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转过了身，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刀，左手握上了刀刃。
指腹的刺痛让他清醒了许多。
手持长刀，随便牵过身旁的一匹马，失魂落魄，却咬着牙，逼着自己飞速杀入了城中。
不要回头！
……
皇宫之内，此时正是一片混乱。
宫女内侍们纷纷打包起宫内贵重的金银细软，尖叫着四散逃跑。
田皇后穿着华贵的皇后大礼服，头上戴着沉重的凤冠，身畔都是散落的琉璃瓦碎片和掉落的破烂雕花窗扇。
四散跑路的宫女内侍惊叫着跑开，她却像看不见一样，径直穿过长廊，推开了龙威宫后殿的雕花门。
幽暗的内殿，德妃正一身素衣伏在昏迷不醒的萧翊床榻边，喂他喝完了药。
田皇后脚步旖旎，端庄华贵地来到德妃身边。
德妃抬起头，有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面前的地上，尘土在光晕里飞扬，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娘娘来了。”
“呵。”
田皇后一声冷笑，抬手指上德妃的脸：
“娘娘？很快，你我还有金婕妤便都会成为那乱臣贼子胯下的玩物了。娘娘，浣衣局的娘娘吗？”
“哈哈哈哈哈……”
田皇后话音刚落，便引得德妃一阵大笑。
“娘娘说笑了。金婕妤前几日便同她的侍女一起逃出宫了。”
德妃淡淡地说着，抬手拢了拢多日不曾梳洗的鬓发。
“金婕妤跑了？好一个贱人啊。那你呢？”
田皇后沉着脸，鄙视着德妃。
德妃轻笑一声，抬手拔下了头上插着的一根细长的发钗，在手上比量了一下。
“不劳娘娘操心，我自会择时上路。您还是先想想您自己的退路吧。”
“呵，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必在此与你废话。”
说完，田皇后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田樱！”
德妃突然豁然站起身，对着田樱的背影冷冷地一声呼喝。
田皇后转过身来，如扫视蝼蚁般看着德妃。
“田樱，我劝你还是早些逃出这个皇宫的好，不然，你死的一定比所有人都难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德妃仰头狂笑。
听着德妃提起这个，田皇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急忙向着龙威宫后殿的门外走去。
……
阴沉的天气，深色的云。
夜小四目光锐利地骑在马上，手中长剑挥砍着身旁冲来的敌人，在她身边一个身位，七美正暗暗护着她。
但她能够感受到，远处，那个如利箭一般死死射向她的目光。
是恨吗？
或许吧。
此时战场上他们三个，就像一个怪圈。
七美推开她，她推开慕容浩，慕容浩仇视七美。
然后七美更加急切地推开她，她也更加急切地推开慕容浩。
慕容浩就更加仇视七美。
乍一看，好像完美闭环了，其实细想，他们三个快完了。
人群中，慕容浩咬着牙，眼里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他只能看到夜小四。
所有阻挡他靠近夜小四的人都被他一剑劈开。
他疯了。
是的，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
江心月说，强扭的瓜不甜。
可他不在乎那瓜甜不甜，他就是想把她扭下来而已。
仅此而已。
紧紧握着手中的剑，近了，近了！
挥开眼前的一个士兵，慕容浩嘶吼一声，一勒缰绳，纵马拦住了夜小四的去路。
夜小四的马匹被阻，一双前蹄高高扬起，一声嘶鸣，引得夜小四连忙勒紧了缰绳。
“慕容浩！”
慕容浩咬着牙，喘息着，一双如喷薄着怒火的双瞳死死地瞪着她。
“慕容月！我说了，让你杀了我！”
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慕容浩的手臂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你不杀我，我就杀了你。”
听到慕容浩这样说，夜小四看着眼前，几个月时间便已瘦削了一整圈，双眼也深深凹陷的男子。
释然地一笑，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剑。
长剑当啷一声落地，夜小四则是挽起缰绳，苦涩地一笑。
慕容浩，若是如此你能好受些，那便随你。
“来吧。”
慕容浩眼神一厉，手中长剑一挽，剑气喷薄，一头银发也被剑气所震在身后如伞一般散开。
夜小四闭上眼。
喧嚣的战场在此刻突然安静，唯有脸上感受到剑气喷薄的力量。
“不——！”
远处，见势不妙的七美匆忙勒马回援，却被凌国士兵层层围住，只能眼见着慕容浩手中剑刺向夜小四的胸口。
突然，一道红色的光芒笼罩，慕容浩和夜小四二人，在原地双双消失，只留下一道凤凰的残影。
慕容浩抱着夜小四现身于战场之外的一处河岸。
