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一招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额……没事。”
夜小四嘴角抽了抽了,连忙摆手。
慕容浩仰头,看着那天上的月亮,眼神晶亮,含着隐隐泪意,沉沉地输出一口气,悲伤地说道:
“你知道我陈兵边境,是为了什么吧?所以才会来。如果我不这样做,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见我了。当我只是一个台上与你搭戏的戏子,下了台,就什么都不是了是吗?可是我当真了啊……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被你抛弃,我痛苦的快死了你知道吗?”
夜小四嘴角抽搐,抬手扶额,无奈地说道:
“我说……慕容浩,你能正常点儿吗?”
慕容浩含着泪意,红着眼眶,激动地看着夜小四,突然一把拉过她的手,动情地说道:
“我不正常,很久以前就开始不正常了。我患了失心疯,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就是我丢了的那颗心啊,我难受得快死了,你快救我!”
夜小四闭上眼,暗骂一声,造孽啊。
前有迈不出下一步的七美,后有退不了下一步沧澜。
而眼前又是这么个的失心疯的家伙……
也许……
突然右手无名指指尖一阵刺痛,夜小四瞬间回神。
发现自己的手被慕容浩捏在手中,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力道适中地捏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
“你有病啊!慕容浩!”
慕容浩的眼中,除了刚才就熨起来的疯狂,又涂上了一层怒意。
看着夜小四,不满地轻声呵斥:
“在我面前,还在想着别的男人,你可真是……”
“没有!”
夜小四下意识反驳,刚想开口继续说什么,便看到慕容浩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
傲然地一扬脸,慕容浩轻笑一声。
“呵呵……”
月光之下,那种灿若骄阳的自信,在他的眼神里绽放出异样的光彩,胜过了天边的明月。
夜小四愣住了。
就像是她暗无天日的人生之中,一直追寻的一道光亮。
兜兜转转,如今,这道光,竟然就在眼前了。
既然不能进斩荆棘,亦不能退守城郭,那就原地疯魔!
任由着慕容浩仰着灿烂的笑脸,与她十指相扣。
伏在石桌上,一手揽过她的脖颈,与慕容浩额头相抵,鼻尖相蹭。
呼入肺腑的,全都是慕容浩火热的气息,耳边是他呢喃的话语:
“这一次,羊入虎口,我不会再放手了……不会了……”
夜小四闭上眼,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慕容浩的呼吸瞬间一紧。
却努力地克制着,呼出一口气,颤着声音问道:
“来都来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玩。”
夜小四狡黠地眯起双眼,抵着慕容浩的额头,摇了摇头笑道:
“事关军务,无可奉告。”
慕容浩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夜小四,看着夜小四泛起红云的脸,轻叹一声:
“嗯,那行。小爷就陪你玩玩。”
夜小四坐直了身姿,抬头看了看月亮,吸了吸鼻子:
“好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得走了,过几日大军就到了。”
慕容浩弯起唇角,站起身,状似无意地绕到了夜小四身边,看着夜小四,摇了摇头:
“没事了。但是……”
“嗯?……”
夜小四抬起头,毫无防备地看着站在他身前的慕容浩。
突然便被慕容浩一把拉起吻上了双唇。
夜小四的眼前瞬间一片迷离,远在头顶的月亮突然变成了一朵粉色的花,旋转着,飘散出片片粉色的花瓣。
火热而痴迷的吻,带着属于慕容浩的气息,由浅酌便成了霸道和疯狂。
世界变成了粉色,夜小四闭上双眼,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腰身,回应着慕容浩的热烈。
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变成了飘雪的山崖谷地,变成了飞速下落的坠崖瞬间。
抚摸着慕容浩的后背腰身,能够感觉到,相比上一次她离开时,他清减了许多。
当慕容浩利刃出鞘,蓄势待发之时,却喘息着,克制着放开夜小四时,任由着她伏在自己的胸口,也轻轻喘息。
慕容浩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喃着,哑着嗓子缓缓问出口:
“可有想我?”
