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梁下,坦屠的军队便遭到了一股来历不明的队伍的袭击。
这支队伍速度极快,如闪电一般,突然出现骚扰一顿,便立刻撤退。
看样子,目的便是要拖慢坦屠的行进速度。
坦屠本不想予以搭理,但耐不住这支队伍频频骚扰,终于惹怒了坦屠,将坦屠的主力部队生生引进了第一个包围圈。
这只包围圈,乃是由虎贲营统领李陵肃的队伍组成,李陵肃负责带领奇袭小队作为先锋,以极快的速度和多次骚扰诱敌深入。
等到坦屠率领主力部队开始追着李陵肃小队深入之时,副统领杨星则是带领队伍从背后直接切入坦屠大军,将其段成两截。
随后,副统领赵寻和副校尉戴联分别两翼夹击,将坦屠和主力部队生生围成困局。
就在这三道包围之下,坦屠的军队纵然人数众多,但由于星夜兼程的急行军,早已疲惫不堪,一经对敌便溃不成军。
坦屠虽然慌乱,但经年战争经验让他头脑清醒,硬生生凭着莽力,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惊雷闪现,一个身披紫色斗篷的女子赫然于雷电中现身。
女子面容冷峻,稳稳悬空立于半空之上,手拎斗篷的边沿,向前一挥,便是一道风沙四起。
让众人和马匹皆是被风沙所迷,步步后退。
等到这阵风沙过后,重重包围的包围圈已然被撕开一个破口,那紫色斗篷的女子寻了匹马,将坦屠拉上马背,带着残余的士兵杀出重围。
李陵肃骑在马上,看着那道紫色的身影带领着诸多将士离去,狠狠滴一勒缰绳:
“速速回援第二道防线。”
紧接着,坦屠杀出第一道防线的包围的消息,很快便送到了董承俊耳中。
“紫色斗篷的女子?”
听着属下们描述这个人,董承俊眯起了双眼。
夜小四曾经与他说过,那应该就是坦屠的背后势力,虞泠团。
看来这一仗打到最后,便正如夜小四所说,真的就是江湖之争了。
经过上一次被包饺子,坦屠意识到,自己的兵力是真的不行,于是火速动员晋西和竹田为他调兵。
但,很不幸的是,等他的通信员带着他的命令到达晋西和竹田的时候才发现。
额……
一边是:
“阿巴阿巴阿巴巴巴爸爸吧……”
另一边是:
“塔司克拉大?死刚克雷。马裤伊利亚达。”
这两座城池已经被董承俊派出的黑尕白和潮汐分别带军打回去了。
气到炸毛的坦屠一怒之下,带着自己的残余部队发誓要跟董承俊硬钢。
于是,在牛骨梁下的第二道封锁线上,很精准地遭遇了李陵肃等人率领的虎贲营大军。
这一仗轰轰烈烈地在牛骨梁山下如火如荼地开战。
骑着马,独自立于牛骨梁山上的董承俊,仔细地看着战场上的情形。
那打成一片的队伍之中,的确有一个身披紫色斗篷的女子。
只可惜,再厉害的江湖武艺在这种大场面的战斗之中,能发挥出的作用还是微乎其微的。
更何况。
董承俊眯起双眼,他将第三道防线的兵力也全部调集到了第二道防线上。
而第三道防线,他只需要一个人,便可以。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梁下的战争,圈子越缩越小,再牛的坦屠,也架不住重伤,终于伤重倒地。
而那位紫衣女子纵然有高超的术法护身,但依旧被冷兵器所伤,身形狼狈,由十几个人护着,缓缓后退。
董承俊轻轻一笑,时候到了。
此时身在重重包围之下的紫色斗篷的涟漪心中叫苦不迭,已然浑身是伤,纵然身边十余名护卫死死护着她向后撤去,但能否活着回去,她也是心中没底。
然而面前的士兵们已经杀人杀红了眼,身边的护卫已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涟漪认命地叹息一声,手持短刃,准备随时结束自己。
“团主,属下先行一步!呀——”
最后一名护卫冲向了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敌军,却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涟漪缓缓闭上双眼。
耳边的喧嚣似乎在闭上眼的一刻变得悠远而缓慢。
“呛——”
一声剑刃抵开刀锋箭矢声音,涟漪睁开双眼。
眼前,是飘然落下的蓝色身影,还有环绕着他的金色剑光。
那一排金色的剑光,在他身后,如孔雀开屏一般散开。
随着他的法诀引动,无数剑光如金色的细雨炸然抵开冲向他们二人的无数敌人。
涟漪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这是千寻剑法。
挡开一波敌人,沧澜一侧头,匆忙回手拉起涟漪的手臂。
手中的剑光再次引动,借着这个空档,起身跃上半空,带着涟漪一起,消失在一众敌人面前。
目标消失,杀红了眼的士兵们纷纷愣住。
李陵肃打马上前,赫然下令:
“坦屠已死,众将士且随我回去复命!”
