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是个日本人!”听完田学斌同学讲的故事,刘正海同学接着说道:
我从小喜欢音乐,父亲为我请了钢琴教师,我每天沉醉于错落起伏的旋律与温柔多变的音律之中,内心满是安宁与欢喜。接着我又刻苦练习小提琴,认真打磨指法,精准把控节奏。由于日复一日的刻苦练习,我终于熟练掌握了小提琴的演奏技巧,也十分热爱用小提琴演奏乐曲。
父亲原来是磨头蓝天服装厂的厂长。
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厂区的风貌,厂里人不多,食堂的菜挺好吃。我上高中时每天都到厂里吃饭,饭钱从我父亲工资里扣。
我的妈妈是农村人,因为没有文化,临时工也做不了。工厂西边有一片荒地,草有一人高,需要人去除草,父亲把这个活儿揽了下来,让我母亲去除草。但是草高杆硬,实在是太难除了;但是为了挣钱,妈妈还是坚持了下来。
1983年,父亲和武汉一家企业签下总额十二万元的购销合同。当年的这样一笔巨款,是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时隔不久,厂里收到一封电报:"因货款发不出,合同中止。“
你说合同中止就中止啊!父亲立即召集人马兵分三路,一路去东北找原料,一路去西北找销路,父亲则亲自带着大哥刘正元前往武汉追讨欠款。
抵达武汉之后,东湖风光无暇游览,黄鹤楼胜景无心观赏,摆在父兄眼前的,只有这笔悬而未决的十二万元货款。
毕竟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方深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在父亲还没有讲“法”之前,对方便汇出12万元,父兄们终于凯旋而归。
1985年,蓝天服装厂仅仅开工七个月,产值便达到六十四万余元,创造了十一万元利润。1986年,工厂产值突破三百万元,利润高达二十七万元,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1986年高考,我以十八分之差名落孙山。
没考上大学,一度让我很失落。可我暗暗对自己说:条条大道通罗马,虽然没考取大学,但未来如何谁能说得清呢?只要肯努力,有梦想,说不定也能闯出一片天。
蓝天服装厂大门朝北,大门两侧配套建有商场与宾馆。我在商场承租一处柜台,售卖电视机、录音机、光碟与音乐磁带。
彼时港台歌曲风靡一时,守着柜台做生意时,我常常伴着磁带哼唱乐曲,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生意十分火爆。可是不少同学选购商品时经常赊账,我生性腼腆,难以开口催讨欠款。几番思量后,我还是离开了商场。
1991年二月,我进入南通开发区的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工作。
当年5月份,日本公司一行六人来南通考察,准备敲定年度订单。公司让我与他们对接报价。
由于我报价太高,日本人无法接受。但托我陪他们一起去苏州外贸公司看看,说今后有合适的订单再给我做。
到了苏州外贸公司后,我发现他们报的价格非常低,日本人很高兴,当即草签合同。
当晚,苏州外贸公司的王总设宴款待日方客户。酒过三巡,气氛热烈,王总觉得订单已是囊中之物,即兴提出要为外宾拉一首小提琴曲。秘书随即取来小提琴,王总兴致勃勃地斜着头,吱吱呀呀拉了一曲跑调的《沙家浜》,琴声断断续续、音调失准,当演奏到《智斗》那段时,王总更是高声跟唱。
日本人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全程礼貌微笑;一曲落幕,所有人起身鼓掌,场面一派热闹。
我当时非常沮丧,因为订单没有我的份儿,而下属工厂都眼巴巴地等着我的订单,没有订单工厂将面临停产。
心绪万千,我鼓起勇气轻声问王总,能否允许我也拉一曲。王总满脸不屑地问道:“你也会拉?”
我接过小提琴,从容调准音准,缓缓拉起了马斯涅的《沉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在静静聆听。日本人神情肃穆、默默倾听,与刚才热闹浮夸的场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夜之后,局势惊天逆转。
日本客户主动打来电话,宣布取消苏州外贸的全部订单,所有订单全部转给我做,并且完全按照我最初偏高的报价结算。我主动提出可以适当降价,对方却果断拒绝:“不用,你的价格我们依然有利润,更重要的是我们信你。”
不仅如此,短短数月内,他们还主动将无锡地区的全部订单一并交给我们公司。那一年,我们公司业绩暴涨,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我和他们混熟了,才知道他们喜欢音乐。我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取消苏州的外贸订单给我?他们说一个商人会拉这么专业的小提琴,说明人的品质与众不同。人品的质量当然就是产品的质量,给你做我们非常放心!