怀中的人低低的一声轻应:
“嗯。”
慕容浩欣慰地笑出了声,她的身体永远比她的嘴诚实。
垂眸,透过夜小四微微敞开的衣领看到了她锁骨上泛起红色的狐狸纹身。
自信地一笑,她的心里,是有自己的。
满意地抚着夜小四的背,慕容浩凑到她的耳边,轻叹着说道:
“想我,也要再等等啊,你现在的身子……”
说着贴近了夜小四的耳朵,气声耳语:
“怕是受不住。”
夜小四突然一掌将慕容浩推开,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
熙川警觉地站起身,看着夜小四面色通红地走了过来,不敢说,也不敢问。
只留下身后的石桌边,朗声大笑的慕容浩。
九云都山崖下数月如弹指一挥,慕容浩不会忘记,夜小四锁骨之上那只精巧的银色狐狸。
每到动情之时,都会变为红色。
……
几日后,西地联军终于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蓟州城外,于城外五十里处开始安营驻扎。
夜小四带着七美,一身戎装,在远处的山崖上看着下面军营之中鼓起的一个个小蘑菇军帐,七美不禁心情大好,抬手一挥,笑着看着夜小四说道:
“看,全是支起的小帐篷。”
夜小四扯了扯唇角,这种话实在接不上话茬。
身后不远处,熙川看着七美,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有些欲言又止。
两军对垒,眯起眼睛便能看到对面军营中,那个一头闪亮银发的身影在醒目地走来走去。
夜小四摇了摇头,障眼法啊,障眼法。
那个男人已经把头发搞黑了啊!
说的没错,凌军大营中,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勒令带着一头银色假发,穿着太子爷的服饰在军营中来回溜达。
而真正的太子爷慕容浩,则是蹲在大营外的山梁边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学着伙夫的打扮,用头巾将自己的一头银发包裹好,低头翻看着身边刚摘下来的几根野草。
他本不通医术药理,粗略与行军的军医聊了几天之后,简略地捋了一个药膳的方子。
那一夜在蓟州城内,自己与夜小四久别重逢,情绪和身体都太过激动,隐约觉得似乎是忽略了什么。
事后仔细想了很久,却也没发现什么遗漏。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慕容浩站起身,拿着手里采摘的苦艾草,一路向着军营的伙房而去。
灶台边忙碌的士兵,见到慕容浩,纷纷立正行礼。
慕容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声张,各自忙自己的活计,闪身进了房内。
伙房内间的小灶台,乃是军中给太子爷和几位将军的单独小厨房。
此时的小灶台上正炖着一个小砂锅,上灶已有小半日。
掀开盖子,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锅内的鸽肉已经炖到脱骨。
慕容浩拿起一旁的小筷子,点了点汤汁,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
伙房外面,抱着粗陶碗喝着小米粥的独孤寒吸了吸鼻子,豁然站起身。
“哟……鸽子汤啊,好香啊。”
说着大步跨进了伙房中,朗声开吼:
“殿下!这大热天的,喝鸽子汤,怕是要上火啊!不过没关系,老寒我身子骨硬朗,扛得住,哈哈哈哈哈。”
说着独孤寒一把将粥碗扔给身边的士兵,作势便要跨进后面的小灶台隔间。
“这壶汤务必要交到睿亲王手上,给本宫盯着她把汤喝完,然后,把壶给本宫拿回来。清楚了吗?”
一进门,便看到慕容浩一脸慎重地托着一个被层层包裹得极为精细的小瓷壶,千叮咛万嘱咐地交给了一位使者打扮的凌军士兵。
“是,殿下。”
士兵顺从地行礼,万分郑重地接过了瓷壶。
独孤寒看着这个场景,不禁大摇其头,抬手抓上了慕容浩的肩膀,摆着手大声说道:
“啧啧啧,我说你小子怎么娘们唧唧的呢。这还没开战呢,怎么就想着给那边下毒了呢。太没必要了,咱们这兵强马壮的又不是打不过。”
慕容浩挑了挑眉,指着独孤寒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考虑了一下,只能上前一步,拍了拍独孤寒的肩膀。
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哎,锅里剩下的都是你的了,趁热吃。”
说完,转身便走。
“哎哎哎哎哎,哈哈哈哈,就知道你小子疼我!哈哈哈哈……”
独孤寒大笑着,直奔灶台上的砂锅而去,掀开盖子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臭小子,你耍我呢!这锅里哪还有肉啊!”
砂锅之中,只剩了一堆鸽子骨架和煮成烂泥的各种药材。
……
越国西地联军大营,几位将军结束了一上午的训练,正聚在一起吃着午饭。
夜小四正坐在军帐中,百无聊赖地撕着手里熏肉的肉丝。
“报,王爷。凌军大营遣使一名,特来求见。”
门外,守门卫兵上前传信。
夜小四一激灵坐直了身体,“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幺蛾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