是有朝一日让她做出选择。她会在你我二人之间,选择谁呢?”
沧澜锐利的目光像看着一只猎物一样滴看着慕容浩。
而他面前的慕容浩,自信的裂缝越扯越大。
他不禁回想起之前的所有事情。
军帐中,他清楚滴记得月儿是如何忍着痛苦,将他推开,将他赶走。
还有那冰冷的河水中,她赴死一样的神情。
若说她对沧澜真的死心了吗?
恐怕没有。
恐怕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替代品。
而且,自己本就……
“洛水寒,你能确定她对你的心思吗?也许在她眼中,你不过就是,我的一个替代品。”
沧澜双臂撑着棋盘,向着慕容浩缓缓施压。
满意地看着慕容浩的眼中自信渐渐退却,浮上一层悲伤。
“你可知道,她为什么喜欢你?”
这句话问出口,引得慕容浩霍然抬头,看着沧澜。
是的,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与月儿之间,一直都是他在单方面的追求月儿。
月儿从未给过他太多回应,可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月儿怎么突然就……
“因为,你和我太像了。”
沧澜缓缓坐了下来,平视着目光有些呆滞的慕容浩:
“我现在看着你,就像看着,刚与她相识时的我自己。那么骄傲,那么自信,那么光芒万丈。她最爱的,不就是这样的我吗?你还以为,她爱的是你吗?不,那其实是我,是我!”
沧澜抬手恨恨地捶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
他说的没错,曾经的鸿儿,多么深爱那个时候的沧澜啊。
可是回不去了啊。
慕容浩的自信,在一点一点儿的崩塌,他开始自我怀疑。
真的是这样吗?
沧澜算准了一切,算准了慕容浩对夜小四感情的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
也准确地抓住了慕容浩的唯一怀疑之处。
慕容浩努力克制着自己,却忍不住一声粗重的喘息,颤抖着狠狠攥着拳头。
心好痛,痛的快死了。
自己是疯了,一定是疯了才会来找这个沧澜自取其辱。
明知道她与他的过往,是自己承受不了的痛,可为什么还是……
想到这里,慕容浩突然一顿。
抬眼看着面前目光锐利,志在必得的沧澜。
沧澜是在激怒他,只有激怒他,他才会出手,沧澜才会死在他手上。
慕容浩呼出口气,松开拳头,缓了缓心绪。
侧头看着面前傲然锐利的沧澜,缓缓点了点头,顺着沧澜说了下去:
“你说的没错,她爱的人是你。”
话一出口,沧澜浑身一震,刚刚重燃的斗志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心绪牵动,险些又呕出一口血来。
反客为主!
这是夜小四的招数啊!
“你胡说!”
沧澜豁然站起身,眼中的骄傲和锐利一瞬间便成了伤心和绝望,他开始疯狂否认一切。
“胡说,她不爱我,从来都不爱。哈哈,哈哈哈哈哈……”
仰起头,沧澜自嘲地狂起来。
慕容浩则是皱起了眉头,这个沧澜,真是死要面子又倔强,现在又开始两头堵。
难怪这种人跟月儿走不到一起,谁跟他走到一起都会被逼疯啊。
“你知道吗?”
沧澜笑够了,又坐了下来,看着慕容浩,伸手狠狠滴戳着自己的胸口:
“我,能感知到她的所有感觉……”
这句话说完,心口又是一阵刺痛,眼圈瞬间红了:
“十一月初六,十一月二十一。”
两个日期说出口,慕容浩突然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面前,神色逐渐变得癫狂的沧澜:
“你……”
十一月初六,他与夜小四在战场边野战。
十一月二十一,他与夜小四在九云都湖心殿圆房。
与夜小四感同身受的沧澜,怎么会不知道?
是自己疏忽了。
沧澜抬手止住慕容浩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