听完这番话,我不禁陷入思索。不知在座的诸位同学,心中作何感想?国内众多企业家、商家们又有何看法?其实我们一直在致力打造的企业文化、城市文化,能否从中得到一点启发呢?
音乐是人类的共同语言;音乐是人类灵魂的火花。任何国家,任何民族,任何肤色的人种,任何职业岗位,对好的音乐都会产生共鸣。音乐帮助我完成了一份本已无望、但又意想不到的商贸合同,让我赚到盆满钵满。而这仅是我拉小提琴获得商贸成功的小插曲之一。我还拉过《辛特勒名单》,为了报考特长专业,我在高中时就是一位受过严格训练的小提琴手!
音乐能突破文化差异,通过情感共鸣建立信任基础。当时我演奏的《沉思》虽未被鼓掌,但其专业性传递了"工匠精神"的文化符号,这与日本文化中对技艺的极致追求形成深层呼应。
王总演奏《沙家浜》时明显引发尴尬,日本人鼓掌可能是出于自我解嘲,从中也折射出商务场合中文化适配的重要性;而我选择西方经典曲目,既展现了国际化的艺术修养,又暗合日本客户对专业性的期待。
后来有人说我狡猾,也有人说我用心良苦,其实在听完王总拉的那首走调的《沙家浜》后,我分明看见日本客户僵硬的微笑里,隐藏着对这场滑稽表演的困惑与不屑。当王总的马尾弓毛勾住E弦时,我注意到一位日本客户的手指在颤抖,他西装袖口露出的半截纹身,是一朵即将凋谢的樱花。
谁也想不到这场小提琴演奏的背后,一场惊心动魄的商贸战正在暗流涌动!后来总经理夸我于无声处听惊雷,提琴声中胜对手。
不久我被公司派往日本分公司任部门经理。
当时很多人劝我不要去,说日本人看不起中国人,不安全。可我从小就有走出去的愿望,能通过正规途经走出国门,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机会。
刚到日本,我不会日语,就想在当地找一个翻译,没想到朋友找的这位日本女孩后来竟成了我的老婆。
那天朋友带着慧子突然到我下榻的酒店造访。
平时我总是灰头土脸的,但那天我像是预见了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样,穿着黑色的西装,灰色的长裤,金色的眼镜,一尘不染。
那时慧子大学毕业没多久,还没找到工作。她青春靓丽的容颜,让我对她心生好感,便鼓动她到我们公司做翻译,但她当时没答应。
后来在朋友的反复劝说下,她答应来我们公司做翻译。
因为工作需要,我跟慧子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我发现她做事稳重,非常细心,每天在我到办公室之前,她就打扫好了卫生,还把办公桌上的资料整理归类好,再随手给我泡杯喜欢喝的茶。我们也慢慢了解到彼此的家庭情况。
慧子的出身较好,父亲是日本大公司的部长,母亲是牙医护士,家里还经营着一家自主设计的牙刷品牌公司,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
慧子的父亲经常来中国出差,喜欢四川料理和白酒,但是不太喜欢中国人。他认为中国有很多骗子,我费尽口舌,依然没有获得他的认可,好在她的妹妹们非常开明,知道中国是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国家,不能道听途说。跟我接触多了,她们很认可我的为人,便一起帮忙说服她爸爸。
有次慧子邀请我去了她家,晚上与她的家人们一起吃饭。
晚饭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僵硬到最后的其乐融融。
我说我是中国人,但我不能代表中国人;正如他们一家不能代表日本人一样。
因为在异国他乡,我难免会感到孤单寂寞,也经常想家。慧子看我情绪不高,就想着法子给我讲笑话,或者分享日本这边的风土人情。有时候也会拉着我一起逛街,或到周边景点游玩。她的细腻与体贴,让我渐渐离不开她,只要哪天没看到她,就感觉很失落,浑身没劲。为了能够跟她交流,我开始学习日语,还悄悄学会了两首日本情歌,有时候就唱给她听。
有一次,她连续请了几天假,她不在的那几天,我浑身难受,彻夜难眠,不由自主地想她,每天都盼着她能早点回来上班。好不容易等她休完假,我就迫不及待对她示好,请她吃饭、喝咖啡,还买了很多她喜欢的东西。
