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无条件结盟了。
“回公主殿下，亲王。”
七美起身离席，向着首座上的晋阳公主和夜小四行礼，才缓缓开口：
“这是大凌皇帝的亲笔誓书，要与我国结盟。”
话音一落，殿上众人纷纷喜上眉梢。
这意味着，至少是在慕容浩这个皇帝死前，凌越两国不会再起争端了。
看着殿中众人纷纷喜庆地议论起来，借机夜小四给了鑫儿一个眼神。
“大人们。”
鑫儿心领神会，连忙站起身，端起了酒杯：
“自太祖建制以来，凌国宵小日益骚扰我西地边陲。如今，有睿亲王和董将军合力打胜，让那凌国宵小无条件投降结盟，乃我大越一大喜事。真乃天佑我大越！”
“天佑大越！公主千岁！睿亲王威武！董将军威武！”
在众人的恭贺声中，夜小四站在案几前，伸出手去，缓缓抚摸着那誓书上的金色字迹。
仿佛透过这些洒金的墨迹，能在指尖触到另一个人的温度。
欢呼持续很久，渐渐安静了下来，晋阳公主下令将誓书和矮几收起来，宴会继续。
另一边九云都的登基大典也在礼官的宣誓下完成。
接下来的仪式，便是由大凌帝后二人乘上马车出皇宫走上九云都的大街，接受百姓的祝贺。
慕容浩挽着傀儡，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在百官朝臣们的恭贺之下，携手走下台阶，重新登上马车。
护卫和军队按照规制，在一旁护持。
游行的队伍，便驶上了九云都异常热闹的街头。
越国睿亲王的寿辰宴会，在日落之前便结束了。
睿王府的管家赵一带着钱二孙三一行三个人赶着马车往返了七趟，才将堆放在公主府的贺礼统统拉回了睿王府。
安静的傍晚，七美和夜小四窝在暖阁的廊下，脚边摆着火盆，抱着汤婆子看着院子里鑫儿指挥着府里的下人清点着堆放在院子中间的贺礼。
在二人身后的暖阁内，端端正正地摆放着慕容浩送来的矮几和誓书。
“齐国公府送上上等金丝福瑞雪参四对！”
“谯国公府送上南梧绮圣珍珠玉润粉六盒！”
“威赫公主府送上赤金窜珠累丝点翠首饰一套！”
……
听着院子里悠长的唱喝，夜小四不耐烦地打着哈欠，摆手示意这么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赶紧收了入库。
“王爷，这……这是个空盒子啊。”
“谁？！”
夜小四一声怪叫，突然来了精神。
李四抬起头，连忙举着那只檀木雕花的大盒子快步承到夜小四面前。
“这是个空的啊。”
夜小四连忙抢过那只扁扁的雕花盒子，拿起来放在身旁的桌子上，又是敲又是打，摸索了半天证明一件事。
没有机关没有暗格，这就是一个空盒子。
“谁这么大的胆子？这是哪送来的？”
七美站起身，询问着身旁的李四。
李四犹豫着，觑了觑夜小四的神色，向着七美拱了拱手，小声回答道：
“这是……千寻山庄送来的，上面的封签上写着：‘武帝太子沧澜恭肃遥叩大越睿亲王芳辰’。应该是武帝太子给咱们家王爷的贺礼。”
“呵，果然是来添堵的。”
七美一脸恶心地蹙着眉头，冷嗤一声，抬手吩咐李四：
“丢出去！”
“是。”
李四领命，抱着盒子便走了出去。
“空盒子，他是在祝我一切都成空吗？”
夜小四不以为然地看着七美。
七美则是撇了撇嘴，不过看到夜小四对这个武帝太子已经波澜不惊了，心里十分欣慰。
并且，爽。
这时有人来报，尚书左仆射穆丘痕和大将军姜猎来访。
夜小四连忙安抚了一下七美，独自一个人向正殿前走去。
夕阳之中，穆丘痕抱着小桃花，姜猎与穆丘痕一同随行虽然面上不悦，但也在见到夜小四的时候，面色如常。
二人见到夜小四，当时跪地行礼，还未等夜小四反应过来，穆丘痕便一手抱着小桃花，一手托着一个明黄包袱承到了夜小四面前。
“王爷，这是臣和小女为您送上的贺礼。”
夜小四看着穆丘痕手中的那个小包裹，再看着一旁神色有些挣扎的姜猎。
脑子里瞬间明白了。
“穆丘痕，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
穆丘痕点了点头，神色端正地说道：
“臣知道。臣代表栩儿和小桃花，要把这大越的江山，交给亲王殿下。”
“嘁，搞笑。”
听完，夜小四冷嗤一声，转身便要走。
“王爷！”
身后姜猎突然发话，夜小四脚步一顿。
“王爷，姜猎并不想将这天下都交给别人，尤其是……”
说着，目光凶狠地剜了穆丘痕一眼，无比厌恶地转过头，继续说道：
“公主幼女无法执掌朝政，姜猎一介武夫，不懂什么朝堂格局，只知道这天下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掌管。王爷是亲眼看着我们如何夺下的天下，也知道公主一路行来，是如何的艰难。王爷乃是公主信任之人，便是姜猎信任之人。请王爷替公主接掌这大越江山！”
