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讲完故事,不由的气喘吁吁,他的爱人汪红霞老师接着说道:
但凡有妈妈的孩子,大都有一个可以回味,值得追忆的童年。也许有人会有各种各样的不幸,但仔细回想一下,总会有幸福穿插其间。这幸福是什么,也许就是街衢巷口之间和小朋友的嬉闹,也许就是上树爬墙捉鸟戏鸭的痴迷,也许就是丢手帕捉迷藏的忘情,然而这幸福,要有一张妈妈的笑脸在家中守望,家中没有了妈妈,你笑起来都不开心。 小时候像一个野孩子,整天在外面玩,只有饿了、累了的时候,才知道回家。
你累的时候,永远有一个宁静的港湾,妈妈就在那里为你守候。你可以无所畏惧地迎接一切挑战,你可以安安心心规划你内心的向往。路的前方还是路,你不可能一口气到达终点,你就在妈妈坚实的土地上歇息,妈妈一个温暖的笑,就是你汲取的力量。你成了顶天立地的人物,你可以叱咤风云了,但是你依然离不开家,离不开妈妈,高处不能禁胜的寒冷,更会让你迫不及待地寻找心灵的依托,而那最永久、最安全、最可靠的心灵依托,依然是妈妈,是家。
妈妈在,家就在。 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妈,进家的第一句话,就是“妈----”。看到妈妈忙碌的身影,听到妈妈的应答,心才安定下来。于是开始找吃的。吃饱了,喝足了,再跑出去玩。 长大了上学,踏进家门的第一件事依然是找妈妈。来不及放下背上的书包就到处寻找,妈妈看见了就笑“傻孩子,背着个包,也不嫌累”。也许妈妈不知道,也许妈妈知道,找妈妈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累。
回家找妈,是人们多年来不自觉养成的习惯,也许,生活中只要是有妈妈的人,都和我一样。这一生活中的细节,便是幸福在荡漾了。 家和妈妈就是这样,镌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随着年轮的递增,人们会越来越感觉到,纵然岁月改变了容貌,纵然沧海变作了桑田,枯守着不变的,依然是那份家的眷恋和深深的母爱。因为家和妈妈和我们,血脉相连,息息相通。
后来有了自己的小家,空闲的时候,就想,去哪里好呢,于是回娘家,这个家是我永远也走不出的守候。推开家的门,妈妈不在,爸爸迎上来,便和爸爸唠家常,而眼睛却时时盯着门口,盼望着妈妈回来。妈妈推门回来了,心里顿时感觉到完整。就这样,无论哪里,无论何时,总是惦记着回家,回家了,就喊妈妈。
张老师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小学、中学老师。他的个子很高,头发贴在额前偏向一边,衣着比较随便,但极爱干净。他的眼睛不大,但深邃而又有神,总是那么慈爱而又略显严厉地望着我们。
我们那时候学的都是翻越夹金山,飞夺泸定桥,小英雄雨来,雪山雄鹰,老队长王国福。和现在的孩子一样,我们那时候也会电影大串联:我叫《阿福》,住在《鲜花盛开的村庄》,爸爸是《轧钢工人》,妈妈是《南江村的妇女》,上述电影没有一部是国产的,全是越南朝鲜进口大片。咱们只有八个样板戏。样板戏有个特点,所有人物没配偶。柯湘有过老公,来的路上被杀了,她整天和雷刚、温奇久他们打家劫舍,就是单身不结婚。李玉和家最神,奶奶不是亲奶奶,爹也不是亲爹,但表叔数不清。最神秘的是他家的密电码,没送出去时柏山游击队躲得远远的,连老李被捕都不来救。一旦送出去,柏山游击队杀回来办了鸠山。至今我也不知道那密电码是啥?肯定是一革命神器,可不能落在敌人手上,如果是现在,最好存在云里。
我们那时的文艺作品很少有爱情,我看到的第一段爱情描写是《敌后武工队》里的汪霞爱上了魏强,说是除了打鬼子就想他,一想他脸就红。就这么点描写,我都记了50多年了,搁现在还不如一条短信口味重呢。春苗、红雨、赵四海,不是光棍就是剩女,反正革命需要他们,他们也不着急,待到山花烂漫时,想嫁哪个嫁哪个。
我们那时候买米要粮票,买布要布票,不知道什么缘故。记得有一天放学回家,太阳在上头一照,头晕眼花,走路摇摇晃晃的。当时的桃园桥是用几十块木板铺起来的,很窄。我走到中间腿肚子直打颤,看到河里的水,心发慌,头皮发麻,吓得蹲了下来。后来与同学们相互搀扶着才敢过桥。过了桥脚步便拖不动了。后来我看到浩然的小说《艳阳天》中有一句:“饿得连自己的影子也拖不动了”,我很佩服浩然的这句话,觉得他了解农村。那时候,我们便是看着自己在太阳下的影子,走不动了,看着,看着,眼就花了。