慧子学的时装设计。但她其实并不喜欢服装。
她喜欢刺绣,喜欢画画,喜欢做一些有的没的小东西。
我最喜欢她做的那些有的没的小东西,让我这样一个冷酷男孩的心里痒痒。
如果我做饭,她就会洗碗;我扫地,她就会晾衣服。
就这样,我们白天一起上班,晚上相约逛街吃饭。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们的感情一天比一天好。我生日那天,慧子还给我准备了惊喜。她提前预订好酒店,买了生日蛋糕,还邀请了很多朋友,带着大家在酒店为我庆祝。看着她精心为我准备的一切,我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差点流下来。
我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对感情更是木讷,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我知道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她,这辈子非她不可。慧子是一个很独立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她主动买单,从不让我花钱。每次为了谁买单,我们都会发生争执,结果都是她赢。我们俩就这样,在没有表白,没有仪式,也没有鲜花的情况下,默默认定了彼此。
后来我觉得不如先让慧子去中国看看我家,顺便旅游一下,亲眼见识下中国的发展。她爸爸勉强同意她跟我来中国看看。
当年12月,我带着慧子回家了。家里人听说我谈了一个日本女朋友时,一开始不同意,他们觉得日本离家那么远,不放心。后来看到她的照片,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天的欢迎仪式,现在想来都觉得震撼。我们刚到村口,就看到爸妈带着一大帮亲戚在村口迎接,见到慧子,我妈一把拉住她的手,嘘寒问暖,亲戚们也热情问候,一下子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她也很快融入到我家。
后来我又带着她,把国内各大城市走了一圈,到过北京、西安、洛阳、开封等古城,也去过上海、广州、深圳、香港,澳门等繁华都市。她亲眼看到蓬勃发展的中国,大受震撼。没想到现实中的中国那么强大,经济如此发达,完全颠覆了她对中国的认知。
慧子说她太喜欢中国了,整个街上散发着生气,没有日本社会那种压抑的感觉。
唯一不满的地方就是好吃的太多了,变着花样好吃,害她胖了十斤。
她把在中国的所见所闻拍成视频,发给家人看,她爸爸这才认可了我,不再反对我们交往。
1997年年初,我们一起回到日本,为了确定心意,我在日本一个普通首饰店买了一对情侣戒指,直到现在我们还一直戴着,从没摘下过。4月8日,我与慧子正式结婚,在日本举办了婚礼。婚礼现场,我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竟然哭了。但那是幸福的眼泪,我终于娶到梦寐以求的女孩啦!我的父母、叔叔、婶婶和侄子,也都到日本参加了婚礼,一家人热闹极了。当时慧子家没有问我们要一分钱彩礼,我甚至都没有给她买个结婚钻戒。对于这件事我到一直耿耿于怀,为自己的不懂事感到愧疚。
日本这边的酒席,随礼不在于钱多钱少,心意到了就行,几百日元就够了。
在日本办完婚礼后,我们回到了如皋老家,按家乡的习俗又办了一场简单婚礼。当时我没在城里买房,慧子也不计较,她说只要有爱,哪里都是家。
婚后,我执意留在中国创业,慧子并没有干预,也同意我的决定。但她却在女儿出生半年后,带着女儿回日本打拼自己的事业了。
慧子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她说女人不能没有自己的事业。对此我无可奈何。
此后我和慧子便一直奔波在中国和日本之间,我们约定每隔3个月见一次面。平时晚上我们都会视频聊天,汇报自己一天的经历。朋友们总是笑话我,说再远的距离,也隔不断我与老婆的感情。
