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那……那一定很风光吧?”
夜小四两眼开始放光。
“哎,问题就出在这儿,听说那侍女勾引殿下,还……”
说到这里,十二月小心滴扫了一圈身边的动静,凑近了夜小四的耳朵,小声地说道:
“还怀了殿下的孩子,不止一次。”
“啊——”
夜小四险然惊呼出声,识趣地捂上了嘴,随后,凑近十二月继续问:
“这种情况,照理说打发她出去便好了,没道理将一院子侍女全打发走了呀。”
“哎,这就要说到这后院最关键的两个女人了,表小姐和太子妃。”
夜小四仰起头,一脸求知的渴望。
“听说,这表小姐乃是武帝夫人的内侄女,越国京城的陈家千金,自小就养在庄主夫妇身边,跟殿下乃是青梅竹马。只是可惜了,咱们殿下独独就偏爱那个叛臣之女薄暮小姐。后来薄暮小姐去了,咱们殿下才开始沾花惹草,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的换。直到那个叫惊鸿的出现。”
“惊鸿?”
听到这个名字,夜小四有些愕然。
这名字,有点耳熟。
然而十二月并没有因为她的愕然就停下话匣子。
“殿下那可是百般宠爱,还将尘封百余年的太子妃不传秘法授予了她。当时大家都以为,殿下定然是要收心了。可谁知道,殿下是收了心,这太子妃可就不消停了。听说呀……”
十二月煞有介事地凑近夜小四的耳朵,小声地说道:
“这太子妃外面恋着一个,身边还藏着一个。殿下虽然都知晓,但也宠着她。直到她公然联合外人打上千寻山庄的大门,后来还要以死谢罪,但被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给救走了。没过多久她还是回来了,被庄主大人罚入了千寻狱……”
“十二月!狗子!”
十二月的悄声八卦被楼下传来的侍女喊声打断。
“书房整理完了赶紧下来,把殿下的衣裳拿去后院绣房。”
“是!”
十二月连忙拉着夜小四的衣袖,手脚利落地向楼下走去。
此时大厅内,一个年纪稍涨一些的侍女手里托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正规整地叠放着一套紫色的男子华服。
一见十二月和夜小四走来,便立刻将大托盘递给了夜小四。
夜小四连忙上前,接住托盘。
“呐,这是殿下几日后设宴要穿的礼服,刚为殿下试过了,有些地方需要修改。”
说着,便从袖子里摸出一页洒金的纸,展示给十二月看。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要修改。给到绣房的姑姑,让她们按照这个新的尺寸修改。”
“好,知道了。”
十二月看完,接过纸张,对折了一下放入了袖子里。
“哎,让她们抓紧啊,宴席可就在这几天了。”
年长侍女似是还有别的活,交代完便向门外走去,可没走几步便又回头大声嘱咐。
“知道了。”
十二月回头,抬手便接下了夜小四托着的大托盘。
“哎,给我吧,你背上有伤,跟着我去就行了。”
“好。”
夜小四乖巧地跟上十二月的步伐,二人向着后院走去。
“那太子妃后来如何了?”
夜小四趁着四下无人,二人又走到了偏僻的地方,便继续追问。
“后来太子妃便被庄主处死了。”
“死了?”
夜小四愕然。
“是啊,太子妃死后,殿下便一病不起,一度不省人事。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向不曾踏入后院的庄主,亲自来后院探望殿下,便发现了身怀有孕的掌事侍女。一怒之下便将整院的侍女全都打发了,拨了我们来伺候殿下。当时殿下病的严重,为了冲喜,就将表小姐嫁予了殿下,连婚事都没来得及办。虽说殿下并不喜爱表小姐,但也是那次冲喜起了作用,殿下的身子倒是好了起来,人也醒了过来。但是,这门亲事殿下可是大大的不愿意,醒来后的殿下大发雷霆,并……”
十二月警惕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夜小四:
“并将表小姐关了起来。听……听澜影阁里面伺候的人说,殿下跟表小姐那个的时候,下手极重,小姐叫的特别凄惨,就像……就像上大刑一样。第二日根本下不了床,需得将养几日才能行动。而且表小姐只要有喜,便会被殿下亲自处理掉。直到……直到两年前表小姐亲自去求了庄主,才脱离了殿下……”
故事说到这里,十二月和夜小四都有些唏嘘。
夜小四叹了口气,凑近了十二月,轻声问道:
“十二月,你们家殿下这么暴虐,你们在他身边不觉得害怕吗?”
