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破镜重圆
书名:如城往事 作者:洪刘华 本章字数:6678字 发布时间:2024-01-18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人家要回来,干嘛不要呢?”听完洪梅生讲的故事,杨建明同学摇着头说道:

却说隋朝灭陈之际,陈国的驸马徐德言和他的妻子乐昌公主预料到夫妻必然分离,就将一面铜镜一劈两半,二人各执一半以作日后重逢之信物,并约定每年正月十五到街市去以卖镜为联系手段。陈后主由于“门外韩擒虎,楼头张丽华”的昏庸无能终于亡了国,徐德言流落江湖,而乐昌公主则被俘虏,隋文帝杨坚把她赐给了灭陈功臣杨素作为奴婢。

一对恩爱夫妻,在国家山河破碎之时,虽然劫后余生,却受尽了离散之苦。

第二年正月十五,徐德言颠沛流离赶到长安大街,果然看见有人叫卖半片铜镜,而且价钱昂贵,令人不敢问津。徐德言一看半片铜镜,知道妻子有了下落,禁不住涕泪俱下。他忙按照老者的要价给了钱,又把老者领到自己住处,拿出珍藏的另一半铜镜。两半铜镜合二为一。

在老者的帮助下,夫妻俩暗中联系,这件事后来被杨素知道了。杨素被二人的真情深深打动,立即派人将徐德言召入府中与妻子团聚,接着又让他们同归江南故里。

为了纪念这对忠贞的恩爱夫妻,人们将元宵节这天定为情人节,“破镜重圆”这个成语也成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歌颂和向往。”

我的童年正赶上吞糠咽菜,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年代,生活的艰难让日子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但和大多数同龄人相比,我还是比较幸运的,因为有来自父母更多的关爱。

我的父亲就是威严的象征,总是板着一副凶巴巴的面孔,而妈妈永远和蔼可亲。父亲严厉,妈妈和气,严父和慈母成了绝配。 印象中,我做错事或者在外面闯下祸端时,父亲不会放过;妈妈则会像母鸡护小鸡那样护着我。 我家后面有一条小河,这是夏天里孩子们的乐园。每当酷热难耐时,我们就会瞒着大人跑到河里游泳。小河平时水不多,看上去清清浅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一旦上游下大雨大水就会突如其来,速度快得让你根本反应不过来。 记得我7岁那年夏天,我和小伙伴们来到屋后小河里游泳,看他们从这边游到那边,又从那边游到这边,我也跟着游。可是游到河中间时,我却掉了下去。当时呛了好几口水,心想这下完了,父母肯定要气死了!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突然碰到一根树枝,我忙一把抓住它!那根树枝其实是从河边杨柳树上垂下来的枝条!我拉着它人就浮出了水面,然后象荡秋千一样地荡到河边。穿上衣服后我就回家了,以后再也不敢下河游水了。

1992年5月,正是银鱼最肥嫩、捕捞最旺的时节。我带着二十多个同乡驻扎在无锡,全程自主下湖捕捞银鱼。

九十年代捕捞银鱼,靠的是实打实的苦力与经验,没有机械化设备,全凭木船、拖网和人手操作。

每天蒙蒙亮,露水还挂在船舷,我就带着兄弟们分批出船。我们采用最传统的双船拖网捕捞法,两只木船为一组,平行驶出,两船之间拉开百米长的细眼密网,稳稳沉入中层水域。

银鱼是群居小鱼,成群结队浮游在湖水中层,喜光又喜活水。我们根据风向调整作业位置,顺风稳船、匀速慢拖,不敢速度太快,快了会冲散鱼群、扯破网衣;慢了又兜不住银鱼。两船保持倒八字阵型,缓缓向前滑行,密网在水中稳稳兜住游动的银鱼。

每次拖网两三个小时,兄弟们就合力起网收鱼。银鱼通体透明、身子极嫩,一碰就断、离水即软,半点马虎不得。起网时动作必须轻缓,大家小心翼翼地把网衣托起,一条条雪白透亮、细如银针的银鱼便密密麻麻地挂在网眼上,再徒手轻轻采摘,保证鱼身完整不破不烂。

每天傍晚收船归岸,所有捕捞上岸的银鱼集中运回营地,同乡们立刻分拣筛选:完整透亮、无断无烂的是顶级货,单独存放;断条、夹带水草杂物的次货另行分类,随后严格按一层冰、一层鱼的方式装箱保鲜。

营地三十多人,没人负责做饭,我在当地聘请了一名女厨师,她叫阮小芳,当年二十八岁,经历过两段失败的婚姻。

小芳厨艺极好,一日三餐安排妥当,劳作一天的工人们总能吃上热乎饭菜。

记得有一回,我陪着工人们通宵加班,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送到我手上。捧着温热的碗,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暖意。