爸爸岁数大了,听力逐渐下降,腰背逐渐佝偻,身体也日渐单薄,不会用电器,不会用手机,真不敢想象他在老家是如何生活的。
我几次想要接爸爸到南通生活,可他就是不肯离开老家。
一直想等退休了多陪陪父亲,谁知道我是忙碌的命,一件事连着一件事,老是停不下来。前年冬天,我回老家住了几天,陪他烤火,偶尔交流几句。父亲很清瘦,起居已很困难,前列腺加上便秘,老要上厕所又解不出来。我帮他请了护工,他明显有些欠疚,唠叨着钱花多了。告别时父亲欠了一下身子,问我啥时候再回来?我说春节回来,他“哦”一声,眼神里分明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期盼。
前年底爸爸去世,当时我在北京出差,也没能赶回去。
清明节回家祭祖,爸爸的花盆已经不知所踪,只是那倔强的韭菜已经一茬一茬地长过,又一次次地枯萎。花椒树的旁边,竟然还斜溢出了两颗葱。
我怀恋爸爸,我在日记中写道:
亲爱的爸爸,您已经走了一年多了。
4百多个日日夜夜,我再也无法叫出这个世上最亲的称呼,我哪里也找不见您的踪影。仿佛就在昨天,您出了趟门,还没进家门而已;又仿佛只是一夜间的梦,我醒来就再也找不见您,唯有两行泪。
您离开后,我一直在虚幻与真实间来回游走。
亲爱的爸爸,儿子每天都在想您,好像您从未离开我,可又远在天边。此刻我该怎么告诉您,我究竟有多么想您,儿子多想再做一回有爸爸的孩子。好羨慕别人五六十岁还有老爸叫,而我却没有了……余生有多长,思念就有多远。爸爸,儿子好后悔没有珍惜您在的日子。为什么一切来得那么突然,您的突然离开,带走了儿子内心的一切奢望。很想您只是出了一趟门,很想这只是一场梦,梦醒后您依然在我的身边。
可这终究不是梦,无论我怎么想念您也不会回来了,也听不到您的声音了。老爸您悄无声息地走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把遗憾和愧疚留给了儿子……老爸,我知道人生在世世事无常,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我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效率至上的时代,我们如何安放那份"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永恒遗憾?
只有亲身经历过了才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老爸这个名词变成了我的奢望,变成了我无法治愈的痛,怎么能够放得下,您可是我的爸爸。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痛。这种痛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生活就像是一场梦,我只有在虚幻的梦里才能看到您。从最初的清晰到后来的模糊,从最初的容颜到后来的背影,我做的关于您的梦越来越少了,也越来越不清晰了。
我渐渐搞不清梦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您,我越追着想搞清楚就越看不清楚。我总是在惊慌失措中醒来,那一瞬,搞不清窗外的月光是幻还是真。
我知道时光带走了您,连同我的记忆。我告诉自己要回到真实的世界。
但,亲爱的爸爸,真实的世界真的很残酷,理解不理解都得理解,接受不接受都得接受。
失去了世界上最爱的人,这失去让我的心空如旷野,一点的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且无处躲藏。
亲爱的爸爸,回忆中的往事已被抽去了当初的情绪,仅仅剩下了外壳。那一世倔强的故事里,恩也罢,怨也罢,都无所依附。爱也罢,恨也罢,都被黄土掩埋。
我抬头假装看天,看一抹抹流云走向的天堂,看余晖晚霞包裹的天堂,想起《我想天堂一定很美》。这是一首我听了千百遍的歌,歌词里这样唱的:
我想天堂一定很美,
爸爸才会一去不回,
一路的风景都是否有人陪。
如果天堂真的很美,
我也希望爸爸不要再回,
怕你看到历经沧桑的我,会掉眼泪......