“其实殿下还好啦,他对我们都是挺宽厚的。”
说着,二人便来到了后院的绣房门前,十二月脚步没有停留,径直带着夜小四跨进了绣房大门。
这里虽说是绣房,但这个规模明显超过了“房”这个范畴,说它是个“坊”也不为过。
大厅内几位绣娘正低头忙着手头上的工作,旁边还有负责配线,染色,捻线的各个工种。
透过隔开的屏风,还能隐隐看到内间还有几位正在对着一件成品男裳比比划划。
十二月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侧头向着内间朗声喊道:
“姑姑,殿下的礼服有几处要修改。”
“好。”
随着内间一声温婉的应答,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年长姑姑从内间转了出来。
“殿下的礼服要修改,姑娘这边说一声,着人取来便是,怎么还亲自送来了?”
姑姑的目光只顾着看向那托盘内的礼服,并没有注意到十二月身旁站着的夜小四。
抬手摸索着那件紫色的礼服,神情颇为感叹。
“殿下这身礼服当初是和那件紫色袿衣一同制出的,之后殿下也没有吩咐,就一直备着了。嗨,这都是几年前的尺寸了,殿下这几年可是清减了不少。”
姑姑抬手拂过这件紫色礼服的肩头和领口,大为感叹:
“要修改的地方可是不少呢。”
十二月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那也记录着修改尺寸的纸张,递给姑姑:
“姑姑,这件礼服需要修改的地方都在这里了。可要加些紧,过几日宴会上,殿下可是要穿呢。”
“是是,这就安排下去,让绣娘们手脚快些。”
姑姑笑着点头,在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便赫然落在了夜小四的脸上。
“啊……你……”
一声惊呼,让姑姑有些站不住,身形一晃。
“姑姑——”
十二月手疾眼快,连忙将姑姑扶住。
姑姑颤抖着,靠在了一旁的案几上,抬手指着十二月身旁的夜小四,颤声开口:
“这这这……这位……”
十二月神色如常,轻轻一笑:
“姑姑不必惊慌,这是前几日殿下救下的狗子姑娘,要在咱们府里停留几日。”
听到是殿下带进来的,姑姑心下便有几分了然,神色逐渐缓和:
“哦……是……是殿下带回来的?”
稳了稳心神,这才缓着脸色,对着夜小四施了个平礼:
“啊,姑娘莫怪,老身……一时眼花,错将姑娘认成了故人……”
“姑姑不必多礼。”
夜小四上前,依礼回礼。
三人相对,气氛开始变得尴尬。
“啊,这内间还有事,老身就不陪二位姑娘了。殿下的礼服不出三日便可改好。到时老身着人送去前院。”
“好,那姑姑先忙,我和狗子还有事。”
互相见过礼,十二月便引着夜小四,匆匆离开了绣房。
看着夜小四一脸的狐疑,十二月轻轻一笑,侧过头来看着夜小四,突然撞了撞夜小四的肩膀:
“哎,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害怕呀。”
“嗯?什么事,你说。”
夜小四看着十二月,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就不奇怪,为什么留凤阁这么特殊的地方,你一来便能住进去吗?”
听到十二月提起了这个,夜小四一愣。
十二月看着夜小四发愣,捂着嘴,窃笑着拉着夜小四的衣袖,小声说道:
“依我看啊,你啊,用不了多久,便能坐上太子妃的宝座了。”
“太子妃?”
夜小四听着这个名号,皱起眉头。
“其实关于太子妃的故事我们本该是不知道的,只是庄主忽略了一件事,他只换掉了留凤阁和澜影阁里伺候殿下的侍女,却忘了换后院伺候的这批。我呢,就七拼八凑的把听来的故事整合,整个事件就拼凑完整了。并且机缘巧合之下,我还见过了太子妃惊鸿的画像。”
“画像?”
夜小四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啊,你有所不知,历代武帝和武帝夫人都是有画像保留在祭坛阁的。我有幸随同管事一起进入过祭坛阁,看到过太子妃惊鸿的画像。”
十二月说着,一脸正经地看向了夜小四,一字一句地说到:
“你和她,很像。”
“哈?”
夜小四一时没听懂,但回忆起刚才那绣房老姑姑的反应,十二月说的应该没错了。
这么说来,这个鬼扯的武帝太子,这么愿意纠缠自己,八成是因为自己和他死去的老婆长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