夜小四看着姜猎，酝酿着情绪。
“栩儿不喜欢这些皇权规矩。定然也不愿小桃花再踏入这权势纷争，我的小桃花，会在陈国公府慢慢长大，以后觅得良人，恩爱两欢，便是完美一生。”
穆丘痕低下头，看着怀中咕噜着眼睛的小女婴。
“我与姜猎商量许久，最终还是觉得，该交给你。”
夜小四闭上眼，仰起头。
其实拿不拿下越国，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毕竟她的格局根本就不在这里。
“你们先回去，此事容我考虑。”
不等二人再多说什么，夜小四转身踏入了后殿。
与姜猎穆丘痕耽搁了片刻，太阳已经落了山，后殿开始掌了灯。
朦胧的灯光点亮了后殿的窗棂，一阵悦耳的笛声旁若无人地传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笛音，夜小四浑身一震。
这是沧山断崖之下，她听惯了的曲子。
也是慕容浩最爱的那一支《痴情引》。
推开门踏入后殿。
还未等她眼睛看清这殿中的昏暗灯光，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便被一个人拉进了怀中，按在了地上。
身后的雕花门赫然关闭，屋内的灯光也瞬间熄灭。
紧接着一个火热的吻，精准地对上夜小四的双唇，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克制不住的疯狂。
夜小四伸出手臂环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腰身，一寸寸抚摸着他火热滚烫的肌肤。
“想死我了……”
“慕容浩……”
慕容浩急急喘了口气，将额头抵在夜小四的头顶，喘着粗气说道：
“熙川太气人了，我就抱了抱他的傀儡，他就让我克制。你说……”
慕容浩吻着夜小四的鼻尖，叹了口气，将自己火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夜小四的脸上：
“你说，我怎么克制得了……”
夜小四也跟着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突兀问道：
“怎么，江心月没陪着你吗？”
一听夜小四这么说，慕容浩突然一顿，拉开距离，一只手摸索着夜小四的眉形，皱起了眉头：
“吃醋了。”
一脸委屈地伏在夜小四身上，闷闷地说道：
“我也没办法啊，你月事都没完，太多了对你身体不好啊。我也得为长久打算不是？我也忍得很痛苦啊。”
“你！他妈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夜小四瞬间无语，满脸通红地抬手推了慕容浩一把。
慕容浩依旧死死地黏在她身上，颤着声音继续说道：
“还不是你嘛，人家根本招架不住啊，我不也是提了枪才知道你月信未完，根本忍不住嘛。反正都做了嘛，再说那天后来不都是你自己主动的嘛，我都没力气了啊……”
“慕容浩你大爷的！”
夜小四一声嘶吼，一个翻身便将慕容浩掀了出去，站起身，转身便走。
还未等她够到房门，突然身后又被这只火热的八爪鱼黏上。
“我受不了。”
慕容浩在身后将夜小四揽入怀中，下巴垫在她肩头，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耳语：
“我不想再让你难受，看着你挣扎在生死边沿，无法反抗，我心疼的受不了的，你知道吗……”
慕容浩狠狠收紧了手臂，脑海里回想起在幻境中看到的场景，随着心口的抽痛，浑身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别怪我，避子汤的事别怪我。就当是我自私也好。月儿，别怪我，也不要再问了，好吗……”
“嗯……我知道了。”
夜小四闷闷滴说着，任由着慕容浩将自己抱在怀中，许久二人无语。
“我以为……”
我以为事情过后，我们便再无瓜葛了。
慕容浩抚着夜小四的腰身，轻笑一声，轻轻地说道：
“你以为，我不会再来找你了是吗？”
说着在夜小四的耳边印上一吻。
“我怎么舍得……”
慕容浩闭上眼，叹息一声。
夜小四酸溜溜地叹息一句：
“造孽啊，慕容浩。”
突然慕容浩睁开眼，笑道：
“哎，差点儿忘了此行目的。快，跟我走。”
话音落，一道凤凰的残影闪过，殿内再也没有了他们二人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