很多人一到晚年,最念旧情。
总以为时隔半生的同窗相聚,是岁月温柔的重逢,是晚年难得的慰藉。
可亲身经历过后我才明白:60岁以后,尽量别组织同学聚会,能不去的,尽量别去。
独处的时光里,我常常翻看老照片、旧书信,最怀念的,就是十几岁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
今年春天,整理旧物时翻出初中毕业合影,泛黄的照片上,一张张青涩稚嫩的脸庞,瞬间勾起了我的回忆。
那些一起早读背书、课间打闹、互帮互助的年少岁月,纯粹又温暖。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昔日少年早已两鬓斑白,我一时心生感慨,总想再见见老同学们。
抱着这份念想,我托亲友四处打听,耗费一个多月时间,终于联系上了三十多位老同学。
为了圆自己的怀旧心愿,我主动牵头建群、策划行程,自掏腰包预订了口碑不错的乡村民宿餐厅,敲定了周末小型同学聚会。
群里的老同学纷纷响应,最终二十六人确定到场。
我满心欢喜,特意提前采购水果零食、定制简易纪念礼品,满心期待这场跨越半生的重逢。
本以为这会是晚年最珍贵的美好回忆,没想到,这场聚会,成了我最后悔的决定。
聚会当天,多年未见的大家初见时分外热络,寒暄叙旧、畅谈往事,氛围十分融洽。
席间众人兴致高涨,不少老同学提议,半生重逢难得,一定要举杯尽兴。
我深知一众老人年岁已高,再三劝说大家少饮酒、以茶代酒。
可架不住众人盛情,最终还是备了酒水。
席间大家开怀畅饮,聊过往、聊子女、聊养老,热闹非凡。
谁也没料到,意外悄然而至。
宴席尾声,班里性格开朗的李同学突然脸色发白、浑身发抖,随即瘫倒在地。
所有人瞬间慌乱,我们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可遗憾的是,李同学因高龄饮酒,诱发突发心梗,最终抢救无效离世。
这场欢乐的同学聚会,瞬间变成一场悲剧。
李同学家人悲痛万分,难以接受事实。
后续经过社区调解和法律协商,作为聚会组织者的我,承担了主要责任,赔付了七万元补偿金,席间饮酒的十几位同学,也各自承担了部分赔偿。
一场满怀初心的重逢,最后落得人财受损、满心愧疚的结局。
本以为这已是最坏的结果,可后续的糟心事,接踵而至。
聚会过后,沉寂半生的同学群彻底变了味道。
昔日纯粹的同窗情谊,渐渐被世俗利益裹挟。
大家得知我退休待遇稳定、生活无忧,不少人开始频频私信求助。有人借口子女买房周转、有人声称家人生病急用,短短两个月,先后六位同学向我开口借钱。
碍于多年同学情分,我心软先后借出五万多元。
当初承诺的短期归还,最后全都石沉大海。
更让人心寒的是,借钱之后,这些昔日同窗彻底变了态度。
从前主动寒暄聊天,如今对我避之不及。
我偶尔在群里说话,无人回应;私下私信询问还款事宜,要么敷衍推脱,要么直接失联。
好好的同学情,彻底变成了尴尬的债务纠葛。
除此之外,人情往来的琐事也接踵而来。
自从聚会相认后,同学之间的婚丧嫁娶、乔迁祝寿,都会挨个通知。
晚年本想清净度日,却被各种无效社交捆绑,不去失礼,去了费时费钱,徒增内耗。
短短一场同学聚会,让我彻底看清了晚年的人情冷暖。
年少时的同学情,真挚纯粹,不掺杂质,可历经半生岁月,每个人的家境、格局、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人过六十,我们的身体经不起意外波折,心态经不起人情消耗,晚年最珍贵的,是平安、清闲与安稳。
很多人晚年爱怀旧,执念于重逢旧人,殊不知,有些回忆只适合珍藏心底,不必刻意相见。
时隔半生的相聚,再也找不回年少的纯粹,剩下的只有攀比、算计、人情负担和无尽麻烦。
在此奉劝所有退休的同龄人:别再执着于同学聚会了。半生浮沉,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把旧情藏于心,把余生归于己,平安自在,便是晚年最好的活法。
今年是我和慧子认识三十五周年。我想对她说:“当年太年轻,没给过你浪漫,也没有给过你彩礼,甚至连结婚戒指都没给你买过,就这样把你娶进门,成了我一辈子的遗憾。慧子,谢谢你不嫌弃,更谢谢你这么多年不离不弃。往后余生,我愿尽我所能去爱你,去爱孩子,去守护我们的家。我很荣幸,这辈子能娶你为妻,愿生生世世都能与你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