到了六月,生产队里收麦,妇女们拿着镰刀,一把一把地往前割,“割麦不回头,回头无后程”,后面是本队的男人,负责往大场挑麦。等大人挑走麦穗后我们便一轰而上,在麦茬里寻找遗留下来的麦穗。这样一天也能拾二、三斤麦穗,回家后磨了煮粥。多年后,我看到米勒的名画“拾穗”,便想起拾麦的日子,引发我对当年的思索。我觉得米勒画得不象,因为他画得太美了,他那融浑的色彩,显得太深沉、太冷静了,特别是妇女很悠闲地弯腰拾穗,太富于诗意。米勒不了解灾荒的岁月,拾麦穗哪有他的画那样美啊!
张老师的课上得丰富多彩,说话朗诵很有感情,语调抑扬顿挫,一个个汉字,在他嘴里都成了妙不可言的音符。我们入迷地听他解读课文,争相回答他提的问题。不管我们如何作答,他一律微笑着说:“真聪明,老师咋没想到这么答呢?”有时我们回答得太离谱了,他也佯装要惩罚我们,结果却是罚我们唱歌,于是教室里的欢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那时上语文课,在我们是期盼,是幸福,是享受。记得有一次学到《祖父的园子》,课后作业有一道填空题,我和祖父去(),正确答案应该是割麦,可是有个同学写的是割脉,朱老师看到这个答案后哭笑不得,他说:你自己想不开就算了,还拉上祖父一起去割脉。在欢声笑语中,同学们恐怕永远都记得割麦不是割脉。
张老师还引导我们阅读。当时学校的课外书极其匮乏,他就用自己的工资给我们买回很多书,诸如《艳阳天》、《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野火春风斗古城》之类。他说:“只有不停地阅读,人才能走到更广阔的天地去。”春天的时候,他领着我们去看桃花。他说:“大自然是用来欣赏的,不欣赏,是一种极大的浪费,而浪费是可耻的。”我们“哄”地一声笑开了,跟着他蹦蹦跳跳地走进大自然,农民们稀奇地看着我们,我们也成了风景。
我们爱他的方式很简单:掐一把野地里的花儿,插进他办公桌的玻璃瓶里;送上自家烙的饼,自家包的粽子,悄悄放在他宿舍门口。他总是笑问:“谁又做好事了?谁?”我们摇头,佯装不知,看向他的,是一张张葵花般的笑脸。
高一时张老师教我们语文。当时我们才十四五岁,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女生有时会悄悄说话,相互递个小纸条;男生会你打我一下,我掐你一下,互相之间斗个嘴。当你以为张老师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无暇顾及后面的学生,庆幸自己调皮捣蛋没被张老师看到的时候。猛抬头,一双严厉而有洞察力的目光就会像剑一样透过前排的同学向你射来。犯了错的孩子们立刻心慌胆怯,急忙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坐好,一脸崇拜地把目光投向张老师,听着他忽高忽低、抑扬顿挫地朗读课文: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这是高尔基的散文诗《海燕之歌》,十分感人,而他的面部表情也是丰富多彩,变化不一,读到兴奋处,他眉开眼笑,手舞足蹈。而读到悲愤激动处,他眉眼低垂,语调委婉。就在这一动一静、一松一弛之间,我们深深感受到语文学科的重要性,也深深地喜欢上我们的张老师。那种爱是纯洁无瑕的,发自内心深处的师生之爱。甚至个别女同学跑到校长那儿,请求把一堂语文课从四十五分钟延长到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张老师打了圆场,"语文固然重要,可数理化也很重要。哪一项发明创造都离不开理科,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同学们不应该厚此薄彼呀!"听着张老师甚有道理的提醒点拨,同学们众星拱月般地围绕在他的身边,频频点头,笑意盈盈。
张老师连续两年获地区教坛冠军;他还是一位颇有名气的自由撰稿人,小说、散文频见报端。特让学生着迷的是,他那极富魅力的普通话,仿佛一股磁力,渗入到你的心肺,挠着你的痒痒。我分外爱听他朗读诗歌和散文,他面色庄重、目光如炬,每字每句仿佛都立了起来,颇有中央电视台“冷面罗京”的风采。
单恋的过程循序渐进,也许起初并没有这种感觉,觉得人与人之间是一种友善的关系,当他某一举动感染了你,一个转身的问候,一个擦肩而过的笑容,冥冥之中,你会觉得这样的男人很靠谱,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渐渐高大,似乎依附着一种被爱的感觉。
