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抖抖手中信纸,带些酒意的话语,变得沉稳清晰了些。
“----这个赤党头目,打算把他所掌握的东西,卖给政府。
这家伙,看起来很有头脑——他并不是提供一次情报,就收一次钱——那是小探子们的路数。
这赤党,提出要求,要暗中通过老子,跟政府上面专门部门挂上钩!
老子说他有头脑,就在于他提出,挂钩,不要找什么县里地区里的大官。
他说那些大官,不怎么靠得住,说大官们接到这样的信,都是交给某个部门处理。
因为政府剿赤声势大,城乡各处成果牛皮——
老子这是口语,这家伙写的不是这个词,是什么?
让老子看看——
对,‘成绩斐然’,就是牛皮的意思——各处成绩很好,让许多赤党分子望风归顺,这就带来毛病——
这小子用的是‘弊病’的词——
大官们神气了,得意了,收了这样的信,就交给下面办,下面的人,办好了当然好,投诚的人也高兴,政府也有新成绩。办不好,顶多跑掉赤匪赤党‘若干’,嗯,他这里是这样写的。
最糟的就是,上面大官把这信一交,交到了暗藏的赤党手里,那就彻底完蛋了!
他这里,写的是什么?
妈的,‘但恐寸功未立,饮恨长天’,什么鸡巴玩意儿破词——不过看样子,这小子有些真货!”
镇长说着,啧啧嘴。
两个年轻亲戚兵都听得心潮起落。
随镇长指点江山纵论人生,两人的目光时而闪亮,时而暗淡。这会儿见方圆数十里第一长官下了小小定论,都为之一振,听如何“赌这一票”。
“这赤党头目,”镇长眯缝了眼,开始简明扼要,似再无废话议论地说起来,结果说着说着,没几句,他当镇长训人的劲头又回来了。
好在他的两个亲戚兵都习惯了,也都知道是为了他们好。
镇长和他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这赤党头目要求,通过老子这里,只转一道,连到东边最近第一大城洎江市的侦缉科。
若果老子觉得有困难,不予答复即可。”
表外甥读过信,知道表舅说的这一节,点点头表示,“他信上的确是这样说的。”
轮到小舅子愣神了:“这样?姐夫你准备照他说的做?”
“对!”镇长断然道,“这赤党头目,对我们政府部门和各路队伍,显然相当了解!
更重要的是,他应该是怀疑,在政府内部,某些地方,某些部门,有他们赤党的潜伏人员——就是奸细!
他为了安全,为了过来就立大功,苦心想这么个绕弯路数,老子应该成全他!
这样,老子一个,你们两个,老子再找一个不当兵的,专门跑从这里到江边的一段——
好,那边,就不跟你们说了,总之,有人从这里捎出去重要情报就成了。
你们两个,只管从这家伙指定的点,取回情报来,就成了!
后面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这一铺赌下去,慢慢走着等着。
一有成功,上面一提这事,我就把你们两个报上去,你们就有机会到城里去干事!
你们在城里站住脚了,自己熟悉了,想做什么,有机会了自己定就是了。”
两个年轻人都说:“谢谢镇长栽培!”
他两个不说家里称呼,而称镇长政府职务,就算是正式应令,要出力参与这赤党头目有些“神神鬼鬼”的投诚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