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我要打官司
书名:如城往事 作者:洪刘华 本章字数:6368字 发布时间:2024-01-18

“王总是不是小人我不知道,不过王总的文采还是不错的!”听完王书生讲的故事,吴冬梅同学冷笑着说:

我是如皋长青沙的人,从小在农村长大,农村留给我太多太美好的回忆!

长青沙是个怎样的地方?直观感受是,远离尘嚣,美好惬意。有夏日的微风,有午后的蝉鸣,有温柔的阳光,有皓月之下的流萤……

春天,刚经历冬天冰冻的泥土开始融化,整片地里似乎都是湿漉漉的,像是浇着一片油,难怪春天是最适宜植物生长的季节。春天的乐趣,应该就是在菜地里,在一颗颗青菜白菜上,循着菜叶被啃食的痕迹,翻开菜叶去寻找躲在菜叶后的菜青虫,玩弄着一只只在手掌中蜷曲的软软的小虫,这对于幼时的我来说也是一件十分新奇有趣的事。

夏天如约而至,太阳火辣辣的,就连好不容易吹过来的一点点风都是热的。躲在树中间的知了鬼哭狼嚎,撕心裂肺地嚎叫着。让人更加感觉燥热难耐,心烦意乱。这时门口成了我们嬉戏的场所,瘦弱的小桃树上也挂起了长满细密绒毛的小毛桃,摘下一颗,清水洗净,酸甜脆爽,吃完毛桃,和弟弟脱光衣服,就光着腚子在门口打水仗,炎热的夏日,清水的洗涤,好不快活。

那时候还没有电风扇。奶奶总是不紧不慢地摇着那把大蒲扇为我们扇风,尽管汗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奶奶只是是用毛巾擦一下,却不肯停下手里的扇子,还笑着说:“一人扇风二人凉”。饭后,奶奶把地上扫得干干净净后,然后把擦洗晾干后的凉席铺在地上。我们午睡时奶奶都要在我们的肚子上盖上衣服,说地上凉,肚子上不盖东西容易冻着。直到现在,夏天不管多热,我睡觉的时候都要在肚子上盖点东西,因为肚子是不能冻的……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枇杷熟了,杏子黄了,葡萄架上的葡萄浑圆饱满,甜蜜的味道已经透过紫色的表皮渗了出来,挂满了白色的糖霜,幼时的我只能踮着脚去采矮处的葡萄,矮处的葡萄成长不是很好,丢一颗进嘴里,酸的我眉头都皱成一团。

到了冬天,田地里都是绿的发黑的“趴地菜”,经历过霜打雪冻的菜叶子,肥厚得像流油的培根,在强烈的光合作用下,菜叶里饱含糖分,甜得似乎能榨出糖出来。

雪后初晴,村子前面的河堤上立马便成了打雪仗的战场。孩子们各归阵营,木头刻的土枪只是摆摆样子,只有用手捏出的雪块才是可以战斗的武器。趁伙伴不注意,抓起一把雪灌进他的脖子,然后你追我赶,欢笑不断。

在声嘶力竭的呐喊和无拘无束的笑声中,空中飞舞的雪块也满含野性和激情,“硝烟"最终在汗水中散去,双方握手言和,再进行下一轮滚雪球比赛。

晚上回到家,坐在火盆边,一边烘干棉裤棉鞋,一边吃奶奶烤好的黄豆花生。黄豆在火中会裂开,终究没有花生的香。

外婆离我家不远,她的后院里有一株梅树,外婆格外重视她,有次我好奇地问:“外婆,你说这梅花是什么颜色的呢?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她绽放的样子呢。”

外婆慈祥地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说:“梅花的颜色,是最美的颜色。希望你以后也像梅花开出最美的颜色。”

外婆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微笑地注视着这株梅树。我心里想着一定要目睹她最美的颜色。

那年寒假去外婆家,路旁的花儿都被冰雪所覆盖,原本苍绿的大树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目光所及,一片苍茫。

外婆家门前的石板路,经过多年的风霜,已经破裂,老院子的墙也已经开裂,仿佛一碰就会倒塌,一片萧条破败之感。

正当我觉得一切索然无味之际,一抹绚丽的色彩映入我的眼帘——是之前的那株梅!