假如有一天张老师没来,我会很焦虑,担心他家里是不是有事,当他进了学校的大门,看着他高高大大的背影,一直进了学校的办公室,我才放下自己的心情;看见他关心其她女生或者跟女老师谈笑,我心里竟然有些生气。
我发觉自己无药可救地爱上了张老师,他去地区当普通话大赛评委的那几天,惆怅和失落一下子将我罩住,我的心仿佛也被他带走。我迷迷糊糊地跟同学们走进教室,却不知道老师讲的是什么。我脑子里全是张老师的影子,一会儿计算他到了什么地方,一会儿猜测他正在做些什么,一会儿又担心他会不会出事,就这么痴痴迷迷地想,连老师叫我起来回答问题都浑然不知。
以后的几天几夜,我茶饭不思,仿佛大病一场。
张老师回来前的那个晚上,我悄悄踱到老师办公室后面,痛苦地思索了一夜。我知道这场“师生恋”将要面临怎样的阻力,我甚至预感到结果可能是悲剧的,我推导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结果,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必须中断这份情感。但最终,所有决心和偶尔出现的理智都在疯狂的情感面前轰然倒塌。爱他,用生命去爱,用青春去爱!对,唱一出当代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演一部中国版罗密欧与朱丽叶!当东方的曙光将朝霞染得微红时,一个坚决而大胆的决定也在我心头酿成:向张老师表达我的爱,就在下次见到他的那一刻。
那天晚自习,我没到班里去,我向班长谎称我病了。我知道张老师一定会来寝室看我的。果然,半个多小时后,脸上有几分倦意的张老师出现在我面前。他用关切的目光望着我,我莫名其妙地抽泣起来,这让张老师不知所措。因为有两个同学跟他一起来,我没敢把写好的情书给他。
那是一封浸满一位浪漫少女自尊、勇敢、狂热和莫名泪水的情书。
当天晚上,我好像真的病了,折腾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我做了一个十分浪漫的梦,梦中张老师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说:“我爱你。”
高考那一年,我们几个住在一间寝室里的女生,都同时染上了皮肤病,裤裆里奇痒难忍。上课时我们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使劲抓,下课后我们跑到厕所里脱了裤子抓。我们以为是不经常洗澡造成的,于是在睡觉前用热水泡,谁知道越泡越痒,越痒越抓,抓得皮屑纷飞,抓得血肉模糊。张老师知道后,告诉我们那叫疥疮。是他到医院给我们买了许多硫磺软膏。我们止痒后,他把自己房间的钥匙给了我,让我们几个离校远的同学睡到他的房间,而他自己则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早出晚归。
高中毕业后,因为没考上大学,张老师介绍我到桃园中学代课。
张老师已经四十多岁了,我原来就很喜欢他,很自然地和他谈起了恋爱。
桃园中学有个校办厂,杨校长兼任厂长,张老师时任技术员。我们谈恋爱期间,杨校长让张老师去黄石出差,张老师提出让我同去,有的老师觉得不合适。杨校长说:人家快结婚了,没事。我觉得校长就是想给我们一个“聚”的机会,心里十分感激。我们坐火车在武汉转车。天黑到达武汉。
接下来是住宿问题。我心里既忐忑又兴奋,想着能不能住在一起……可是登记住宿的时候,旅社牌子上写着夫妻同住需要结婚证。于是我俩各住分属于男女的大通铺。分别时张老师千交代万交代,叫我看好自己的东西。
到了目的地,机械厂给我们安排宿舍,我想这次不知能不能同住,但厂里还是安排他住男客房,我住女客房。旅馆很冷清,大部分屋都闲着。我们在那里住了一周。 临走时旅馆服务员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说是情侣关系,回去就结婚了。大姐模样的服务员一听便说:“嗨,早说的话,我就给你们安排一间屋了?你们也太老实了。”我们一听也觉得后悔,白白多花住宿的钱。回来时我们乘船而归,饱览长江两岸的美景,但我们还是各住各的……
结婚那天我跟同事们说,出差时我们什么也没有干,我现在还是处女。同事们都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也没办法证明给他们看!不过每每回想起黄石之行,我心里总是十分感慨:那个时代多么纯洁啊!