此后我有空就去厨房切菜洗碗,只要与她相伴,心中便十分舒畅。我们的话不多,却有着旁人难以体会的默契。

捞捞银鱼只是季节性营生,半个月后捕捞期就结束了。

离别当日,小芳依旧如常准备饭菜,我清晰地看见她眼底藏着不舍。分别那一刻,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我想告诉她相处的这些日子,我早已把她当成家人,视作妻子。可这番话说出口只会徒增悲伤,最终我选择沉默。

杯中倒满无情酒,心中再无意中人。看尽人生红尘梦,尝尽人间疾苦情,喝最烈的酒,忘最难放下的人。

香烟到头终是灰,故事到头终是悲。慢慢才懂得,所谓缘分,能够不负彼此已然不易,想要不负此生,何其艰难,无法和心仪之人相守,本来就是人生常态。

本以为这段缘分就此落幕。不曾想一个月之后,小芳打来电话,说她怀孕了。推算时日,孩子肯定是我的。得知消息后,我当即动身把她接到身边。

儿子5岁那年,小芳说要出去打工,想不到她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却说杨庄村开发以后,建了不少小区、别墅,除了望江楼小区销售一空,其它楼盘基本上都是鬼楼。反正开发商的钱都是借的银行贷款,没人买房就把楼房抵押给银行,他们照样花天酒地吃喝玩乐!

除了建房之外,还有一部分土地办了工厂。厂老板们原来都是农民,对于办厂并没有多少经验,像服装厂、绣花厂一般都是来料加工。因为加工费不多,开给工人的工资也低,工人干不了几天便到其它厂里去了!没有工人工厂只能关闭,厂房也就空在那里。地是老板买的,房是老板盖的,赚钱亏本与别人无关,土地浪费厂房闲置也没人过问。

不过有一家单位例外,那就是为民化工有限公司。该公司是一家专门生产硬脂酸的民营企业,1999年投产,年营业额为35亿元人民币。硬脂酸是一种应用广泛的化工原料,主要用于制造化妆品、塑料耐寒增塑剂、脱模剂等,生产时需远离火源。

自从建厂以来,为民化工厂的气味、噪音、粉尘一直困扰着杨庄村的村民,持续污染长达十六年,村民多次向沿海市环保局举报,但一直没有得到重视和解决。

2015年3月,张国平同学介绍我到为民化工厂里做保管员。

我以前在工地上做过仓管,保管的东西成千上万!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化工厂仓库只有一间房子,除了成品就是各种五金,可以说不到工地的百分之一。

总经理名叫钱有余,是何老板的舅子,仓库里的物资都是他买的。他以前在小学做过代课教师,员工们当面叫他钱老师,背后叫他钱呆子,也有人叫他钱袋子。

那年85届同学组织师生聚会,马建国叫我通知同学。我照通讯录拨打电话,然后再将号码保存到手机中。

钱呆子见我天天玩手机,便叫我把仓库的东西盘点后再分类合并,我表面上点头同意,事实上并没有盘点,也没有分类合并,我想从我进厂后开始记账,旧东西也代发。旧东西发完了,新东西自然账物一致了。我账上都有存放位置,干嘛要分类合并呢?

下班时钱呆子打了一份标准仓库6S管理(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安全)的要求给我,要我三天之内背熟!我说我不会背书,也不会加减法!我把数据输入电脑,库存都是自动生成的。你不要我干脆直说!钱有余听后面红耳赤,以后再也没有来过仓库。送货、领料自然有别人。

2015年5月,我在知音杂志上登了一则征婚启事:

杨建明,男,50岁,高中,离异,有一子24岁,江苏如皋人,身体健康为人正派。我家前面是花园,后面是桃园,我在桃园化工厂里做保管员。觅60岁以下女子为伴,婚否不限。有意者电话联系。来信必回。手机:(略)。

两个月以后,我不断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电话、信息,其中有60岁的离婚妇女,也有18岁的未婚姑娘;有范冰冰一样的美女,也有容嬤嬷一样的丑妇。我象过去的皇帝选妃一样,在几百个人中进行挑选。与皇帝不同的是,皇帝可以多选,而我只能选一个。皇帝选谁就是谁,我选谁人家未必同意。这也不能怪人家:他们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时,并不知道我高矮胖瘦!因此虽然应征者很多,想找个相互喜欢的并不容易!

这样过了一个月,条件差的我不喜欢,条件好的又看不上我,我每天不断重复介绍自己,不断给人发照片。有几个我对她印象不错,她对我感觉也好;可她们不是叫我去湖南、湖北接她,就是叫我寄路费给她。我又分不清对方真假,不敢去也不想寄钱!

