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庆王策马转头瞧了眼被捆在马车内的昀王:“皇侄儿,别挣扎了,挣脱不开的,跟你皇叔回大晏去,有些事得从长计议。”
遮盖的布帘被风吹动,昀王满眼不悦,庆王可不管他,哼着小曲驱使马匹前进。
不过走在半路上,一支暗箭射入马车内。
守在外面侍卫大喊护驾,庆王慌乱下了车,跳进马车内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却看到他紧紧盯着那暗箭,狠狠扎进木层中,箭羽处环着一珠串,珍珠手串,但他一眼就看到低下那颗东珠,东珠只有皇后可用,而在这偌大的樾国,只有她有。
庆王用钥匙解开他身上的锁链,检查有没有受伤,他却一把抓下手串,紧紧握在手心。
取下手串,一张仔细叠好的纸张。
他细细打开,看着上面的字迹。
“不知何时归家,但于我没有什么合适的身份再回去,唯有阿姊,她领祁慕军前来,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归家。”
昀王抬眸与庆王对视,二人了然,率领使团快马加鞭赶回晏国。
在快马回程的途中,禾槐已经穿上红装,满眼红肿的走出她的长公主府,终是见到她心心念念的襄骅王,可他却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唯一与她说的一句话便是:“长公主,劳请快些上马车,别误了时辰。”
“你会陪我这一路吗?”
她沙哑哭泣,却得不到任何回答,见他闭上眼眸,不愿再看她一眼,她含泪上了这不归的马车。有人哭就有人笑。
慕璃璃今日高兴的不得了,摆出不少好酒,彻夜畅饮。
次日,慕璃漓睡的昏沉。
陛下在宫内破口大骂:“放肆!全都给朕滚出去!”
陛下的面前跪满了乌泱泱的文武百官,甚至连方相也如此。
“臣等求旨,望陛下严惩荣王!”
禾槐一身红裙,脸上却毫无脂粉,她往日最喜装扮,于她最喜的皇兄面前,让皇兄瞧瞧,可这些日子,能日日与皇兄相见,但皇兄却是日日冷眼相待。
她掀开帘布,眼内满是悲泣,这一日日的马车颠簸,她本就天生体虚,现如今以快支撑不住,她这些日子求着皇兄,歇息几日,可皇兄却总是冷道:“我们早日到边疆为好,前线传来战报,漠北快被打退,为俩国之和,早日前往,也好宽慰边疆将士。”
这些话她何尝不知是真是假,却也不愿他脸上再添怒意。
马车一日日前行,终是赶到了边疆,在城门前见到满身血气的毓王,他穿着铠甲,一看便是刚从沙场上归来,连行装都未曾换下。
襄骅王一见毓王,脸上终是有了喜色从马上一跃而下,快步朝他走去:“霄桓,多日不见,本王瞧你多了些杀伐果断之气。”
“见过皇叔,见过长公主,我以为长公主在城内寻了小院,有些偏僻,却是这城内难得的好地,长公主长途跋涉,必是劳累了,先去休息吧。”
还未等长公主开口,襄骅王便替她言语:“来人,送长公主前往小院休息。”
眼看着马车离远了些,襄骅王忙问:“怎么样,战时如何?”
毓王带着他往自己的住处走:“皇叔,今早都已平了,漠北战败,已退。”
“好!好小子,可有好酒,咱俩今天好好喝一坛,你可不知,这些日子这一路,我快憋闷死了。”
“有,漠南王前些日子迁人送来几坛好酒,就是烈了些,但你既憋闷,烈些倒舒坦。”
俩人来到房内,单一坛酒,二人倒是难得粗鄙,捧着坛子一人一口。
一个长时间在军营里,跟冯奎练起了酒量,一个见些不愿见到连见了多日,心中烦闷不堪。
痛饮几大口,才聊了起来。
“听闻璃漓使了出计,给她自己关起来了?”
说到这个,襄骅王无奈摇头:“她这是给自己休假呢,百姓本就对她这亲王不满,特地给自己找麻烦,本身和亲这个人选是谁都行,无论是公主,还是宗室女,只要往草原送个女子的事,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多恨禾槐,就联合方相使了这出计谋,如今,她悠哉躲在府里,不问世事,就是禾槐……”
“姑母怎么了?”
他轻叹道:“活不长了。”
“什么意思?为何会活不长了,璃漓就算恨急了姑母,也不可能会杀她。”
“是陛下。”他低压声音:“禾槐本就是体弱,人尽皆知,陛下还命人在她的食物中下毒,离都城前,特意与我讲,禾槐是要嫁去喇葛朵部落,可那个部落早就遭草原可汗不满,现草原要除了那个部落的首领,但缺少一个契机。”
毓王明白:“意思是拿咱们这位长公主做局,果然是父王,心狠,他又担了贤明,怕是璃漓也早就知晓,特意躲着。”
“不错。”碗中的酒一口饮尽,闲来无事,拿起一旁的兵书:“到时,我跟你一同回都城。”
他上前拿回兵书:“皇叔一个闲散人,兵书上的计谋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我觉得我适合做谋士的,可惜后来不得不去幽州避嫌偷懒。”
毓王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你要做回谋士,替谁谋?”
“我想跟陛下斗一斗。”襄骅王讳莫如深:“那丫头不适合做君主,让她重新当一个郡主,闲散度日,不好吗?”
“那璃漓知道吗?”
“为何要让她知道。”
从毓王手中拿回兵书:“那丫头一心只想报仇,陛下一手将她培养起来,无非不是因为当年那个相士的满口谎言,当年陛下的皇位便是他算出来的,因此陛下对此深信不疑。”
毓王起身再度递给他一碗酒:“那就让谎言消失。”
上秒说的信誓旦旦,下一秒:“不是,什么谎言?哪个相士?”
“就你小时候见过那个裴照,她说璃漓那丫头有帝王命,你不知道?”
他摇摇头:“那皇叔你从哪知道的?”
“禾槐那。”
“那姑母从哪知道的?”
“听说是从荀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