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肚子里可养着殿下的种,你们最好别给自己找麻烦。”
众人一声狂笑,肆意蹂躏身下的女子,刻意避开了最重要的部位。
迷茫之中,夜小四神志回归,一声尖啸。
粉色的光芒炸开,将围在她身前上下其手的侍卫尽数弹开,掀翻在地。
众人目光之下的女子,衣衫散乱,神志不清,却瞪着一双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的腥红眼睛,咬着牙逼视着身边靠近的每一个人。
“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真是,不知死活!”
领队的侍卫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上来的侍卫绕到了夜小四的身后,一声令下。
娇弱的受伤白狐伏在地上,再次被群狗扑上去撕咬,只留下夜小四声声嘶吼。
领队手里捏着清茶的茶盅,摇了摇头:
“千寻私狱,有死无生。”
……
七日。
整整七日。
那群人无所不用其极。
慕容浩目眦欲裂,浑身颤抖,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展露。
无力地蹲在墙角,手在撕扯着他散乱的银发。
摧毁一个女子,最好的方式。
是囚禁,是侮辱,还是别的什么?
有什么还能比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更可怕的吗?
冰寒铁链扣在手腕上,黑发散乱,衣不蔽体。
女子的神智依然有些迷茫,但慕容浩知道,她能感知到。
感知到痛苦,感知到无助,感知到绝望。
若不是有着沧澜给她的这一道保险,谁又能知道,她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慕容浩不敢去想象。
感觉到自己胸口正有一股强烈而压抑的郁结之气正在形成,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颤抖着握紧双手,属于自己性格之中的软弱一面,在默默地告诉他,逃离。
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就不要纠缠,马上离开。
一切都会如同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与夜小四而言,慕容浩也不过是个替代品,一个过客而已。
抬起头,看着面前被锁链困在墙边,浑身伤痕的夜小四,慕容浩开始颤抖。
是自己的错啊。
如果当初不放她走,如果她一直留在九云都,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自己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自己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再面对月儿呢?
恨,气恼,心疼,一同涌上心头,慕容浩揪着自己的长发,痛苦地喘息着。
再也承受不住……
怎么办,胸口压着的痛,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离开。
要离开。
再不离开,自己要疯了!
似乎是感知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幻境,渐渐透出一丝微光。
慕容浩循着光亮看去,那是幻境的出口。
慕容浩捂着胸口只费力地站起身,踉跄着,喘着粗气,逃亡一般向着那一点微光走去。
赶紧离开这里。
要离开这里。
自己真的受不了了。
再待下去,自己会疯的。
就在慕容浩转身的一瞬间,身后幻境之中的千寻私狱,突然炸开一声巨响。
慕容浩捂着胸口,红着眼睛,赫然回头。
白色衣裙的女子翩然而来,手中一把长剑绽放出刺眼的华光。
一头长发绾成螺髻,脸色肃杀冷漠。
慕容浩愣住。
“月儿?”
在看到那女子一双眼眸之时,慕容浩苦笑一声。
是一剑飞仙的那个傀儡。
傀儡手持长剑,杀入千寻私狱,手里的长剑挥动,无论眼前迎上来的是谁,冷漠着一张脸,神挡杀神。
慕容浩含着眼泪,苦笑一声。
抬起头,便看到了坐于千寻私狱岩壁上的那个神色俊美的黑发少年。
熙川。
慕容浩眼泪瞬间滑落。
他终于来了,来救她了。
黑衣少年翩然而落,手中丝线试图斩断那冰铁的锁链,却无济于事。
身旁,傀儡白衣染血。
眼前,更多的侍卫蜂拥而来。
熙川垂下眼眸,手中的火雷砸在地上,而他自己则是泛起护体的光芒,将夜小四死死抱在怀中。
一阵阵轰鸣之下,地动山摇,巨大的石块从头顶落下,死死封住了千寻私狱。
一阵阵爆炸声响起,那原本建于偏僻山中的黑暗监牢,彻底,移为了平地。
慕容浩看着面前,将夜小四抱在怀中,双目血红,如杀神一般疯狂报复的熙川,愧疚地低下了头。
逃避吗?
他慕容浩才是最不应该逃避的人啊!
熙川尚且如此。
他慕容浩有什么资格退却吗?