这天一位盐城女子打电话给我,她说她叫黄小娟,打算明天来我家看看。我说我明天要上班,便叫她来厂里看看。

第二天下午黄小娟来到我厂门口,我把她送到家里后又来到厂里上班。这时黄小娟打电话问我征婚启事中所说的花园在哪里?桃园又在哪里?我说我家前面是花园乡,后面是桃园乡!黄小娟骂我是骗子,害她花了几十元车费。我说等我下班回来再说。如果她不愿意和我生活,我给她来回车费。

晚上下班回来,妈妈说黄小娟已经走了,还向她要了200元路费。我摇摇头回到房里,这时才发现我的电脑没有了!

我打电话发信息给她,她的手机已经关机;我怕人笑话,也没有报警。

被人偷了电脑,我不想再找老婆了。可是还有人写信、打电话给我。我说过来信必回,即使不想找,也都回了信。

我后来又买了一台电脑。

这天一位湖北姑娘又给我发来了照片和信息。

她说她叫林新红,家住湖北孝感,今年四十二岁。她老公十年前在工地开塔吊,塔吊被大风刮倒后老公不幸摔死。因为孩子小,她一直没有改嫁。今年女儿上了初中,寄宿。她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所以让我介绍她到江苏打工。我们有缘做夫妻,无缘做朋友。她既然这样说,我便回信息叫她来了。

大约一周以后,林新红果然乘车来了。我到如皋火车站接她。只见她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就象电视中的林黛玉似的: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一见自然满心欢喜。林新红看见我也很高兴,跨上电瓶车便和我回家!

妈妈见我又带回来一个美女,立即叫我把电脑藏好。她有一只老人机,也放到柜子里去了。

吃过晚饭洗漱完毕,妈妈早早上床睡了,我与新红坐在房里看电视。我是个正人君子,十点钟后让她与我妈同睡。林新红娇羞地在我胸前捶了一拳,同时骂我一声“傻瓜”!我其实不是傻瓜,一下子将她搂进怀里......

因为面向全国征婚,人家不知道我已经有了老婆,电话、信息依然不断!老师同学也不断打电话问我聚会时间。林新红一见我接电话便生气!其实我又没有三心二意,我跟人家说的都是我已有了老婆!

有次张琳琳同学打电话给我,我以为又是征婚的女子。没等她开口我便说我有老婆了,下次不要再打!张琳琳莫名其妙:“你有老婆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想嫁给你!”

我一听十分惶恐,后来索性将手机号码换了!同学聚会不管他了!

林新红十分胆小,睡觉时要我抱着才能睡着!让我抱一会儿还好,整夜抱着难免吃力!看她睡不着楚楚可怜,吃力我也抱着不放!

这天我把林新红带到为民化工厂报名,应聘包装工。

保管员长日班,包装工两班倒,林新红不怕苦,当天夜里便到厂里上班。

夜里抱惯了女人睡觉,一个人反而睡不着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还未睡着。突然门外传来几声巨响,同时房屋剧烈晃动起来!我忙冲进妈妈房间,一下子将她拉到门外。只见化工厂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气味。林新红还在厂里上班!我不顾一切地冲向厂区,不少人同样向厂区狂奔!“爸爸!妈妈!小强!小芳!......”所有人的眼里露出的都是惊怯、恐惧、悲苦、仓皇......

到了厂外,消防车救护车早已到达现场,民警在100米外拉起禁戒线,大家自然都不能进去。我拨打林新红电话,她的手机已经关机。我知道林新红凶多吉少,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据后来媒体报道,发生爆炸的是该化工企业的硬脂酸造粒车间。事故导致10人送医7人失联。送医和失联人员名单中,都没有林新红的名字!那天安排林新红上班的车间主任,也在事故中失去联系。不过她的名字排在失联人员第一位!

沿江安监局表示:为民化工厂是如皋市重点安全检查单位,一年内至少有2次大检查。2015年3月,沿江市安监局联合安委会曾邀请专家对其进行检查,不存在任何问题。事故原因有待进一步核实。

从此林新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承认她在事故中丧生。我以前跟她只是电话联系,除了知道她家住湖北孝感,具体地址都不清楚,她女儿的电话也不知道。

后来失联和受伤人员都得到公司赔偿,林新红自然不在其中。那天我送她上班时她还说拿了工资寄给孩子上学,不知她儿子是否知道妈妈已经不在人世?