冰天雪地当中,只有她独自盛开在那里,细长而优美,她为冬日的白雪抹上了艳丽的色彩。

傍晚时分,月光披着一层薄纱,朦朦胧胧。月光的雪白打在梅上,竟一丝悲凉都不显,而衬得梅更加艳丽。晚上的北风一直呼啸着,雪似乎要把一切都吞噬,窗上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但透过窗,那抹红却格外清晰,但我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这漫长的隆冬,她小小一枝,怎熬的过去?!

早晨起来,还是一样的冷,窗外的雪似乎更多了。我连忙来到梅的跟前,她虽覆上了雪,却仍昂着头。风仍呼啸,可梅的枝条却不曾倒下。我突然想起王安石的诗,这一刻突然具象化了起来,她小小一枝,竟熬得过这漫长的隆冬?!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梅,不惧冬日寒冷的雪,不惧萧瑟凛冽的风,不惧漫长黑夜的孤独,在一片雪白中开出自己最美的颜色。

我觉得我就是梅花。

1986年7月,我考上了(无锡)江南大学。

周末,我和同学一起去影城看电影,散场的时候,看到他。他和几个人在打架,同学随手指点着他说:“你看,那个长得高高大大斯文秀气手臂上有一只蝴蝶刺青的男孩子是我们家邻居。”我顺着同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男孩子有一丝忧郁的气质,拉开的架势却是不相称的要拼命的姿势,我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心底里生出涩涩的滋味。

 他根本顾不上看我,全神贯注地和对手相搏。

走出去很远,我忍不住回头去看他,刚好他也看过来,目光在空中相接的瞬间,我听到心中什么东西“哗啦”一声垮塌的声音。

 没及回头,他因为看我而分神,胸口上重重地挨了一拳,像失去了支撑的藤蔓,慢慢地倒在地上。对手又欲拿脚踹他,我松开同学的手,跑回去,护住他,像一只愤怒的小狮子一般大吼:“别打了,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我从口袋里掏出湿巾,轻轻地拭掉他手背上渗出的血丝。他看着我,忽然就笑了,苍白的面孔,因为这个灿烂的笑容,变得生动起来,那笑容令我想起一首歌:“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他叫章辉,谁都没有想到,我们恋爱了,那么不相称的两个人,我是大学生,而他没有工作,但我们真的相爱了。

但凡恋爱的人,都想修成正果,那就是婚姻。我们也不例外,我毕业后跟父母讲,自己恋爱了,想要结婚。我父母都很开明,父亲说:你把那个男孩领回家,我们相看一下吧。”

章辉小时候生活很苦,父母为了供他上学,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他具有很强的自力更生能力,更让我欣赏的是,他拥有敏锐的商业思维和灵活的头脑。毕业后,为了能和我在一起,他选择和我一起到无锡工作。

初次见面,父亲跟章辉很谈得来。吃饭的时候,母亲像是不经意地跟章辉聊起了家常。父母对家人很凶,对待外人却礼貌有加,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没有一点瞧不起人的说辞。

章辉走了以后,父母的脸就阴了,他的长相无可挑剔,可是他的出身、他的家庭、他的职业,以及他胳膊上的刺青,都成了父母心头的刺。妈妈反对的理由有三条:一是乡下人难免见识不足,这样会影响他的起步和发展。二是家境太差,我嫁过去肯定遭罪。

母亲最后说:“”这门亲事,说死我也不能同意,你看他哪里是个正经人?正经人怎么会在胳膊上刺上青乎乎的东西?二十几岁的人了,连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你跟着他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我倔强地扬着头,说:“这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母亲因为我这句话,气得心脏病当场发作,被父亲送进了医院。我到医院里看她,她正眼都不看我,说:“我们不会逼你,但是你必须在父母和他之间做出选择。如果你选择了他,此生就别再踏进这个家门半步。如果你选择了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我哭了,眼睛像桃子一样红肿。

可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他,因为他是这世间唯一的版本,再也没有重复的;而父母说是从此陌路,但其中的血缘亲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割断的。

结婚以后,章辉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和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再喝酒打架,他甚至跑去美容院里,把手臂上的那个刺青给洗掉了。他找了一份工作,从最底层的装卸工干起,没几天,手上就起了层层的血泡,他咬牙坚持着。我心疼地说,我的薪水够咱俩用的,你别太拼命了。他说,我是男人,不吃点儿苦,怎么养家?怎么养你?