夜小四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而是被裹紧了一个火热的胸膛，紧接着她被按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又来这招？
仓皇之间，夜小四所留存的气力并不多，但好在有上一次的经验，知道关键时刻该保持镇定。
自己的胸口被慕容浩死死地按着，自己仰面倒在水中，根本动弹不得。
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却也无济于事。
隔着模糊的水面，夜小四冷静地看着慕容浩沉郁的脸。
渐渐地松开了死死抓着他手臂的双手。
就是，给我换个死法呗？
夜小四认命地闭上眼，双手也不自觉地放开，身体渐渐向水下沉去。
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腰上一紧。
慕容浩扑入水中，手臂一捞，将夜小四死死的揽在怀中。
忍不住一声痛苦的哽咽，抬手便将夜小四的下巴一捋，对准她的双唇渡上一口气。
夜小四苦笑一声，造孽啊。
在千寻山庄后山的温泉池中淹不死，就来安排了2.0的版本。
很好，干得漂亮。
慕容浩缓缓收紧手臂，看着夜小四视死如归的神色，匆忙地给夜小四传音，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就这么想死吗？”
夜小四闭着眼，并不打算传音回话。
“月儿，如此伤我，你可痛？你可知让我杀了你，还不如让我杀了我自己。我好想把你按进我的胸口。让你看看，让你看看我的心是不是在滴血！”
夜小四被慕容浩近距离逼视，双手不自觉被他拉向了他的胸口。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着自己抽痛的心，牵出一股股眼泪。
好在这水中即便流泪，也看不见。
抬手环上慕容浩的腰身，将自己贴近了他火热的身体。
这河水中，是真的好冷啊。
但慕容浩渡来的气体确实不够自己的生存，求生的本能，令自己愈加贪婪地攫取着他唇齿间的气泡。
手上便更加下力道揽住了他的身体。
夜小四突然唇舌舔舐，让慕容浩身体一紧，张口便狠狠咬上了夜小四的唇瓣。
夜小四来不及一声痛呼，便被慕容浩一捞，拎出了水面。
突然涌进鼻腔的空气，激起了一连串的咳嗽。
而面前的慕容浩则是扶着夜小四的双肩，一双乌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耐心十足地地等着夜小四咳完。
“咳咳咳……慕容浩，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要杀要剐能不能痛快点儿，你他娘的……”
剩余的所有话语全被堵在了口中。
慕容浩眼神幽沉地垂眸，死死地亲吻着夜小四，将她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吞进了口中。
手上却也没闲着，将夜小四湿透的火红甲胄一一除下。
就在夜小四马上要窒息了的时候，慕容浩突然挪开了唇齿，一双热烈的眼睛开始变得深邃。
双手死死扣着夜小四的肩膀，贴近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银色的发丝湿成缕，垂在了鬓边。
“叫我名字。”
夜小四不自觉地闭上眼，轻喃出声。
“慕容浩……”
听这夜小四沉闷的话语，慕容浩低头，吻上夜小四的额头。
“记住我，慕容浩。”
夜小四抵在慕容浩额前，轻喃一声。
“慕容浩……”
呼吸一紧，慕容浩将热烈的呼吸全都贴近夜小四的脸。
“月儿……”
一阵寒风袭来，浑身湿透的夜小四打起了哆嗦，身体贴近了慕容浩。
“我好冷……”
慕容浩低声叹息，抬手划出一个结界，将他和夜小四包裹其中，瞬间一切安静了下来，也将所有寒冷阻隔在外。
将夜小四放于身前，慕容浩干脆利落地解开身上的银甲，露出自己血肉模糊的肩头，和火热的胸膛，拉起她冰冷的手贴上自己自己的胸口。
“月儿，我这里好痛，你知道吗？”
夜小四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慕容浩摇头，抬手抚摸夜小四好看的眼眉。
“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结界之外，随着寒风的拂过，飘飘扬扬，竟然落下了雪花。
慕容浩俯下身，温柔的手指描摹着夜小四的眉眼，低头轻浅的吻点上夜小四的额头。
轻声呵出一口气，对上夜小四的鼻尖，近距离看着她那一双如灵狐一般的双眼。
“月儿……”
“嗯……”
夜小四闭上眼，神情有些迷乱。
慕容浩俯身将夜小四压在身下，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地将夜小四的火红的外衫脱下。
湿透的里衣，毫无保留地显露着美好的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