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安府,流福坊,马家老店。二楼雅间内,自打慕凌风回来后就一言不发,面如寒霜,漠然中似有无限懊悔,双眸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南宫羽起身用力按了按慕凌风的肩膀:“文俊从未怪过你,打起精神,他镇守边关,我们稳定都城,待凯旋之日,我和你一起出城百里相迎。”
见慕凌风神色有些好转,南宫羽趁热打铁道:“今日永安大街,新招募的安护卫实在令人失望,所以这些人需要抓紧训练,巡检司也要留人值守,凌风就不必去鬼市了,司中李主薄一旁协助,应该没有问题。”
“大人!”
慕凌风圆瞪双目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南宫羽摆手打断他后面要说的话。
“凌风,你心里想什么,要说什么,我都明白。但你想想,如果我们这些人都去鬼市了,一旦都城突发变故谁来处置?边境敌我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越是这个时候,都城越需要稳定。
再者,职方司和巡防衙双双更换主事,必然会人心不稳。李府尹走的时候又带走一半的府兵,都城内、罗城外,杨通判能依仗的只有巡检司。你在司中时间最长,都城各衙门也熟络,办起事来更为方便。”
慕凌风执行命令绝无二话,闹情绪完全出自于担心上官的安危,见南宫羽决意已定,他便不再反驳。
张庆皱着眉头道:“沈文俊已经离开,凌风要留在司中,就咱们几个人去鬼市是不是有些捉襟见肘?”
暗影点头道:“安护卫是指望不上了。徐大人不是说都城衙门只要有你相中的人,皆可持圣旨索要。既然如此是应该找些帮手。”
“等苏瑾,他对鬼市的了解应该超过我们。”南宫羽道。
“大人,此人与咱们非亲非故,他会帮忙吗?”张庆问道。
“既然徐大人举荐了他,这里面一定有原因,相信他不会拒绝。”暗影分析道。
微蹙眉头的南宫羽没有就此事给出态度,而是让张庆叫伙计上些酒菜。
半个时辰后,敲门声传来,张庆起身开门,乾泰铎一脸得意走进雅间,后面的苏瑾已经更换衣袍,梳栉整齐,由于长期劳作再加上饮食不善,面容有些憔悴,嘴唇也裂开几道口子,但双眸依然闪烁着精光。
苏瑾拉了把椅子坐在南宫羽对面,看了看桌上的酒菜,拿起筷子大口朵颐,开始还有点吃相,后面竟然直接拿起叫花鸡啃上了,根本不顾他人惊愕的目光,一举一动丝毫没有提刑官威严肃穆的气概。
南宫羽微微一笑,端起酒壶给苏瑾面前酒杯斟满。
“慢慢吃,不急。”
“就你们几人去鬼市?”
南宫羽点点头。
苏瑾扯下一条鸡腿,冷笑一声:“既然要去送死,怎么也得做个饱死鬼,你们也别客气,大家一起吃,黄泉路上可吃不到这么多珍馐。”
“啪!”慕凌风的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厉声呵斥道:“苏瑾,别给脸不要脸,大人把你从四司六局中救出来,可曾说过一个谢字?你在这儿阴阳怪气吓唬谁呐?”
“谢?”苏瑾放下手中的叫花鸡,看着慕凌风冷哼一声:“谢谁?南宫羽?我谢他什么?谢他把我救出来,再转手送进鬼门关?好死不如赖活着,本来我还能多活几年,他一来,我现在得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为何要谢他。”
“你...”
“凌风!”
南宫羽一声呵斥,慕凌风负气坐回椅子上。
“苏兄,在下只是想打听鬼市的情况。”
苏瑾拿起手巾擦了擦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正色道:“你们为何要前往鬼市?”
“太仓与鬼市中人相互勾结,倒卖官粮前往北方敌国,此事关乎江山社稷,我等奉命前往鬼市查办此事。”南宫羽如实告知。
“你们可知道鬼市的位置?”苏瑾反问道。
“东郊乱坟岗后面的深山里。”慕凌风道。
“山连山、岭连岭,可能找到鬼市的位置?”
众人沉默不语。
“可有鬼市的通行令牌。?”
众人摇头。
“可知是谁在管理鬼市?他手下有哪些高手?”
众人再次摇头。
苏瑾苦笑着摇摇头:“没有通行令牌,几位是打算硬闯?”
“我想徐大人举荐你是来解决问题的。”暗影淡淡道。
苏瑾叹了口气:“首先要解决令牌问题,不然别说咱们这几个人,就是靖安三司全部出动,也到不了鬼市,十三道关卡就闯不过去。”
“可知都城之内谁有令牌?”南宫羽问道。
苏瑾摇头:“鬼市有规定,凡持有令牌者不准透露给他人,不然全族陪葬。如果你们拿不到令牌,只剩下硬闯这一条路。”
“好大的口气,硬闯又如何?刀头舔血有什么可怕的。”慕凌风不屑道。
南宫羽目光一凛:“既然如此,我们得早做准备,还请苏兄指教一二。”
“鬼市高手云集,沿途布满机关,明卡暗哨不计其数,就算硬闯也要把损失降到最低。首先要找到懂阴阳五行、八卦机关的高手,破除路上的消息埋伏。”
“看来还得请风破浪帮忙,暗八门中的机关门善于此道,这件事交给我去办。”暗影道。
苏瑾继续道:“还有要懂医术的朋友,这一路免不了打打杀杀,负伤后得不到医治,在深山之中只能等死。”
南宫羽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一张面孔,他点点头:“这个人我来找。”
乾泰铎凑近苏瑾,嬉皮笑脸道:“雄伯大哥,你能打几个?”
苏瑾脸一沉:“你这样的我能打一百个。”
乾泰铎尴尬一笑:“大人,要不我回趟山庄找些帮手?”
“不必,李三什么时候到。”
“最快也得明日巳时前后。”
南宫羽踱步走到窗前,望着都城的灯火辉煌、一片祥和,沉思片刻道:“希望今夜马军司能将潜入都城的敌国探子一网打尽,这样我们便能专心前往鬼市。”
暗影走到南宫羽身后,面带忧色道:“看似铁桶般的都城,实际到处漏风,仅靠咱们无法堵住这些漏洞。”
“尽我所能,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