许多人以为章辉有了钱,会骄纵,会变坏。谁知道他还是像从前那样,回家做饭,出差给我买礼物,晚上从来不在外面留宿,怕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即使出差,也会每晚打电话回家。我怀孕以后,行动不便,他甚至每晚给我洗脚。听别人说我的母亲犯眩晕症住进医院,他更是跑前跑后,煮粥、炖汤、陪宿,我的母亲终于被他感动,认下了这个女婿。

闲时,我问他,想不到你会对他们这么好,你不恨他们吗?他摇头,说,不恨。感激还来不及呢!如果不是他们生了你这么好的女儿,我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妻子;没有这么好的妻子,就不会有我的今天。当初他们的反对,我能理解,如果我有了女儿,想来也不会让她跟着一个不良青年。

我依着他的肩膀,眼睛湿了。从恋爱到结婚,整整十年的时间,我们终于被父母接受了。我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当年,在影院门口,一个美丽的女子,因为偶一回眸,像小狮子一般护住我。那时我就发誓,此生要对她好,一辈子,无论中间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和她分开。

世间最美的遇见,无关路途远近,而是心与心的契合。真正长久的陪伴,是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你我始终相伴左右。即便人海中还会有诸多邂逅,可在我心中,你的位置无可替代,无人能及。那些共同走过的日子,或平淡或波折,都成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典藏。未来的路,愿与你继续携手,在柴米油盐里,在朝朝暮暮间,续写我们的故事,让这份情在时光中愈发醇厚、绵长。

在我生命中所有的时光里,你都是那一抹最耀眼的色彩,是我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眷恋。无论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还是风雨交加的时刻,你始终占据着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当我在生活中遭遇挫折,心情低落时,只要想起你,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温暖的力量,支撑着我重新振作起来;当我取得成功,满心欢喜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与你分享这份喜悦,因为只有你能真正理解我内心的感受,你的笑容和鼓励,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2005年底,章辉说有个紧急任务,要去上海出差,说完就开车走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朱小梅约我去做个头发。我一想快过年了,也该打扮打扮自己,就应约前往。

到了发廊,里边的人很多,都是预约过的。因为我是临时来的,理发师说今天做不了,我也没有太在意,做不了就算了,权当陪着朱小梅做。朱小梅烫发很费时间,我们上午去的,到了下午三四点钟还没弄好。朱小梅说饿了,可是正烫着头,满头的杠子不方便出去,她就让我去发廊对面的东北烤肉店买点肉串回来吃。

一进烤肉店,我就看见角落里一个男士背对着我坐着,穿着和我老公一模一样的孔雀蓝色薄羽绒服,因为颜色和款式都比较特别,所以特别醒目。那男士身边还有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子,两个人低语说笑,举止亲密。我正想前去看个究竟,这时身边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哎呀,这不是陈金莲吗,你怎么一个人呢?”我一看原来是我高中时的同学邓志刚。我说章辉出差了,我就和朱小梅一起出来做个头发。邓志刚破天荒地帮我付了肉串钱,同时向我做了个鬼脸。

当我再去找那两个人时,他们已经走了。

我打包好肉串回到发廊,朱小梅边吃肉串边问我:“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我说看见一个人和我老公穿着一样的衣服,因为背对着我,没看清脸,不知道是不是章辉。朱小梅说:“你不是说章辉去了上海吗?怎么会还在无锡呢?再说男人穿一样的衣服也不奇怪啊。”我一想也对,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事本来过去了,可是第二天朱小梅却对我说:“听老公说昨天章辉根本就没去上海,中午还和同学们一起喝酒呢!你说的女孩我老公也认识,她就是我们金店的同事阮新梅。

我一听可就气坏了,朱小梅说:“你不要惊动章辉,先去我们店教训一下那个狐狸精再说。”朱小梅的仗义让我很感动,不由抱着她哭了。

朱小梅让我在她下班前去她店里,给那个女的颜色看看,看她还敢不敢惦记人家的老公。

我按照小梅说的时间到了他们店里,小梅偷偷地往阮新梅一指,我一看果然是在烧烤店里看到的女子,于是立即冲上前去骂道:“你这个狐狸精,请离我老公远点,不要那么不要脸!”那女子莫名其妙地说:“谁认识你老公呀,你有病吧?”她店里的同事都围了过来,朱小梅假装责备我说:“你有证据吗?不能瞎说啊!”我继续不停地骂阮新梅,啥难听骂啥,骂够了就回家了。

晚上老公回来了,他脸色特别难看,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去金店骂人啦?”我说:“是啊,怎么了?你还有脸问呢?”章辉说:“你知道你去骂的那个女子是谁吗?她是单开华的老婆阮新梅,与朱小梅在一个店里上班,两个人都在竞争店长的位置。那天请阮新梅吃烧烤的就是朱小梅的老公王书生,他故意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然后背对着你,让邓志刚打掩护。你被他们当枪使,自己还不知道。你这样一闹,阮新梅的店长算是泡汤了。”

我一听很后悔,不过也很奇怪,于是问章辉: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邓志刚告诉我的呀!”