随后便是震动山河般的欢呼与呼和。
……
牛骨梁山口往东,有一个半破开的山口,不知是当时的人民尚未来得及将其开凿,还是风雨之力将其塑造。
沧澜一脸嫌弃地将重伤的涟漪扔在地上,恶狠狠滴转过身,不去看她。
涟漪一声呼痛,便靠在了山梁一侧,看着自己一身血污狼狈,扯了扯斗篷,将自己裹了进去。
二人就这样一坐一立,许久没有说话。
任由着山上的冷风,在二人身前吹过。
终于,涟漪缓了缓力气,开口问道:
“你那么恨我,为什么还来救我。”
“救你?”
还是那冰冷嫌弃的语气,沧澜霍然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以为本宫此行是为了救你?”
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沧澜蹲下身,凑近了涟漪,抬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狠狠逼视着她的眼睛:
“陈涟漪,你好会算计。若是今日你死在了乱军之下,那本宫这个武帝太子就要坐实了干预国家朝政的罪名。你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可若是敢搭上本宫的名声,本宫可是绝不允许。”
沧澜清冷尖锐的语气让涟漪不禁一声冷笑。
“呵呵,亏得殿下还有脸称自己一声武帝太子,真是笑话。”
涟漪脸上尽是血迹,此时配上她嘲讽的表情,再想到之前她的所作所为,更是让沧澜觉得反胃。
“陈涟漪,你让本宫觉得恶心。”
“是吗?怕是恶心,也恶心多回了吧。”
涟漪脸上的嘲讽神情更见浓烈,对着沧澜便是反唇相讥。
“您抱着奴家哭着喊着求着奴家给你的时候,恶心吗?您进入奴家的身体在奴家体内泄了身子的时候,恶心吗?您一次一次让奴家有了你的骨肉——”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涟漪的脸上,让她闭了嘴。
“贱婢。”
沧澜冷着目光,不带一丝感情地冷斥涟漪:
“这一切都拜你所赐,本宫给你的一切,你和该受着。”
陈涟漪不再说话,只是苦涩地移开目光。
二人静默,许久无语。
“什么叫合该受着啊?太子和太子妃情深几许,真是让人赞叹。”
是记忆里那熟悉到刻进骨血的嗓音。
涟漪连忙转头,看向了声音来处,突然浑身一阵战栗,瞪大了双眼,抬手指上那款款而来的身影:
“你……你……你不是……”
沧澜也同时转身,在看到那款款而来的身影的一瞬间,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鸿儿……”
款款而来的女子一头乌发盘成熟悉的青萝髻,不施粉黛,熟悉的眉眼一如曾经。
一身白色衣裙如同自记忆中走来一般。
沧澜久久呆愣在原地,心跳变慢,甚至感觉自己都已无法呼吸。
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这就是他记忆之中,那刻骨铭心的鸿儿。
突然,他习惯性地抬手抚上胸口,这一刻才发现,那胸口撕裂一般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只是郁结于心的陈年情思在肺腑之间环绕。
“不,你不是她。你不是。”
沧澜默念着,努力控制着自己,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不久前见过她,那一身水绿短裙,还有包子头和绚丽刺眼的耳挂。
沧澜豁然站起身,抬手一招千寻剑赫然出现在手上,直直抵在面前白衣女子的面前。
“你是何人!”
这样离近了,沧澜才看清,面前的并非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而是一个傀儡。
待看清这个傀儡的一刻,沧澜心中又浮现起了另一个场景。
那是赤迦边地,也是有人利用了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傀儡将他引入一场阴谋。
无名火起,沧澜皱了皱眉,一声怒喝: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可敢以真面目示人!?”
“嘿嘿嘿嘿嘿嘿……武帝太子就是武帝太子,果然绝非常人。”
沧澜的话音刚落,一个妖魅惑人的嗓音自不远处的山梁之上传来。
突然,面前的白衣女子身形猛然后退,如一只大鸟一般飞入了山梁之上。
沧澜这才看清,那山梁上正端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此时男子怀中正揽着那白衣女子。
看着那张熟悉眉眼的女子被别人揽在怀中,沧澜心中火气更胜。