张老师对我始终如一地好:他不责怪我打扫卫生时的懒惰,不嫌弃我淘米做菜时的无能,不挑剔我人情往来时的自闭。人家是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我是因为一个人,爱上一个村,我对杨庄村的感觉一直很好。
爱,真的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它能让我相信,无论经历多少风雨,生活总归是幸福的。每当我想到你,心情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愉悦,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就是我生命中的上上签。
谢谢你走进我的世界,让我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与温暖。有了你,我不再羡慕旁人,因为我拥有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你。未来的路,或许会充满挑战,但我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与你携手同行。我希望我能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牵挂,就像你是我生命中的全部一样。
亲爱的老公,生活不总是一帆风顺,我们也许会遇到坎坷和挑战。但请你相信,无论是在风雨中前行,还是在阳光下漫步,我都是你坚定的伴侣。我愿意与你一起经历生命中的喜怒哀乐,直到时间的尽头。
无论前方路途有多远,有多苦难,我都会紧紧握住你的手,与你并肩前行。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们相互依靠,爱的力量就能让我们克服所有困难。
我不需要任何回报,只想陪着你,让你感受到,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与你同在。我不追求那些短暂的浪漫,不想给你虚假的承诺。我只希望在你平凡的生活里,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来守护我们的爱情,用我的行动告诉你,这份感情超越了所有华丽的言辞。我们的默契不需要用言语表达,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
我喜欢看书,也喜欢写作,但我一直活得很清醒,我知道文字不是我的全部。我只是有空时才写作,做饭,做家务,我一样没落下。
写作,是一种内在思想和情感的表达。我最初爱上写作,也是喜欢这种畅快淋漓的表达。
写自己的所见所闻,写自己的所思所想,写自己的所感所悟。
因为写作,我们可以用文字更好地记录生活。这世间,也许没有什么永恒,所谓名利和财富,不过是身外之物;所谓爱恨痴缠,也不过镜花水月。
那些文字,是我们在我们这世间认真活着的痕迹。很多人,很多事,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唯有文字,在绵长的岁月里,温柔可亲。
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曾说:“我写作,不是为了名声,也不是为了特定的读者,我写作是为了光阴流逝使我心安。”
我无意于在互联网上做一个煽动情绪的写手,我想成为我小时候羡慕的作家。
光明磊落,心有丘壑,每一步都是自己的文字打拼出来的,每一步都走得足够坚实有力。
这才是值得我去追求的目标。
桃园中学自上而下地提倡和鼓励师生读书写作,校长带头读带头写,各学科的老师也争着读争着写。自读与共读同生共长,交流与反思碰撞生辉。老教师的改变从这里开始,年青教师的成长也从这里出发。读书让我的生活更充实,读书让我的灵魂更滋润。我们在桃园中学读出了滋味,读到了收获。
近几年,桃园中学公众号创立后运行,催生了一批文学爱好者。目前我校已经有十几位老师成为江湖市作协会员。在这样一个文风蔚然的大家庭里工作,真是一件幸福快乐的事情。
我爱我的学校。我们现在的校园有宽敞明亮的教学楼,有各种现代化教学设备,有花木扶疏的校园环境。想当年我们靠人力搬迁学校,那样的壮举真的令人怀念。肯吃苦,爱打拼,也是我们桃园人一贯的精神。
我爱我的工作,虽然多次被调皮的学生气到心口疼,但更多的时候是被学生感动到流泪,更多的时候则是为学生的进步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这样有喜有忧、有苦有甜地教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有的学生做了爸爸、妈妈,孩子又做了我的学生。我们在桃园无根无基,无权无势,但走到外面会有不少人打招呼。人活一辈子求什么呢?不就是社会的认可和尊重吗?能听到一句“汪老师好”,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