结界中的画面到此为止。
夜小四最终还是被熙川救的千寻山庄,养了将近半个月后,才华丽回归了越国。
当结界消散,慕容浩再次出现在七美面前的时候。
七美暗自心惊,却不敢表现出来。
慕容浩浑身颤抖,紧紧攥着拳头,喘着粗气,全身绷得紧紧的。
血红的目光中,有愤怒也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心疼。
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结界,慕容浩瞬间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身后越国军营的方向,喉头哽咽,满目心疼。
七美看着慕容浩,垂下眼眸,想到慕容浩在幻境之中看到的那些场景。
心中与慕容浩在幻境之中,同样的胸口郁结,压的他也喘不过气来。
七美的心中纵然有着,珍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不甘和疼痛。
但在看到慕容浩此时已经全然崩塌了的状态之下,心中竟然也有一丝欣慰。
暂时算他慕容浩是个男人,跟我一样。
当然也有着一丝,报复的快意。
七美缓缓输出一口气,上前一步,拍了拍慕容浩的肩膀。
仅仅以作安慰。
虽说慕容浩在结界中过了三个月,但实际上,于七美而言,不过片刻光景。
看着眼圈泛红的慕容浩,七美到嘴边的所有安慰话语都说不出来,只能低声叹息。
想到了自己。
当时他自己从这幻境之中出来,便控制不住地去到了夜小四面前。
他要求正,要质问,要得到答案。
这就是夜小四对他的报复吗?
他宁愿那被关在千寻私狱里,被人肆意蹂躏的人,是自己。
慕容浩抬眼,双目依然血红,眼中隐隐有着泪意:
“我……”
只吐出一个字,便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太子殿下若是想逃避,本将亦不会拦着你。下山,就此离开。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她。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
七美冷着脸,淡淡地说着,突然目光锐利地盯着慕容浩,狠狠说道:
“此后,你们二人再无瓜葛。若是再敢纠缠她,我一定——”
“不……”
还未等七美发完狠,慕容浩转过头来,红肿的眼睛,含着泪水自信地一笑。
那一瞬间如同天边绽放起的七彩云霞,照亮了七美眼前的阴暗。
“我为什么要逃?我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疼她啊……”
慕容浩含着泪水,灿若骄阳一般,微笑。
七美愣住了。
这就是慕容浩与他最不同的地方吧。
七美的眼中,看到的永远都是最阴暗角落,最丑陋的真相。
都是事物最坏的一面,也永远习惯性地做好最坏打算的准备。
而眼前的慕容浩,眼里看到的永远都是炽烈的阳光,和刺眼的自信。
这些事物最美好的一面,永远在他眼中盛放,所以他才这么自信吗?
想到这里,七美感觉自己真是,以小心之心踱了君子之腹。
叹息一声。
这慕容浩本就对那丫头用情极深,如今又在这个档口下了这一剂猛药,估计……
他算是再也放不下那丫头了。
和自己一样,踏入了这以爱为名的万丈深渊,不同的便是。
七美选择融进黑暗,在深渊中腐烂。
而慕容浩,选择用自己的光芒,照亮整个深渊。
“好。”
七美点了点头,一抬手,将那只光亮的幻境球捏在掌心。
“从此之后,此事你知我知,不会再有别人知晓。”
话音落下,七美用法力,将幻境球,捏爆。
在他的手心里,碎成一片光华琉璃,逐渐消散。
慕容浩半晌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缠绵地望着那营地,眼底是无尽的情意。
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带着颤抖:
“七美,再拜托你一件事。”
并肩站在慕容浩身边,七美叹息一声,点头:
“嗯,你说便是。”
慕容浩深吸一口,缓缓呼出,带出自己胸口丝丝缕缕的疼痛。
“避子汤。”
话音一落,七美一惊,抽了口气,不解地看着慕容浩。
他觉得自己没有听清楚,茫然地又问了一遍:
“什么?”
慕容浩垂下眼眸,缓缓呼吸,脸上显露出挣扎的神色,抬起头,看着七美,缓缓说道:
“或者,别的什么药。去了她身体里,我的……”
七美心中一痛,眼前一黑,险些气晕过去。
想到自己的丫头,跟面前的这个人……
我抱在怀里的大白菜,让猪拱了……
但是现在他提上裤子,不想负责了!
侧头呼出一口气,七美怒极反笑,弯起唇角,脸上带着嘲讽的神色:
“挑衅?示威?作秀?推脱?逃避?还是别的什么?慕容浩,你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慕容浩抬起头,迎着七美的嘲讽,神色笃定:
“随便你怎么想,但是一定要让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