原来是这样!几天后朱小梅发语音请我吃饭,说她当上店长了,店长每个月的工资要比员工多500块钱,所以她要庆祝庆祝。

我听完之后苦笑着说:“我被你们夫妻像傻子一样利用,不仅害人家丢了名誉、工作,还差点毁了自己的婚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过老公跟他们关系还好,经常在一起喝酒吹牛。

为了离开他们,我有次对老公说:“我们不如把无锡的房子卖了,然后到如皋老家买块地,种些蔬菜、瓜果,养点鸡鸭、猪羊,自己吃应该多好啊!”老公一听立即赞成。

于是我们一同辞职,回到章辉的老家如皋九华镇落脚。

2006年,经当地政府批准,我们承包了村里十六亩历史遗留荒地。彼时这片土地荆棘丛生、乱石遍地,到处是荒草杂藤。我们起早贪黑、沐风栉雨,靠着一锄头、一镐头,一点点清理乱石、铲除野藤,把无人问津的荒地慢慢开垦平整,种下三百多株美国糖桔。

 

我永远记得2008年正月初八。这天正式开工栽种果苗,埋下树苗的同时,也埋下我们一家人的期盼。所有土地流转资料、承包合同,村里、镇上的大红公章一应俱全,手续清清楚楚,名正言顺。

那些果树如同我用心抚育的孩子,日复一日,看着它们抽枝、长高。2010年果树开始零星挂果,到2012年迎来第一次大丰收,往后一年比一年丰产。枝头沉甸甸、金灿灿的桔子,甜味渗进嘴里,更甜在我们一家人的心里。这片用汗水浇灌出来的果园,承载着一家人的生机和希望。我以为终于能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像样的日子了。

可是2013年7月13日,我向往和憧憬的一切戛然而止。

那天,国土所所长打来电话,说我的果园“违规”了,国土局决定无偿收回。我问他违规的依据是什么?政策文件在哪里?他说要退林还耕。第二天曹镇长亲自上门,并撂下一句:“施工时别拦着,后果自负。”

四天后,两台挖机开进了我的果园。整整三天时间,300多棵正值盛果期的果树,全被连根拔起,满地狼藉。我苦心经营七年的果园,三天就化为乌有。镇政府毁掉的不只是一片果园,更是我一家人的生存根基。原本已经开始奔小康的日子,一夜之间跌回谷底。让我感到迷茫和绝望的是:我一家人今后怎么生活?

果园被毁后,我跑去镇政府要说法,镇长、主任,个个躲着我。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好不容易堵到人,也只是劝我“支持政府工作”。

这几年里,我跑过信访局,塞过领导信箱,发过上百条短信,打过十几通电话——没有一条回复,没有一个说法。一个守着合法手续的公民,怎么就守不住自己的果园?

后来我反复研究政策才知道,我承包的是历史性荒地,不是基本农田。在这类荒地上发展果树种植,不仅不违规,反而是国家鼓励的。因为果园具有重要的生态功能:果树的根系能有效固土保水,减少水土流失,本身就发挥着生态效益。我们开垦荒地种果树,是把荒地变绿洲,是对“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践行。

还有国家明确规定,实施耕地恢复要充分尊重农民意愿,坚决制止不顾果树处于盛果期、强行砍树的情况,要给予农户合理过渡期。镇政府在我果树最丰产的时候强行推平,严重违背了这一政策精神。果园被毁十几年了,我一直在追问:合法合规且既有生态效益又有经济收入的果园,镇政府凭什么说挖就挖?一个守法公民的申诉,凭什么十几年没人搭理?

我是个弱女子,国家的政策我也不是太了解,不过你说有偿出租就有偿出租,无偿收回就无偿收回,谁给你的权力?

别说无偿收回,有偿收回也要得到我的同意!我是土地有偿承包人,也是土地使用权人,你说无偿就无偿了?

现在电视剧《太平年》正在热播,老百姓都想过上《太平年》;可是有的人就是不让我们过太平年!

钱弘俶纳土归宋,赵匡胤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我纳土归镇,最后赔偿费都没有!我是不是应该收回我的土地使用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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