为民化工厂有的是钱!不到半年,化工厂又恢复正常生产,没有一个人被追责。董事长听从保险人员建议,为工厂和员工买了财产和意外保险。以后万一发生事故,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

林新红失联后,我妈一直郁郁寡欢,有次去田里干活摔了一跤,我带她去检查:医生说她软骨损伤,外加关节滑囊积液,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我妈复查结果很好,我顺便给她做体检,结果查出了间隙性脑梗。

我以为我妈会像其他轻微脑梗的人一样,每年输液就能控制病情,但事实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发现我妈忘事,是从一串钥匙开始的,她把钥匙收在口袋里,找不到,一口咬定是我儿子把钥匙藏起来,不让她住房间。

还有一次我搞卫生,忙了大半天,我妈拉着我的手问:师傅你家住哪里?你是木工还是瓦工?

看到我妈都不认识我,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我把家里装了监控,妈妈的每件衣服上都贴上我的电话,她要出去溜达不知道回家,马上就有人给我打电话,因为我要到田里干活,不可能一直陪她。

这样的日子,我精神高度紧张,开始焦虑、失眠。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太累,竟然睡了一整夜,早晨叫我妈妈起来吃饭,发现她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夜里别人也看不到她身上的联系电话。我也不知到哪里找,只能坐在家里等好心人的电话。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我妈在如皋汽车站。她说她的孙子在南京上学,她要去看他。因为没带身份证也没有钱,车站自然不让她上车。

我妈的病情加速很快,老人怕孤独,缺少交流,而且我妈属于一根筋的性格。

我妈的这种状态不知道会维持多久,更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毕竟照顾老年痴呆症老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生活总要继续,人人会有烦恼,遇上了,也只能努力解决。

不知不觉就过了十年,湖北孝感那面从来没有人给我打电话!她女儿如果打不通妈妈手机,不知道心里如何悲痛!来我家后,林新红天天晚上与女儿通话,母子两相互鼓励相互安慰。

记得出事前那天夜里,林新红还说要为我生个小孩,还问我孩子叫什么名字?我说如果是男的就叫“钱宝玉”,如果是女的就叫“钱黛玉”吧,她傻傻地说好。又说孩子五官最好长得像我,皮肤要像她,我当时真的好幸福,可是谁知道幸福却是那样的短暂。

新红我想你,真的好想你!如果有来生,我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紧紧抓住你的手不放。今生我们爱得太累太短暂,来生不管多苦多累我们仍然在一起,今生欠你的,下辈子我一定加倍还给你。

从此林新红的音容笑貌只能出现在我的记忆之中,偶尔想起来还是心痛不已!对于别人来说,一个打工妹的失联自然无足轻重!但愿天堂里没有火灾!

去年11月,我手机欠费停机,便去移动公司交费,顺便让营业员帮我查下话费。营业员说我主号消费不多,但有个副号消费很多,而且还是漫游。我这才想起林新红来后我帮她买了一个副号,话费都是我一人交。后来我都忘了。

林新红不是失联了吗,怎么还在用我的号呢?我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正是林新红!我心里又惊又喜,忙问她在哪里?她说那天失火的时候,一位搬运工把她拉到厂外。经过交谈,才知道搬运工是山东人,离异无孩。搬运工也是第一天上班,两人觉得没必要在厂里干了,半天工资不要也罢,就和他一起回山东了。

原来那天我打过几次电话,林新红一直关机。我以为她肯定出了意外,以后真的没有打过!林新红失火那天摔坏了手机,换手机时所有号码都没了,她没办法打给我。她又买了一本我登征婚启事的那本杂志,可我的号码已经换了。为了等我的电话,她一直没有换号。

罢了罢了,再美丽的故事,也经不起似水流年。一切皆有因,一切皆成缘,不如学我佛就此而去,在菩提树下觅一方青石拈花一笑,了然心间。

林新红接着又说,那个山东搬运工其实并没有离异,家中妻儿俱全,林新红只能独自在外租房度日。她的女儿初中毕业后没找到工作,现在也和她一起生活。

她几次想来江苏看我,可是却凑不齐路费,同时也担心我早已成家。

我听后立即转了三千块钱给她,叫她赶快和女儿到我家来!

几天以后,林新红果然带着女儿来了。

我跟林新红重温旧梦不足为奇,想不到她的女儿对我的儿子也一见钟情。母女两嫁给父子两,真的是双喜临门好上加好。

今年5月,我们父子两的婚礼同时在桃园旺德福酒店举行,许多老师、同学都前来贺喜,刘佳梅也来了。我因为心里高兴,当即宣布所有老师、同学全部免费,亲友们的红包加倍退回!有个亲友后悔地说:早知道我就多来一些了。

结婚以后,阮小芳也住到我家来了,林新红有些不高兴。我说她是儿子的妈妈,我怎么能够不让她住呢?

妈妈今年九十多岁了,看到儿子和孙子都有了老婆,成天高兴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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